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悅恍然，猜到了很多。
洛陽的脆弱一眼即知。
紀塵，如果隻養他的乞活軍的話，那隨意搶搶，打打秋風就能養活。
可要重建中原往日的繁榮，就需要後方源源不斷的資源。
這算是目前洛陽‘以戰養貸，以貸擴戰’的大方針。
而建康世家壟斷了大京的財富，是紀塵唯一穩定的供血者。
就連桓家，也不夠這樣給紀塵吸的。
看著桓悅恍然的神色，紀塵知道她已經明白了一些，便是跳過了一些解釋：“再加上這些世家非是一家給我借，而是聯合起來，避免一家獨大的同時又降低風險。所以他們覺得我如果賴賬，就是成為天下士族公敵，他們到時能聯合起來，切斷我的供給。”
“在他們看來，我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賴一筆賬的短期收益，遠不如維持與他們世家合作的長期價值。”
“在他們看來，我若有野心，未來就需要他們的歸附來穩定地方，我若冇有野心，繼續當大京臣子，那就更需要和他們處好關係，絕不敢得罪所有世家。”
“隻可惜.......”
紀塵輕笑。
這些傢夥，以為他們掌控著輿論和話語權，隻要自己賴賬，就要用批判的武器來動搖他的勢力，來挑動他手下莫須有的士族等反水，讓自己內憂外患。
卻不知道，自己早用武器的批判，以絕對暴君的姿態統治著手下的一切。
當然。
這方麵，世家們可能也有預案。
正所謂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世家們主打一個認強權，若是自己真的能那樣統一天下，成為共主，世家們包會放棄債務，轉而以‘雪中送炭’‘從龍之功’的身份，想在新朝做門閥士族。
長久興盛纔是世家所求。
“這麼說來，確實不怕郎君賴賬。”
桓悅點頭，還舉一反三：“亂世之中，“信譽”是招攬人才、收服勢力的重要籌碼。郎君賴賬，就等於向天下宣告‘無信’，日後再想招攬盟友、勸降敵將，都會變得無比困難。”
“但很可惜........”
“他們對郎君絕對的武力缺乏認知。”
小丫頭也是狡黠的一笑。
紀塵點頭，事就是這樣的事。
那些世家如同跳梁小醜，一直在嘗試用各種方法降低風險，如問他要各種經營權、開采權。
美曰其名協助搭理，想要直接參與掌控一些資源。
等到自己想賴賬，世家也能通過掌控這些資源，截留收益抵扣債務；可以在關鍵時刻，用斷糧、斷鐵、斷各種資源的方式逼自己履約。
另一方麵，王家，謝家那種龐然大物，更是想在他這裡發展成桓家的關係。
在主動送“投名狀”，想和自己，還有自己的核心下屬如王猛等聯姻，想派家族子弟到自己麾下任職，既是輔佐，也是人質。
還能通過這些子弟，實時掌握自己的政務、兵力、糧草等等動向，一旦發現苗頭不對，立刻采取預案。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
千年世家們財大氣粗，不在乎這點。
真不還了，權當投資失敗咯。
讓下麵的佃農再多努力努力就好。
這世上哪有冇風險的事?
這追漲之間。
他們想的估計是‘還固然是好事，不還雖然不爽，但你隻要夠強，我們也不是不能接受。’
“將軍大人！”
“關中有人，向您請降。”
就在此刻，一道傳令聲，打斷紀塵的思索。
“景略大人！有一老翁至華山來，請您相見。”
還有給王猛的訊息。
而聽到此，王猛虎軀一震。
他突然想了起來。
昔日還在關中的時候，他去見紀塵。
本是自己的師父想要看看紀塵，讓他將紀塵帶到華山。
結果，他反被紀塵帶去了長安。
而後直接到了洛陽。
到了洛陽之後，他便投身於工作之中，忘卻了所有。
他師父，被他足足鴿了數月啊！
.....................
同一時刻。
鄴城。
這是冉魏的首都。
也是曾經對抗胡人的前線，諸胡圍繞這裡打過了無數血戰。
首先是石琨五萬大軍。
冉閔將其擊敗後。
又是其聯合前秦前燕的反冉同盟，羌、氐、羯、鮮卑聯軍二十萬捲土重來！
先後五次胡人的聯合軍事報複！
敵人殺完了一波又來一波。
哀嚎哭喊聲，在這裡已不是整夜整夜的，而是整月整月，整年整年！
燒糧的煙，焚屍的灰在這裡積累下厚厚的一層。
這裡被圍的人相食。
但終究是讓冉閔守住了這裡。
然而就在這種糧草後勤嚴重不足的情況下，冉閔還決定即刻整軍攻打襄國，誓要剿滅後趙羯族殘餘。
既然冇了糧，那就打到哪搶到哪。
要吃人，也吃襄國城中的羯人！
然後，他就在襄國，被前秦、前燕困住，險些要被圍殺的時候，紀塵橫空出世，硬生生殺的世上無人敢稱尊。
秦國敗退，而今陷入內亂。
燕國被紀塵暴打，丟失多地，退軍防備。
冉閔趁機而儘，殺入襄國，將後趙剩下的宗室徹底殺了個乾乾淨淨。
不得不說，冉閔猛是真的猛。
也不怪早先天下人說紀塵像冉閔了。
兩人一個路數，打起仗來不管不顧，上起頭來，不管多少人，也要攻城掠地。
冉閔占據襄國，欲要圖謀幽州。
大將軍董閏、車騎將軍張溫苦諫冉閔，不可同燕國開戰。
但冉閔不納，移軍於安喜。
他以為，紀塵打廢秦國，牽製燕國，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不甘心，紀塵一個後起之秀，而今名聲還在他之上，不甘心冇人說紀塵像他冉閔了。
不甘心，慕容恪慕容垂那樣的人物，居然都隻注意紀塵，而不管他。
既然如此，他就要給燕國一個大的！
讓燕國知道，他冉閔不是吃素的！
而後，他才知道，原來燕國一直冇有小瞧他。
慕容恪率軍十萬，一直等著他上頭！
於是，今天，鄴城又危險了。
慕容恪直麵冉閔，將其拖住的同時，還派人繞到了冉閔後方。
此刻，便是慕容評和中尉侯龕率領精銳騎兵一萬人圍攻鄴城，條條防線，將此地幾乎圍死。
又要讓鄴城陷入人吃人的情況！
ps：過渡章節差不多要寫完了，然後是繼續征戰！
笑死，上一章果不其然最後被封禁了。
不改不放過。
通古斯野豬皮真是漫山遍野，下三濫手段無窮無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