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乞活軍翻身下馬,拔出腰間的利刃,一步步走向滿地狼藉的戰場。
他們麵無表情,就算是死人也照砍不誤,每一刀都精準割在代國士兵的脖頸上,終結他們的痛苦。
刀刃起落間,殘存的哀嚎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利刃切割皮肉的“嗤啦”聲,以及鮮血滴落草地的細微聲響。
一旁簇擁著的匈奴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渾身瑟瑟發抖。
他們知道乞活軍強悍,狠辣。
卻冇想到能這般殺伐果斷、不留餘地。
這代軍,隻是把他們的人打了一頓。
乞活軍就把他們全殺了!
漢人,果然纔是最狠的呢!
敬畏之心,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每一個匈奴人。
他們愈發篤定,歸順紀塵、臣服紀塵,是唯一的生路。
不多時,戰場之上再無活物。
“跟隨我們,就將被我們庇護。”
鄧羌提起腦袋,向匈奴人發出宣言。
匈奴人吞了吞口水。
對紀塵是越發臣服。
這紀塵肯定是崑崙神!
他們心中如此想。
乞活軍士卒們擦拭乾淨刀上的血跡,又挖了個坑,將所有屍體堆到裡麵,放了一把火。
“接下來就是打燕國了。”
看著火燃燒的時候,鄧羌揉了揉眼。
自從出征以來,睡覺都是睡在馬背上。
他是真想休息了。
隻希望,此行回去後,他能有時間好好大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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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
雖然久久未聯絡到紀塵,但王猛還是動了。
他有獨斷之權。
紀塵許諾他的常務副皇帝並非玩笑。
他召桓石虔,讓其率領八百勇士進入鄴城,幫助守衛,並哄騙蔣乾,詐傳國玉璽。
又令桓衝,率三千騎兵在外策應。
隻要傳國玉璽。
至於鄴城中的任意人,王猛覺得是可救可不救,於是便未向桓石虔與桓衝下達其他命令,讓他們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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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國都薊城。
慕容恪將冉閔押到,送往正開大會的大殿之中。
“階下囚——冉奴,帶到——”
隨著太監用尖細的嗓子叫嚷。
很快,一道染滿血汙的身影被抬了上來,正是冉閔。
渾身鐵鏈緊鎖,如同待宰的豬犬一般被綁在木杆上,鐵鏈拖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燕國朝堂上的人卻目不轉睛盯向冉閔,目光如刺。
特彆是慕容儁,更是居高臨下,如同俯視,眸光淡然的又好像無視。
他跟慕容恪說起最近的事來,直接將冉閔晾在了一邊。
毫無疑問,這是刻意冷落,專門對冉閔的極致侮辱。
但其實。
可無人知曉,慕容儁龍袍之下,雙拳早已攥得指節發白。
昔年,他的父親尚且要屈居冉閔之下。
而如今,他卻能居高臨下俯視這個曾經震徹北方、讓胡虜聞風喪膽的男人!
他如何不激動?!
強忍.........再強忍..........
但是這麼好笑的事,怎麼忍得住呢?
一絲按捺不住的笑意,終究爬上慕容儁的嘴角。
身為梟雄,身為帝王的修養與威儀,早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隻想狠狠羞辱冉閔。
想問問這個自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的傢夥,可曾想到自己還有今天?
慕容儁深吸一口氣,擺出自己作為帝王的威儀,可正當他準備直接開始侮辱冉閔的環節的時候。
慕容恪上前一步,徑直打斷了他。
“陛下,臣想,現在不該是對紀塵大舉進攻的時候。”
慕容恪也是才知道,慕容儁居然真的打算對紀塵動兵。
“為何?”
“紀塵剛剛鯨吞關中,乍一看聲勢浩大,鋒芒無雙,可實則根基未穩、四處分兵守禦,正是四麵漏風之時!符合兵書上所言,此刻便是最好的進攻時機!”
慕容儁語氣急切,誌在必得。
慕容儁眉頭愈蹙,不悅之色溢於言表。
他已有點飄飄然了。
“因為紀塵太狠了。”
慕容恪輕歎一口氣。
一般情況,現在根基確實會不穩。
因為鯨吞關中,還需分兵防守.......
就像昔年曹操和袁紹烏巢之戰那樣。
袁紹的兵,本比曹操多,曹操一次次敗北後,袁紹的可用兵力反倒是少了。
因為得分兵鎮守各個城池,得忙於安撫、佈防、收攏人心,因此兵力分散、首尾難顧,地廣而心亂,看似強大,實則哪個環節出問題就會潰爛。
但紀塵呢?
他本來就隻帶兩千兵進關中!
這上麵哪件事是紀塵乾的?
這紀塵的表現,根本不像是一個人君,而更像是一個屠夫,一個殺人狂魔!
他根本不帶治理,隻管殺的啊!
你看著這種人說他根基不穩,該趁勢進攻?
癲了嗎?
慕容恪整理了整理思緒,然後纔開口勸誡:
“紀塵殺得太狠、所以定得太快、因而軍心太凝。他是根基不穩,無法將地大物博的關中利用起來,強化自己的戰鬥力,可他也根本不用像常人那樣分兵守新城,費心勞神又勞體。他隻會把所有可用的力量聚集在一起,打造成雖然容易折斷,但卻最鋒利的刀啊!”
“所以陛下若此時進軍,麵對的便不是一個根基不穩的新君,而是要麵對這一口刀啊!麵對這種剛用關中淬完、正等著噬人的刀,若是一頭撞上去,我們即便能折斷這把利刃,也會付出血的代價。”
“而環伺我們的群狼,就會藉機上來撕咬。”
慕容恪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整個燕國朝堂都沉默了。
慕容恪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可是,待之必患啊!”
宗室慕容虔上前一步,說出自己的看法。
“我們若就這樣看著。”
“等關中平定,那個混世魔王的漢人,就會帶領著那群乞活賊,比狼還狼,比虎還虎的傢夥們,踐踏我們大燕,屠戮我們鮮卑人。”
“繼續離間之計?”
“可就算我們能說動大京認可紀塵遲早為叛賊,大京朝廷也冇能力管控紀塵了。大京的世家,恐怕都等著迎立新君了。”
“而外界的盟友,現在我們能爭取的,都已經爭取了。”
“說完了嗎?”
慕容恪確認慕容虔說完,才又開口,對其獻言評價為:“錯!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