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將軍。”
宋混再次到了紀塵麵前。
“將軍大人，洛陽急信。”
紀塵剛想和宋混議事，看看他的能力。
殿外便恰巧有信使趕到，遞上一封來自洛陽、署名為王猛的密函。
謝艾、符菁，鄧羌，忍不住往紀塵身邊更加湊緊幾步，他們好奇王猛叨擾將軍大人的理由。
宋混瞳孔一凝。
這些傢夥怎敢如此僭越一個暴君啊！
轉而，他又瞭然。
是了。
將軍對敵人殘忍無比，但對自己人卻是如沐春風。
比劉備還劉備！
恰在此時，紀塵將信開啟。
眾人瞳孔都是一凝。
帛書上寫的正是傳國玉璽的訊息。
王猛已成功將其得手，如今已妥帖安置，待命聽候紀塵號令。
“傳國玉璽！天命啊！”
謝艾、符菁、鄧羌等渾身一震。
璽授在手，天命所歸的象征，已然在己方掌握。
這便意味著將軍大人已然有了稱帝立國的正統名分。
這是好事啊！
“將軍大人！”
符菁當即進言。
“玉璽在手，天命有歸。將軍平定中原、關中、涼州、誅除奸佞、安撫百姓，威名震徹天下，民心所向，實力俱備。今正統在握，當速登大位，稱帝立國，建號改元，以承天命、號令天下，再揮師討伐不臣，複我漢家河山！”
他眼中滿是期待。
他相信。
以他們的力量。
再加上這天命的象征。
名正言順，討伐不臣，事情隻會更加順捷。
而紀塵隻是輕笑，將眸光投向宋混。
他想到。
這便是最好檢驗宋混能力的時候了。
“玄一（宋混的字），你怎麼看?”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皆麵露詫異，但也不多語。
“謝將軍大人看重。”
宋混渾身一震，向紀塵拱手。
他心中也暖暖的。
萬萬冇想到，自己才投進來，就可參與此等大事的議論。
不過。
這也有可能是送命題。
宋混想到這裡，心中又是一緊。
‘將軍能將我特赦，轉而又令我參與此事討論。我看將軍大人是重實輕虛、以穩定和恢複天下為核心的明主.......'
宋混稍一揣測紀塵心理之後，便是點頭，開始回答。
“臣以為不妥。”
宋混聲音沉而清晰：“玉璽是正統的象征，卻不是治國的根本。如今莫說涼州初定，世家殘餘未清，佛門餘孽未除，百姓尚需休養生息，關中、中原仍有亂局，吏治混亂。畢竟將軍武德充沛，可文德卻是有虧。”
紀塵點頭。
這分析的很精準。
宋混清清嗓子，繼續說：“此時稱帝，不過是徒有虛名。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將軍現在名為大京征東大將軍，貿然稱帝，名分上先自處不利。屆時，心懷故京之人難免動搖，想要太平之人難免動搖，將軍大人將因此失去一部分民心；更有可能逼迫京廷與燕國聯手，共相討伐，”
“我知，將軍大人天下無敵，縱是天下諸侯共同來討，亦是無懼，但百姓難免受苦。您辛苦打下的基業，也會受損。”
“當然，符大人勸進，也是為了名正言順號令天下，這也是對的，隻是，現在對將軍更重要的不是‘皇帝’之名，而是實打實的根基。”
宋混還趁機誇了誇紀塵與乞活軍，又照顧了之前勸進的符菁的臉麵。
這傢夥，情商與能力都是不低。
紀塵滿意點頭。
傳國玉璽這個東西。
他本來就不是太看重的。
甚至對天命什麼的，他向來都是譏笑。
自古兵強馬壯者為天子。
真擁了傳國玉璽就妄作天子的，那是骷顱王。
亂世之中，虛名無用，唯有手握絕對的力量、穩固的根基、歸心的百姓，才能真正坐穩天下。
才能為自己心中所想。
“很好。你是有真本事的。”
“稱帝，不是終點，隻是時機成熟後的必然。”
紀塵輕語，將此議作出結尾語。
“將軍大人英明。”
乞活軍，眾臣皆是讚揚。
“先慢慢給大京加壓吧。”
紀塵微笑。
在打下涼州之前，他就已是封無可封了。
現在又打下了涼國。
若再獻上傳國玉璽。
大京又該如何?
但不封。
紀塵就將名正言順。
大京還是會失去人心，失去民心。
這就跟後世，教員赴重慶談判一樣。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紀塵的道德水平還是太高了。
否則直接打就是了，直接殺光就是了。
視世界為牧場，視世人為牧羊。
反正他是最暴力的那個。
冇有拳頭比他更大的，冇人能用拳頭奪走他用拳頭奪來的東西。
隻可惜，他在這個世界還有在意的東西。
比如說民心。
他相當在乎。
他甚至願意為了那些弱小又愚昧的百姓，努力，竭儘所能的去剋製自己可以不被任何規則約束，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暴力。
隻是，彎彎繞繞的，確實有些麻煩。
耽擱了紀塵不少功夫。
.......................
姑臧都城。
公審！
當地世家，百姓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都愣住了。
紀塵，居然要公審一乾高僧、高官、世家的老爺。
冇人不為此震驚。
公審這個東西，那都是審判升鬥小民的啊！
刑不上士大夫！
現在卻不僅要上刑，要審判，還要老百姓來圍觀?
倒反天罡了！
一個個世家心都是寒的。
他們如此配合了。
紀塵還是要明確在涼州，把他們踩在腳底摩擦以更加明確樹立自己的權威。
不僅僅要他們世家的人去死，要去他們世家的勢，還要讓他們遺臭萬年！
這是殺人還要誅心啊！
可再如何心寒，他們也隻能心寒。
再如何動怒，他們也隻是怒了一下。
然後便將所有的情緒埋在心底。
因為此次之事，更不敢和外人，和家裡人透露了。
生怕也像此次公審的一些倒黴蛋老爺，明明自己隻是抱怨了幾句，就被家裡人帶進了陰溝.......
而百姓。
則是很歡喜。
畢竟冇人不愛吃瓜。
還是昔日高高在上，代表正義的老爺們，看起來高潔的聖僧們。
令正義者背棄，令高潔者墮落..........
多好的故事。
無論愚昧還是開智。
人們向來喜歡背德感。
紀塵對此，也是瞭解萬分。
他是懂人心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