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聽著紀塵的大手筆,桓溫和郗超更是呆愣了。
這都不需要算賬的。
紀塵有多窮,他們都是知道的。
“糧食暫且不論,牲口有這麼多嗎?生個孩子,按月給獎?!”
“格局小了。”
紀塵笑了一聲,而後看向紅地毯。
“這麼多年的積累,還是夠用的。”
“原來如此........”
桓溫恍然。
紀塵真是夠狠。
從一開始就打算殺光這些士族。
所以,約法三章是首先的事,他從開始就在降低治理的難度了。
但紀塵的一句話,再次打破了他的認知極限。
“我不信江東這麼富,還養不起一個關中!”
郗超此刻驚歎。
他也恍悟到了什麼。
和江東的債,已經越欠越大了。
紀塵現在就敢蛇吞象關中,再直接打算殺光關中士紳!
那以後,也未免不敢殺光江東士族,賴掉那筆越來越大的爛債。
真是大氣魄!
縱觀史冊,哪有人不是厚待士族以收民心?
大京祖上就是靠士族奪得的曹魏天下!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危險,真的很大!
他們的敵人將會比有史以來,任何一位開國之君的敵人都要多。
但事到如今,也冇辦法了。
桓家跟紀塵綁的太死。
桓家的二代,幾乎全在紀塵那裡。
他又得報桓溫的知遇之恩。
於是,這個曆史上連自己親爹都坑,仿造自己親爹信件,將其丟去閒職,以讓桓溫兼併自己親爹軍隊,後麵更是讓桓溫廢帝的郗超,也選擇瘋狂。
要跟紀塵、桓溫綁死。
郗超稍稍思考之後便是開口:“若是還想江東上你的當的話,那這裡的事更得瞞好了。而今的效率,還是太低了。”
“紀將軍,我有一計。”
“哦?”
紀塵詫異的看向郗超。
他的效率,還慢嗎?
他可是素來以高效著稱的人!
“不知嘉賓先生有何高見。”
紀塵當即嚴肅了。
田畝、人口的瞞報是大事,不重視不行。
士紳引發的騷動,也會降低他休養生息的速度。
更是不行!
他得更加高效!
桓溫也嚴肅了。
他覺得紀塵的手已經夠快了。
還能更快?
“是。明公,我們可向關中士族,傳達對紀塵的不滿。”
“原來如此。”
“好計謀,這也可以讓江東士族,更加迷惑。”
三人都是聰明人。
郗超說到這裡,便都明白了。
“如此看來,我效率確實太低了,因為我根本冇法直接將他們一網打儘。”
紀塵笑了。
桓溫點頭,也是笑了。
他們要開始釣魚了。
這一日。
紀塵回去長安。
桓溫駐軍灞上。
這一日,有桓溫與紀塵不和的訊息傳出。
時間悄然流逝。
整個關中的訊息,麵向江東那邊的,也在被封鎖,難以傳到大京朝廷。
這不是難事。
大京朝廷離關中隔著紀塵與桓溫的實控地呢。
在遠地的世族,發現紀塵的兵,居然來丈量他們的田地,居然清查他們的人口,還把他們下去收租子的家奴吊起來捅,因而抱怨不滿。
桓溫也向他們傳去訊息。
但他們不曾搭理。
因為紀塵在長安可是用數萬腦袋築了京觀。
他們不想參與進軍鬥之中。
他們怕死。
於是他們各出代表上書,送厚禮,請求恢複特權——
紀大將軍,萬萬不可如此啊。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還望紀大將軍效祖宗之法,收回成命,勿令天下士族寒心啊。
紀塵收了東西,可就在他們以為妥了,將有甘霖之時,來的卻是紀塵的**鬥。
紀塵派出了更多的人徹查田畝,清理土匪野獸,他的兩千騎兵和新整編的降軍朝著士族的各處農莊湧去,四處橫行。
把他們的家族子弟都吊起來捅。
隨著紀塵越來越狠的操作,士族們也徹底坐立不安。
“紀塵還在查。”
“他什麼意思啊?”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得長安探子傳來了紀塵的粗鄙之言——“老子倒要看看,這幫狗日的隱瞞了多少田地和人口!敢搶老子的東西,真是活膩歪了!老子要殺他們十族!”
“這可都是我們的祖產!”
“祖產!”
“他憑什麼說是他的!!!”
“什麼吃相!!!”
一個個士紳目眥欲裂,尖叫的唾液橫飛。
他們徹底坐不住了,開始聯絡早先冷遇的桓溫,想商量反叛紀塵的事情。
“這紀塵如此苛待士紳,行如此暴虐之事,那還有半分華夏之風?”
“簡直比胡人還要野蠻十倍啊!”
“是啊!是啊!刑不上大夫,法不下庶人!這紀塵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那像漢人嘛!”
“這紀塵殘忍暴虐,手段令人髮指,哪裡有半點天朝的禮儀氣度?他做的事,又哪有天朝上國應該做的事?肯定為夷狄所養!”
“是!我看他根本就是想要率獸食人!”
“若是有一天我能見之,必然麵唾此逆賊!”
有人撐腰,還是手底下有兵的人撐腰!
士族的抱怨聲便是更大了,膽子也更大了,心思也更加活絡了起來。
他們冇有懷疑桓溫是演的和紀塵不滿。
正所謂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們見紀塵從黃白城回長安,而不是擴大戰果,直撲空虛的上邽,奪取前秦糧倉與龍興之地的時候,他們就在懷疑紀塵暗中是和桓溫在鬥的。
他們覺得這是因為桓溫大軍已出武關,速克藍田,抵近長安,紀塵怕關中大勢落入桓溫之手,血戰成了他人嫁衣,所以不得已為之。
他們並不知道。
紀塵純粹就是被苻生噁心壞了。
所以先回長安,打算狠狠侮辱一下苻生再說。
反正上邽的事,他可以讓苻堅去處理。
而且,他打算拿下整個秦州!
不滿足於就吃掉秦國占掉的那點地方。
所以自然,他先要後方的不穩定因素清理乾淨。
這些,都是士族不知道的。
他們隻知道,大京一朝,是出了名的厚待士族!
他們士族,盤踞在各個地方,是真正的實際統治者!
是可以明目張膽說皇帝和他們士族共天下的!
彆說區區塢堡了。
他們連私軍都可以建立!
底下的老百姓,就是無人權的螻蟻!
街上走路撞到他們,他們都可以合理的將其殺死!
誰知道,這紀塵一來,他們本還在喜迎王師呢,發動百姓簞食壺漿呢!
紀塵卻比胡人還要狠!
要把他們的東西都給那些無人權的螻蟻!
這紀塵太不懂事了!
如今桓溫又正好要弄這紀塵,不如一起聯合!
士族們決定了。
他們是典型的記吃不記打。
此刻桓溫便是都在冷笑:“這些罕見的嘴臉真是太可笑了。”
“胡人建國,他們老老實實,胡人不給他們的,他們就不敢要,對待自己人,卻成瘋狗一樣!”
“連年戰亂,恢複生產的必定措施不就是均田?”
“他們在狗叫什麼?”
“什麼祖產?這關中現在不是紀塵打下來的?”
“紀塵從胡人手裡搶來的地,怎麼就成他們的祖產呢?”
桓溫的話,在世家眼中,絕對也是叛經離道的。
但郗超不在乎,他曾把自己爹的錢庫全都花了,於是他一拱手:“明公說的是。”
“事情進展到了哪一步?”
桓溫發問,他有些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