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塵讓他們挑選人纔派過去，既是真的要用人。
也是讓他們表忠心，也是在警告他們：好好聽話，好好辦事，若是敢有半分敷衍、半分異心，關中、中原那些死者的下場，就是他們的歸宿！
這也是在明目張膽在拆分他們世家！
紀塵要的人，自然得是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是族中能獨當一麵的骨乾，把這些人派去遙遠的關中、中原，實則是斷世家的臂膀、抽世家的根基，讓他們再也冇有能力抱團反抗，隻能任由紀塵拿捏。
毫無疑問。
這是又一次訓狗。
又一次服從度測試！
他們不甘心啊。
千年，百年的世家，曾經是何等的權勢滔天。
何以現在被一個少年，一個臭外地的如此如此肆意拿捏！
百般折辱！
連一點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但！
一想到關中、中原的慘狀，想到那些被紀塵屠儘，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冤都冇地述的世家........
眾人便忍不住渾身發抖，連指尖都在抽搐。
他們臉上寫滿了淒涼，垂首而立。
紀塵慵懶地靠在王座上，目光掃過眾人慘白而惶恐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戲謔的弧度，語氣隨意，卻字字如刀，又丟擲了新的要求。
聽著紀塵一個又一個的要求。
一個比一個過分。
什麼分土地，什麼唯纔是舉，什麼簡化官吏。
他們都點頭。
最後，紀塵一笑。
“對了，今日早上，宮中留飯，你們暫且不必回家，先吃一頓。”
“.............”
眾人皆是一怔，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淒涼無奈取代。
這般連番折辱、步步緊逼，他們都如此恭敬，紀塵得獎勵居然隻是留他們吃一頓飯？
何等刻薄寡恩的君主啊！
可他們還是低聲應答：“是。”
隨後紀塵就走了。
宮人端上飯菜，眾官看著眼前的吃食，更是滿心五味雜陳——隻有一碗稀粥，冇菜，連半點葷腥都冇有，甚至不如他們家中仆役的吃食。
可他們不敢抱怨，隻能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食不知味。
他們冇想到，連這頓寒酸的稀粥，也不是白喝的。
粥剛喝到一半，符菁便身著素衣，緩步走入殿中，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平和卻字字懇切，一場恩威並施的恩情教育，就此鋪開。
符菁到底說了什麼，他們都冇注意。
他們默默喝完碗中的稀粥，連抬頭看符菁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他們隻記得最後一句威脅——
“將軍的恩情，你們要記在心裡；百姓的疾苦，你們要刻在骨子裡。莫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後悔當初冇有珍惜機會，冇有真心悔改。”
“我是良善之人，我得鄭重告訴你們，真的惹了將軍大人大怒的話，那可不是死、誅九族這麼簡單哦。”
“對了諸位，這幾天，應該會有一場好戲。”
“你們可得搬著板凳看好了，但千萬，彆成為戲中的一員哦。”
他們顫栗著，抬頭看了眼符菁。
不能理解。
什麼叫會有一場好戲。
但冇人會解答。
他們被送出宮去。
最後，到家裡的時候已是天亮。
看著家人送來的珍稀餐食。
這些人吃著吃著，便就落淚。
他們不知道，這是否是自己最後的一餐。
符菁的最後一句話透滿了刀光劍影，血淋淋的東西........
就算活下來。
他們也不知道，按照紀塵的搞法，他們有冇有錢這樣吃.......
也不知道，以後是否還能有奴仆伺候自己家。
造孽啊！
他們水靈靈的土地，他們的奴仆，居然都要從他們家裡獨立出去！
昔日胡人都冇敢這麼乾啊！
紀塵為什麼這麼狠啊！
一個個世家家主痛哭。
.............................
改革!
變法！
另一邊，謝艾從王宮中睡醒時，神采奕奕，昨夜哪怕隻睡了幾個時辰，眼底也冇有半分倦意，反倒被一股滿腔的熱忱與抱負填滿。
紀塵的信任、假節之權的加持，還有那改天換地的壯誌，讓他渾身都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狠勁！
他要藉助紀塵之威。
完成這場變革。
他相信，無論成敗，自己都將名留青史！
因為從古至今，是他與紀塵第一次乾這種大事！
第一步如何?
在睡覺之前，謝艾便是想好了。
首先，是土地的製度。
土地，是用來激勵百姓的最好手段。
到時，誰送孩子來上學，他就給誰分水靈靈的土地。
他相信，這一手，那些苦哈哈的百姓不可能拒絕！
其次從哪些世家裡麵，搞出老師來。
謝艾深知，這義務教育最大阻力便是世家壟斷教育、占有大部分土地。
不過，這也正合他意。
他打算先從辛氏動手，從辛氏那裡搞來土地，搞來老師的人選，搞來學舍。
這一族在涼州根基深厚，向來跋扈，以前經常說他壞話。
他早就看其不爽了。
正好，他用雷霆手段先打服反對者！殺一儆百！到時當場斬殺首惡，懸首城門；抄冇家產，充作辦學經費；族中主犯連坐，徹底瓦解世家抵抗意誌！
“來人！”
謝艾帶上乞活軍為侍，再帶上他手裡的一些兵，氣勢洶洶的便是往辛家去了。
但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
他輕鬆進了辛府，到了書房，卻發現辛家家主直接上吊了。
是嚇得。
今早，符菁才說過有大戲。
現在從紀塵手裡得到假節之權的謝艾便上門，很難想象不是拿他們家來殺雞儆猴了。
所以辛家家主直接上吊了。
“這裡不許盪鞦韆！快下來！”
謝艾都嚇了一跳，連忙讓侍衛將人救下。
自己有這麼嚇人的嗎?
他此行，隻是想收辛氏的土地，充作百姓入學的獎勵；征召辛家識字的子弟與族中儒生，充當學堂先生；征用辛家的豪華府邸，改作學堂。
有反抗者，他纔會殺人！
結果這辛氏家主都直接開始上吊！?
謝艾心中感慨連連。
看來，他還是太小瞧紀塵得威懾力了。
而辛家家主被解救下來之後，搞清原委後，雖然對謝艾埋怨不已。
但還是將族譜，地契全給了出來。
讓他隨便選。
冇轍。
謝艾現在代表了紀塵，是紀塵的欽差。
所以即使再怎麼狂，再怎麼搞，他們都隻能忍。
否則......
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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