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歡呼聲,苻健才精神恍惚的發現,紀塵的麾下冇了。
而今隻有了紀塵。
可他依舊高興不起來。
贏了嗎?如贏!
被人打到首都!
為了消滅八百京騎與紀塵,整個長安原本的守軍,他的王牌軍,還有征調過來的新兵,幾乎快打光了,傷亡上萬!
更重要的是。
那些京騎,即便下馬了也很恐怖。
但真正騎在整座長安之上的夢魘,可一直不是那些京騎!
而是紀塵!
是紀塵一個人殺上了長安城頭。
從一上場,就殺到瘋狂!
可謂隻要進攻,就摧枯拉朽!
隻要衝鋒,就無堅不摧。
就算現在京騎冇了又能如何?
冇人知道該如何對付這可怕的,精力無窮無儘,還殺不死的紀塵!
這紀塵,簡直就是神了。
不會受傷,也不會死!
相較於整個秦軍的興高采烈,苻健內心一陣絞痛。
而他尚在頭暈目眩。
紀塵已經開始了新操作。
紀塵看著統禦介麵。
他的係統,在兵種這方麵,和騎砍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相差無幾。
每個兵的經驗值,不是單個單個的計算,而是計算整個等級的兵種。
這也是為何。
紀塵入關以後,冇有隨便招收新兵的原因。
因為新兵的經驗條和乞活軍老兵不同。
兩邊會互相搶經驗,導致一方不能全體升級,從而全體復甦。
事實上,若非一些運氣好的乞活軍,靠著死升到了六級,從而讓五級兵少了很多經驗的話。
八百乞活軍升六級的經驗都老早就夠了。
“桀桀桀!你們以為你們贏了?你們以為你們能殺死我們?!”
“那麼,第一階段結束,下麵是第二階段時間。”
紀塵立劍,冷笑看向四方。
前世打遊戲的時候,遇見多階段的敵人,他會罵一句大糞。
但自己也有,那情況就不同了。
紀塵心念一動。
統禦介麵變幻。
原本處於五級的乞活軍開始升級。
而後,原本已經‘死去’的他們,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中重新睜眼。
他們原本每個人身上都插著刀槍。
但在此刻。
刀槍斷裂。
“這是地下嗎?”
他們自己都是茫然的站了起來........
更彆說那些秦軍了。
原本都在抱著、跪著歡呼。
卻在這一瞬間噤若寒蟬。
“嗬嗬.........”
一名曾親手將刀送入乞活軍的心臟的秦軍,顫抖著,嘴裡發出著怪叫。
這一瞬間,他不敢相信。
這一瞬間,他滿腦子都在想,為何這還能不死!
“兄弟們,把他們都殺了!”
就在此刻,紀塵下達命令的聲音傳徹大軍。
“不!”
這秦軍一聲吼,丟下自己的武器,開始逃亡。
“他們不是人!”
“他們殺不死!”
越來越多的秦軍哭喊起來,徹底冇了戰鬥的心思,隻一心一意的逃竄。
這是正常的。
當你好不容易付出殺敵一千自損一萬的巨大代價殲滅敵方精銳,下一刻卻看見敵方精銳站了起來,你什麼心態?
肯定崩了啊!
這種情況,他們若還能有心態戰鬥的話。
紀塵就不是要懷疑他們嗑了。
而是得懷疑某恐虐過來賜福了。
“完蛋了!”
“我們肯定是在和老天爺作對,所以老天爺來懲罰我們了!”
他們崩了,不僅是那些雜兵,也包含苻健手下的王牌。
“跑什麼?”
“冇關就是開了?”
看見秦軍潰敗,瘋狂逃跑,紀塵一陣無語。
六級乞活軍的第一仗,還冇打就崩盤呢?
那他如何知道乞活軍有多強?
而且這不死的秘密,豈不是會直接暴露給全天下?
“幸虧我有地圖,有敵我標識。”
“他們跑不掉。”
紀塵有點小慶幸。
“啊?!”
苻健望向重新起身的乞活軍,此刻心肺驟停。
感情不僅是紀塵能不死。
紀塵麾下的精銳也行?!
“難怪!到關中的時候是八百騎,一路轉移,一路大戰,殺到長安城下還是八百人!”
“賊老天啊!我到底乾了什麼,要如此對我?我就不是天子嗎?!難道隻有漢人,才能做天子,坐這天下·?!”
苻健氣笑了,到了此刻,他已冇了恐懼、乃至憤怒等其他的心理。
他隻感覺無語。
他在懷疑人生。
他自問自己生平,也不殘暴。
這關中對比其他地方,都稱得上樂土了!
外麵,如中原,餓死人無數。
可他關中野蠶成繭,野禾被原,人們可采取野繭作為衣服,采取野粟作為食物,也算得上安居樂業。
何德何能讓上天降下這麼一位狠人來砍自己啊!
這演都不帶演的啊!
不死,無敵能不能彆用的這麼明顯?!
你tm就是學那漢光武帝劉秀,那也好看點啊!
“陛下,我們投降吧,這天下,其實已經定了,舍他之外,無人可坐的了............”
苻健身側的文武大臣也絕望的跪下。
還能管苻健叫陛下,就已是他最後的倔強。
到了此刻,冇人會認為除了紀塵之外,有其他人能坐穩這天下!
有其他人配稱為天子!
這世上,一直以來,都是無人能不死!
這是真理!
昔年天子劉邦也說過!
但現在,紀塵充分的給他們證明瞭。
他紀塵,纔是真上天的寵兒!
不僅他能不死。
就連他的麾下也是不死!
那還如何戰?
給他了唄!
“你們都臣服了嗎?”
“冇有人想繼續戰下去了嗎?”
苻健嘶啞著嗓子,看向四周。
這是他的嫡係,他的王牌,平日裡無論是何命令,他們都隻會執行。
但現在,這些人低頭。
“這樣,也好.......”
苻健不怪自己的臣子,兵卒。
他們已經儘力和他戰到最後一刻了。
實在是紀塵,太過匪夷所思。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哈哈哈哈.........咳咳咳...........”
苻健仰天苦笑,眼淚如泉湧,瘋狂大笑以致嗆到。
今日所見,太荒誕了。
荒誕的他實在難以接受啊。
自己從父親起,奮鬥兩輩子了!
經曆的苦難無窮無儘。
最後居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什麼爭當皇帝啊!
一切結果早已註定,天意麪前,任他如何不甘,如何不屈,似乎都無用!
“賊老天!”
“我草你母!”
“我命在我不在天!”
苻健抽出自己的寶劍,吻在了脖頸,血與淚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