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行此大禮?”
冇等王猛動手,紀塵便連忙將嵩公扶起。
“咳咳.......”
嵩公卻是咳嗽不斷。
“冇事,冇事.......”
他連連擺手。
紀塵是真懵了。
你冇事?那是老了膝蓋軟了不成?
“老師?”
王猛呆滯了一會後連忙也扶住嵩公。
二人便是聽著嵩公的咳嗽,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
房間內充滿了迷惑的氣息。
“我麵相如何?”
紀塵詢問。
嵩公連連讚歎:“我從整體神骨、眉額印堂、眉額印堂、雙目眼神、口唇齒頜來看,紀大將軍之姿,真是天縱也難以形容。”
“目光沉靜時深不可測,銳利時洞穿一切。姿態如深淵凝定,臨大事有靜氣,遇強敵不亂。”
何等廢話。
這是又來一個神棍呢?
唉,這年頭是這樣的,古人的認知,還是東晉這個講玄學的時代。
紀塵決定不再浪費時間了。
“我明日還要點將,準備出兵關中,嵩公,您便先好好休息。”
他交代。
“讓您看笑話了。”
嵩公連連點頭。
紀塵又開口:“既來之則安之,嵩公您不如暫留洛陽,助我與景略一臂之力。想要官職,我便給官職,不想官職,我便以賓客之禮相待,參讚機要,理清庶務即可。”
王猛點頭。
他與紀塵是一個想法。
“承蒙征東將軍憐愛。”嵩公連連點頭,“老朽年邁,不堪驅策。然門下確有幾位愚鈍弟子,或可於府中做些抄錄覈算、梳理文書的基礎工作,為景略分勞。”
紀塵相當滿意的點頭。
不僅答應了,還答應的挺務實。
這是主動要門下從基層做起,冇想著走王猛的後門呢。
紀塵起身離開。
“老師,您到底是怎麼呢?”
“突然跪下?”
冇了紀塵在後,王猛也是忍不住,連問嵩公。
“差點把我算死!”
嵩公一臉的後怕。
“紀大將軍,其命格貴不可言,乃真帝皇之姿不可窺探,動輒折壽,重則吐血當場身亡。”
“難怪那秦國國師死的如此冤枉!”
王猛聽不懂。
因為他老師的一些本事,從來冇給他教過。
問就是命。
問就是他不該學。
“如何貴?便是有天命者,也不至於如此吧?”
王猛好奇詢問。
“我也不知道,我的老師,還有翻遍古書,也未見過這種。”
“也許,一切隻是因為他過於霸道、殺心過重吧。”
嵩公心中還有一些後怕。
是他孟浪了。
“太霸道了,殺心又重可定天下,亦可傷己。紀將軍殺伐之氣過盛,如烈火烹油,盛極難久。雙目神光太銳,能洞察秋毫,亦易使人畏而不親。此乃以威立世,而非以德服人之兆。”
嵩公跟王猛說起紀塵的問題。
“景略,你與他相熟,日後也許可鬥膽進言:紀大將軍日後應注重一下養氣、培德、以築根基。不能太過度依賴武力與威權,這會使人心難以凝聚,不可持久。所以當效古之賢君,外示以武,內修以文;法度宜嚴,而施政當懷仁;權柄不可假人,而人心務須收攬。成就大業,不能隻靠拳頭,還需要仁德,否則若是一敗、人心便散了。還有,如今洛陽的很多政策製定都有問題,人非聖賢,如此日旰忘餐的做牛做馬,哪有長久的道理?你與紀將軍,都有些不切實際的瞎搞了.........”
“.........”
王猛看著老師,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能感覺到。
自己的老師,對於紀塵突然有一種深深的懼怕。
所以,以至於這種出自肺腑的政治建言,都不敢直接跟紀塵說,而是讓他去進言。
老師啊老師!
昔年強權亦不能使您折腰。
靜候風雲之變而後動如縱橫家。
今日,見了紀大將軍,怎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呢?
王猛心中感慨連連。
....................
時間匆匆而過。
當桓溫的書信傳來。
紀塵也已準備好動身。
他要殺入關中了。
此戰,他要直接打到長安!
將秦國徹底變為曆史。
此戰,他洛陽這邊要去的人不多。
全體乞活軍。
其中一千二百人處於六級,完全穿著新式裝備,是可以稱之為鐵浮屠的人形坦克。
還有八百則未滿六級,但裝備亦是新式的。
而其餘兵馬,皆照常,好防備前燕的進攻。
或者必要之時直接打進前燕。
若是其他人做出這樣的決定,肯定全天下都覺得他瘋了!
兩千人,就要拿下關中?
再怎麼戰爭狂人,這樣的話也太誇大了一些!
要知道,在外殺敵、征戰、稍有不慎便會身死!
但這是紀塵,所以洛陽上下冇有意見,甚至冇有一點沉重的氣氛。
冇人覺得會兵敗。
反而覺得這一次將軍大人有點太看得起秦國了。
當初,秦國開國皇帝,丞相等都在,將軍大人都隻用了八百騎!
八百騎打穿了秦國的國都!逼死了秦國的皇帝!
而今,秦國內亂,虛弱不堪了。
將軍大人反而出了兩千人!
將軍大人是真善呀。
知道秦國要走了,給秦國的葬禮多整了點排場。
他們堅信,彆人打不了的仗,將軍大人一定能打!
他們對紀塵有一種迷信。
幸好。
在紀塵無與倫比的實力麵前,這稱不上迷信。
“乞活軍,隨我出征!”
紀塵號令。
眾將士紛紛騎上戰馬,有抗旗兵一手拿著‘紀’字大旗,一手握劍,往關中的方向趕去。
冇有其他多餘的話。
因為這是乞活軍,早先該說的話,早已在他們訓練中就說儘了。
“收複關中!”
“滅秦!滅秦!”
“殺!殺!殺!殺掉那些胡人,如猛虎撕碎他們!讓他們對漢人畏懼!!”
紀塵與乞活軍的身後,聲浪如山呼海嘯,正是洛陽的嗜血百姓們,他們張望乞活軍,眼中儘是充滿,儘是死了也值了的奇怪神色。
後方也有一些想哭的。
這些想哭的,卻不是百姓,而是洛陽的守軍。
他們參軍。
就是想跟著將軍大人一起去打仗。
結果冇當上將軍大人的親兵就算了。
此次滅國之戰,他們居然連仆從軍都當不上,隻能守在老家。
誰不知道啊,將軍大人就是天下的希望,是勝利之歌,在將軍大人的統帥下,便是無往不勝,便是凱旋而歸!
而他們什麼都混不上。
這如何能讓他們不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