“許昌城外，有幾處渡口乃兵家必爭之地，就請紀小將軍駐守。”
“此地甚妙，一來可防備秦國出兵，二來能及時接應謝將軍，謝將軍也能隨時接應你。”
殷浩手指向誡橋。
這可謂是最危險的地方。
紀塵臉都要綠。
畜生啊！畜生啊！
前世曆史上，殷浩第一次北伐失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誡橋慘敗。
秦帝苻健得知許昌被攻後，全力在此決戰。
而今，殷浩要他帶騎兵去駐守?
死了媽的！
到時謝尚不接應，他全軍隻能跑。
跑了，殷浩就得丟一口黑鍋給他，
同時，若許昌戰事順利，那功勞全是謝尚及其嫡係的，紀塵是一點都沾不到。
這個部署，可謂是讓紀塵又得出力，又不得好，還得承擔最危險的秦國進攻。
“浩公，我乃騎兵隻擅進攻，不擅防備。”
也幸好，桓溫給了紀塵足夠的主動權，所以到了此刻，紀塵還能開口駁。
他在賭。
賭殷浩得做表麵功夫，不敢賭後麵被扣‘亂命’的帽子。
“不若讓我率騎兵深入，攪亂胡人後方，讓他們摸不清我京軍意圖。”
殷浩眸中透露殺意。
他是真想直接以不遵軍令為理由將紀塵給斬了。
中軍大會上，連駁他兩次部署，什麼意思?
但他知道，不能。
他現在殺了紀塵，也許反倒如了桓溫的意。
桓溫會說他此次北伐是為樹立朋黨，排除異己。
早先蔡謨，他都冇殺呢。
桓溫就天天以此為由罵他了。
“如此也好.........”
忍了半天，殷浩憋出這麼一句。
“那你便為謝將軍的先鋒吧，沿途若遇胡騎遊弋、或是不服王化的塢堡流民...........可臨機決斷，便宜行事，為謝將軍探知前路，穩固前路。”
到了此刻，殷浩還是既想利用紀塵的勇武，又想製衡，搶功，還方便到時甩鍋。
臨機決斷，便宜行事?
若紀塵勝了，是他殷浩為主帥用人有方；若紀塵敗了，便是他“臨機決斷”失誤，輕敵冒進。
甚至，他紀塵冇敗，謝尚敗了，都得說他冇打探好前麵情報，冇穩固好前路。
“是。”
紀塵抱拳。
如此，便好。
因為若是按曆史軌跡，到許昌前，謝尚不會敗。
許昌之後，他就可以‘攪亂胡人後方’為理由深入進去，招攬百姓了。
“荀羨將軍........”
殷浩還在佈置。
但紀塵已是懶得多聽了，閉目養神了。
反正殷浩就是個傻逼，此戰必敗。
他唯一要做的隻有好好把謝尚送進許昌，然後自己往洛陽殺去。
冇準，還能在洛陽遇到王猛呢。
紀塵記得王猛很窮，平日販賣畚箕為業，得去洛陽賣貨。
一道道軍令下達。
壽春，也就是壽陽之中的所有京軍紛紛開始動員起來。
但，很慢。
因為殷浩的北伐軍是純拚湊起來的雜牌軍，內部各種派係，各不統屬。
近日也冇有訓練磨合。
所以可謂是，都在自己動員自己的。
“幸好，我不用與他們協同。”
紀塵心中再次讚歎桓溫。
安排的可以！
然後，他便去領輜重。
不出所料，殷浩對他是處處提防，根本不給他充足糧草、也不給多的武備，精甲利器更是讓紀塵想都彆想。
那種生怕他路上招攬到了人，兵力得以擴張的姿態是演都不演。
這在預料之中，紀塵忍了，在小本本上記下，發給桓溫。
日後，這就是桓溫攻擊殷浩的素材。
在麾下氣憤之中，領完糧草，紀塵便是先行一步了。
走到遠處，他回頭。
看著那歪歪扭扭的京軍，忍不住再歎了一口氣。
十幾萬的大軍。
還冇他當初與桓衝在汝南一兩萬人的聲勢足。
他北上的一路，倒是冇遇見任何風險。
但一路所見，讓他忍不住再度大罵殷浩傻逼。
明明有潁水、淮水，卻不用絲毫水運優勢，純靠陸路運輸。
單靠陸路運輸也就罷了。
沿途連糧草中轉站都不曾設立?
這一旦戰事拖延，前線就得缺糧少食，然後士氣大落，然後大敗！
你殷浩以為自己是誰?
一路能摧枯拉朽般百戰百勝嗎?
也難怪，曆史上誡橋一敗之後，殷浩就全線退回壽春，主攻路線徹底中斷。
同時，除了紀塵所見。
桓溫、郗超早已安插在殷浩中軍的自己人，也是將此次殷浩的完整計劃送給了紀塵。
看到殷浩的大計，紀塵心中徹底無力吐槽了。
殷浩到底以為自己是誰?
隻有‘猛攻路線’冇有撤離預案。
又以為秦、燕是什麼蠢蛋?
都不分兵去牽製秦燕的?全猛攻許昌?
認定張遇乖乖歸降，不會反叛。
認定姚襄會出全力?
“這麼急的戰爭計劃，純屬是送人頭。”
紀塵深吸一口氣。
但管他什麼事呢?
他隻要猛攻就行。
殷浩敗了，又不是他敗了。
他就千餘騎兵！
糧草不足、武備不足又如何?
搶胡人的唄！
實在不行直接吃胡人唄！
就算秦燕聯手包了後路，他大不了不走壽春回去，直接去豫州。
桓衝而今就在那裡呢。
.....................
燕國，龍城。
慕容恪在慕容塵府上，望著躺在床上的慕容塵。
不符合年齡的滿頭白髮，哪有半點昔年為將的風采。
“塵弟。”
慕容恪一聲呼喚，可隻是聽到那個塵字，慕容塵便如同被烙鐵燙著了一樣，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弟！”
慕容恪也是無奈了。
自己這位弟弟自從被紀塵抓去，放回來後明明身上冇有受刑的痕跡，卻生生染上了各種毛病。
昔年好好一個大將。
現在不如漢人的小姑娘，成天窩在房間裡。
畏光，畏黑還畏水，連自己名字都怕！
毛病極多........
他不明白，明明一點傷都看不見。
為何自己弟弟還是如此。
到底是遭遇了何種刑罰?
名醫巫祝都無用，說是心病。
“京那邊傳來訊息。”
“那小子.........被桓溫借給了殷浩，而今要北伐許昌。”
“我們有機會，將他拿下，一雪前恥！”
這趟秦和京的爭鬥，他們慕容家本是受益者，完全不用摻和進去。
但為了慕容塵不成為一個廢人，慕容恪想試試看能不能捉住紀塵。
“哥，辦不到的！”
“那紀塵是個怪物，殺不死！”
慕容塵瑟瑟發抖，他不願去。
他想起了紀塵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