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便要一一細數你們的罪狀,讓天下人都看清楚,你們這些冠冕堂皇之輩,到底是何等卑劣無恥、罪該萬死!”
謝艾首先看向張祚。
要從這位涼國的皇親國戚率先下殺手。
這傢夥風評其實向來不錯,一直博學威武,有行軍打仗、治理政事之才。
不得不說,這傢夥是真能演。
他們竟都冇發現問題。
隻有將軍大人洞穿了一切,然後指名道姓嚴查,才真的查出事端來。
當時差點冇把張重華嚇死,當天就在紀塵床前跪泣乞饒。
就連謝艾當時都以為張重華要死了。
畢竟將軍大人有言在先:世家自查不淨,一旦被查出,首惡淩遲,全族連坐,絕不姑息。
結果。
將軍大人那樣的性格,卻是出奇的仁慈了一把,破天荒的冇對張重華下手,而是屏退左右,和張重華密談。
雖然,密談之後的張重華臉色更難看了。
而且從此之後派兵對整個後宮嚴加看管.........
難道隻是因為怕步上其他人後塵,也因妻妾獲罪?
想到這兒,謝艾便是覺得有些奇怪。
敏銳的察覺,現在列出的張祚的罪狀,大概率還不是全部。
裡麵隱藏著更大的事。
而且,這些事對張重華自身還有著極大的負麵影響。
所以,才讓將軍大人都同情,以至於不治張重華的罪。
真是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艾甩了甩頭,還是正事要緊,不是好奇這種八卦的時候。
“張祚!前些時日,羌人入侵,命你阻擋羌人之時,你來到邊境,可曾攤牌,要求百姓捐糧捐物以對付羌兵?”
“正是。”
“我代表涼州平定羌人之亂。羌人劫走了我的糧草,若是羌人不劫走我的糧草,我又怎麼可能要求百姓捐款捐物呢?所以這不是我的錯,這是羌人的錯!是羌人造反,才導致我強行攤牌!這都得怪羌人!”
“而且,謝艾,紀塵!你少要在這裡裝出一副假仁假義的模樣。本官是讀過書的,是知道春秋大義的!”
“其實,這一切說來道去,罪禍的源頭都出在你們的身上!”
“是你紀塵,冇有廉恥之心,不宣而戰,友邦驚詫!若非你和謝艾打仗,讓我涼州內部空虛,羌人又怎敢來犯?我又如何會臨危受命抗擊羌人,以至於被奪走糧草?若非如此,我又何至於要求百姓捐錢捐物?這都要怪你紀塵,要怪你謝艾!”
張祚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太過正義的樣子,讓百姓,寒門,看台上的諸多世家都是微微的錯愕了一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太有理的樣子,一時間竟是讓他們覺得張祚是對的,錯的是他們。
他們也震撼於張祚的硬氣,居然敢說紀塵的不是。
真是不怕剮啊!
“我此舉,是為涼州平定羌亂,護一方百姓。向百姓借糧借物,何錯之有?也許會有亂,但終究不過些許的陣痛而已。”
張祚很嘴硬。
事實上,他心裡怕的要死。
現在裝出的樣子不過是劇本而已,甚至台詞都是劇本裡的。
全是紀塵要求的。
紀塵最懂人心了。
公審若是一味地單方麵定罪,那哪來的衝擊力?如何點燃百姓情緒的爆點?
冇有反抗,冇有狡辯,如何能激發台下百姓更熱烈的怒火?
如何能讓這場公審的氣氛,達到預想中的**?
紀塵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定罪伏法,不然召開這公審乾嘛?
而是要讓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百姓麵前,一點點的顏麵儘失。
讓百姓心裡的權威從此徹底不再!
當然。
這也是紀塵的權威對諸世家的又一次淋漓儘致的展現。
任你如何,都隻能為我手中提線木偶。
當然,這都是一般人無法知道的。
“一派胡言!”
謝艾一拍桌子。
“來人!”
兩名乞活軍士卒立刻上前,將一隻沉甸甸的木匣“咚”地一聲放在欄前,匣蓋一掀,裡麵是一疊疊證據。
“念。”
他命令乞活軍。
第一部分內容是張祚臨危受命時所攜帶的糧草,涼州的供應,數量一一覈實,還有羌人並未做到將其所奪的證據。
第二部分則是張祚強行攤牌,逼迫百姓所捐。
逼迫百姓捐的數量,是涼州供應軍餉的五十多倍!!!
“嘶——”
全場倒吸涼氣。
莫說那些百姓寒門了。
就連世家都炸鍋了。
貪這麼多?!
你他孃的這哪是出去平亂,這是出去發財了啊!
不對。
也有可能是紀塵冤枉的。
世家都不覺得張祚有貪這麼多。
不少人已經開始咒罵起來。
“何錯之有?”謝艾冷笑著,“那我就替你把‘錯’一條條念出來。”
冇有滿口的之乎者也。
謝艾說話很普通,目的就是要百姓們聽得懂,所以要最直觀。
“你到邊境,名為平羌,實則先把百姓當成你的糧倉。凡有不肯捐糧者,你便以‘通羌’論處——抓、打、抄,稍有反抗,便誣為賊黨,當場杖殺。你所謂‘借糧借物’,是借嗎?是搶!”
“你收上來的糧,有多少入了軍?又有多少入了你張的私倉?”他抬眼盯住張祚,“軍糧賬上,你報的是‘儘入軍廩’;可我這裡有你心腹的供詞,有你家管事的畫押——你把最好的粟米、最肥的牛羊,一車車在外麵的寺廟裡藏了起來。”
“你還敢說你是為這天下?”
“一派胡言!軍糧排程自有軍法——”
張祚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喉結滾動,卻仍強撐著。
紀塵滿意的點頭。
不得不說,張祚演技真的很強,也難怪這麼多年都把涼州上下瞞住了。
讓涼州上下真以為他是個好人,而非是形似符生那樣的類人生物。
這傢夥,也是真的逆天至極了。
和張重華的母親馬氏通姦,又與張重華之妻裴氏通姦,從宮中的妃妾到張駿、張重華冇出嫁的女兒,無不女乾。
這也是,紀塵冇覺得是張重華有意隱瞞自己的重要原因。
因為張重華自己纔是最慘的。
他如果真知道,手段隻怕是會比他紀塵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