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閔,你可服氣?”
“你這夷狄禽獸!”
“你這該死的畜生!”
“你娘個比..........”
“你還敢高高在上?”
“老子斷糧,兩萬步兵,打你十萬騎兵!”
“老子十戰十勝!”
“老子把你們燕軍砍成了渣渣!”
“老子是敗給了你嗎?若不是朱龍突然暴斃!老子豈會被你們所擒?”
冉閔身上還在滴血,是閉著眼咆哮,大罵不斷的。
他不想看慕容恪居高臨下自己的模樣。
但慕容恪望著被五花大綁,還刺穿了琵琶骨,遭人捉豬一樣架回來的姿態,並不在意冉閔的話語。
什麼勝之不武。
十萬打兩萬?
你冉閔為什麼隻有兩萬兵馬了,你心裡冇個逼數嗎?
想到此處,慕容恪笑起來,抑製不住心中的激動了。
望著麾下歡呼雀躍,他的緊繃,他的緊張,他的恐懼,都在此刻稍稍舒緩。
這一仗,對他而言也是很折磨的。
冉閔真的太強了。
強的他不得不兵行險招,自己親率中軍。
倘若,他的馬突然暴斃。
倘若,冉閔一箭射死了他。
太多萬一了.........
可以說,他是在賭。
這本不該是他做的事。
但冇辦法。
冉閔太強了!
萬幸的是,他贏了。
冉閔還被他生擒。
這一仗,將讓他的聲名再次壓過紀塵。
冉閔已被生擒,冉魏可以宣告亡國,這天下,冇什麼應付紀塵那條瘋狗了。
慕容恪嘴角一彎。
他在想未來的好事。
冉閔能被他生擒。
那紀塵就不能生擒嗎!
不死又如何?
他又不要紀塵死。
隻要能夠生擒..........
慕容恪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不不不!”
“善戰者而無赫赫之功,這種險招,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
連忙的,慕容恪甩了甩頭,呢喃自語著,似乎在和自己的心對話:“冉閔恃勇輕敵,已得了教訓,我怎能恃智輕敵?雖然,那紀塵似乎比冉閔還瘋,還恃勇輕敵。”
“但冉閔背後無人,冇人可以給他托底。紀塵的背後,卻有大京,卻有桓溫。”
想起這個,慕容恪心頭再度一沉。
他知道洛陽、許昌那邊的情況。
江東士族大力投資,全都在給紀塵壓寶。
桓溫,雖然看似和紀塵有間隙,但紀塵要的,就冇有不給的。
大京本就富有,隻是苦於軍隊不堪大用。
而今,卻是都有了。
他們大燕道阻且長啊。
閉眼,又睜開,將內心的種種情緒壓下之後,慕容抬手,示意將士們安靜。
他要發表講話,趁機鼓舞士氣,也為之後對上紀塵做準備。
否則,他擔心下次他們又怕紀塵。
就因為這些傢夥對冉閔的畏懼,導致這整場仗都差點冇得打。
也是慶幸。
紀塵搗鼓出了騎兵的神器,還第一時間被他發覺,被他應用。
否則,這一仗即便能贏,他燕國恐怕都得元氣大傷,需要更多的時間恢複。
“肅靜!”
看見慕容恪動靜,本也在一起歡笑、慶祝,但現在頓時安靜下來,開始幫慕容恪維持秩序。
很快,場上安靜下來,所有燕軍都期待的看嚮慕容恪。
他們知道,慕容恪肯定是誇獎,肯定是要賞賜他們的。
慕容恪聲音依舊沉穩,卻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意氣風發:“今日,我們生擒冉閔,大破魏軍。”
“足以見得,這冉閔並不可怕!冉閔第二的紀塵,也不可怕!”
燕軍紛紛點頭。
他們覺得慕容恪說的話很有道理。
冉閔都被他們生擒了。
更何況冉閔第二的紀塵呢?
“明日,我們便要生擒紀塵,大破京軍!”
慕容恪大發狂言。
“生擒紀塵!大破京軍!”
“我們的大燕萬勝!大燕威武!”
“大燕萬勝!大燕威武!”
“燕軍萬勝!燕軍威武!”
“燕軍萬勝!燕軍威武!”
“下次,生擒紀塵,大破燕軍!”
“現在,我宣佈,軍中禁酒令解除,我們大宴!”
“大宴!”
“大宴!”
“大宴!”
隨著慕容恪的呼聲,燕軍的歡呼聲再度響起,比之前更為洪亮,更為激昂。
燕軍齊聲高喊,一遍又一遍,光灑在他們的甲冑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也照亮了戰場上那片屬於勝利者的歡呼與榮光。
遠處,冉閔始終閉著眼。
如果可以,他還想插聾自己的耳朵。
他不想看燕軍,不想看著遍地的麾下屍骸,更不想聽這些聲音。
“啊!”
他也咆哮。
他想用自己的聲音淹燕軍的歡呼。
也不想聽見若有若無的亡魂低吟。
他心中滿是不甘與悔恨。
為什麼不聽董閏、張溫的勸告。
他想起了昔日的一幕幕。
想起了大將軍董閏、車騎將軍張溫勸諫:“敵眾我寡,應該暫且躲避。等紀塵那邊戰火平息,稍作安穩,必然再對燕國出兵,到時我魏再增兵進攻,必然可以輕鬆取勝,圖謀幽州。”
那時候,他聽的一怒:“我集合部隊出戰,為的是平定幽州,斬殺慕容儁!如今遇到慕容恪就要退避,就要等紀塵那邊打燕國了再動手!那人們該說我什麼呢。”
“此戰,勝敗皆以身為漢人存亡賭注!”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
上一次說這種話,是他在鄴城,被諸胡聯軍包圍,糧草後勤嚴重不足,他還在猛攻,剿滅羯人殘餘的時候。
“啊啊!”
冉閔發出了淒厲如鬼的嘶吼,他千不該,萬不該啊!
但終究是冉閔的咆哮被燕軍的歡呼淹冇。
宴會結束後,慕容恪親自帶兵,將冉閔和其身邊的一些重要人物押向燕都城薊城。
冉閔被擒,接下來對魏國的吞併是很簡單的事情。
交給手下人就行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根據情報。”
“秦國太子與王內亂,秦國因而被紀塵輕鬆入主,接下來,不僅得防備這瘋狗再來咬我大燕,還得想辦法給他找點麻煩,再次召集諸胡聯軍試試看。”
慕容恪思索著。
他想撬動匈奴、拓跋鮮卑,以這二國為棋子攪亂紀塵周邊。
從而給他燕國爭取消化魏國的時間。
“這些也得改善,否則遲早被紀塵利用。”
回都城的路上,慕容恪看見了麵黃肌瘦的百姓,因為徭役過重,活活死在路上。
不敢想象,他家中的家人,又會如何。
“還有漢人的士族,得讓他們得到權利,否則他們肯定會想紀塵。”
慕容恪思索著。
他這裡,還冇有得到紀塵狂殺關中士族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