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影帝拋棄的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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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觸感,帶著一種黏膩的腥氣,頑固地貼在蘇琴的臉頰上。
不是水,那氣味鑽進鼻腔,是鐵鏽混合著某種**甜膩的腥甜。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立刻被一種尖銳的、無處不在的疼痛塞滿,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肺葉間穿刺。
喉嚨裡火燒火燎,乾渴得如同被烈日曝曬了三天的沙漠。
黑暗,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沉重地壓在她的眼皮上。
不是閉眼後的那種尋常黑,而是一種絕對的、吞噬一切的虛無。冇有光線的概念,冇有形狀的輪廓,隻有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墨色深淵。
她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想揉一揉眼睛,想確認這黑暗的來源,但手臂剛抬起幾寸,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就從肩膀猛地炸開,沿著神經一路竄到指尖,讓她瞬間僵住,倒抽一口涼氣,牙齒死死咬住了下唇,嚐到一絲更濃的血腥味。
記憶,混亂而尖銳的碎片,如同被砸碎的鏡子,帶著鋒利的邊緣狠狠刺入腦海。
那是原主殘留的絕望。
一年前,一場因影帝陸沉狂熱粉絲而起的車禍,奪走了原主的光明。
之後,鎂光燈下,那個英俊的男人,在無數鏡頭前,用沉痛而堅定的聲音承諾:“是我的責任。我會照顧她,到我生命的儘頭。”
那一刻,承諾擲地有聲,感動了無數人。影帝重情重義有責任心的形象,在那時達到了頂峰,也讓他事業煥發了第二春。
原主的家人,眼裡閃爍著如釋重負的光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像甩掉一個沉重且無用的包袱,把這個再也看不見的女兒“托付”給了光鮮亮麗的影帝。
陸沉履行了承諾的一部分——將她安置在了這棟遠離市區、隱蔽在山林間的獨棟彆墅裡。
他請了保姆王桂芬,每月按時打來豐厚的生活費。
最初幾個月,他還偶爾會來。帶著一點疏離的溫和,匆匆看兩眼,詢問幾句,留下一些昂貴的補品。
再後來,他有了女友,那個在鏡頭前永遠明媚動人的女星林薇。林薇的醋意顯而易見,陸沉的探望便越來越少,直至徹底消失。
那個叫王桂芬的保姆,笑容從殷勤一點點變得敷衍、不耐,最終徹底扭曲成猙獰的暴戾。
手機被收走,門被反鎖,世界隻剩下這囚籠般的彆墅和保姆日益頻繁的咒罵與毆打。
每一次拳腳落在身上的悶響,每一次被揪著頭髮拖拽的疼痛,每一次被鎖在黑暗裡無聲的哭泣……最終彙聚成一種冰冷徹骨的絕望,像毒蛇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直到窒息。
原主選擇在無邊的黑暗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死前的願望是,影帝陸沉身敗名裂,保姆王桂芬受到懲罰!
地獄開局啊!
理清目前的狀況後,蘇琴深深歎了口氣。
唯一慶幸的是,保姆昨天剛剛打完人離開,按以往的經驗,她可以有好幾天的清靜日子。
蘇琴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翻湧的血腥味和恐慌,開始憑著記憶和觸感,像一隻剛出生的幼獸,在冰冷的監獄裡艱難地、一寸一寸地爬行、摸索。
黑暗不僅剝奪了視覺,更無限放大了其他的感官,尤其是聽覺。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讓她耳膜裡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嗡鳴。這種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恐懼,它像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帶著窒息般的壓力籠罩下來,鎖死了一切逃生的可能。
她首先需要熟悉這個牢籠。
地板冰涼,上麵有隱約的灰塵顆粒。
她小心地沿著牆壁底部摸索,指尖劃過牆角,感受著牆麵塗料的紋理。
避開記憶中王桂芬亂扔的雜物區域。膝蓋磕到了冰冷堅硬的金屬椅腿邊緣,鑽心的疼讓她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滲出額頭。她撐著椅麵,艱難地辨認出這是一把餐廳常見的硬木椅子。
繼續向前,指尖觸碰到一個垂直的、光滑的平麵,是臥室的門板。
門把手是冰涼的金屬,轉動了一下,紋絲不動——王桂芬從來都是從外麵鎖上臥室門,防止她“亂跑”。她靠著門板滑坐下去,休息了片刻,冰冷的地麵透過薄薄的睡褲傳來寒意。
憑著記憶和觸感,她再次調整方向,朝著另一個角落緩慢移動。
手掌擦過粗糙的布藝沙發表麵,上麵沾滿了油膩和灰塵。
空氣裡有食物的殘渣氣味。沙發旁邊的小茶幾上,指尖觸碰到了冷硬的陶瓷杯壁,以及一個摸起來冰涼光滑的玻璃菸灰缸——裡麵還殘留著幾個菸蒂硬硬的過濾嘴。
王桂芬昨晚在這裡看電視、抽菸、嗑瓜子。菸灰缸旁邊的桌麵上,還有一層粘膩的油汙和散落的瓜子殼……
喉嚨裡湧上一股強烈的反胃感。她強迫自己移開手,繼續探索。
接下來幾天,蘇琴都在不斷重新熟悉這個彆墅,她要找機會逃出去!
怕她餓死,王桂芬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食物,可能有乾巴巴的餅乾,有時是打折的麪包,也可能是冷掉的飯菜。
所以,雖然吃的不算好,她勉強不用餓肚子。
在這個過程中,蘇琴的容貌,也開始一點點變美。
滿分的顏值,即使讓她滿身的傷害,依舊瑰麗驚人。
直到半個多月後,蘇琴聽到了鑰匙在鎖孔裡粗暴地轉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接著是沉重的、跌跌撞撞的腳步聲,伴隨著含混不清的咒罵和酒嗝。
王桂芬回來了。
“……嗝……老孃……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是王桂芬的聲音,醉醺醺的,舌頭像打了結,“伺候個……又瞎又啞的……活死人……晦氣!”
腳步聲在客廳裡雜亂地響著,踢倒了什麼東西,發出哐噹一聲。
為了怕對方看到自己如今的容貌,也為了避免被打得太疼,蘇琴躲在床上,用被子矇住自己,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將身體往床和牆壁的夾角裡縮得更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