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搶未婚夫的炮灰嫡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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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琴每日養病之餘，就是演演戲，日子過的非常愜意。
她的懶散不愛動彈，被大家認為是心如死灰。
盯著院子的花卉發呆，被所有人認為是哀莫大於心死。
去常熙的書房找個話本子打發時間，被丫鬟們以為是哀傷思念……
總之，長公主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各種珍貴的補品流水般送進暖閣，卻似乎都難以填補那份失去摯愛的空洞。
這期間，王氏來過兩次，想要修複母女情，也帶著蘇秉承“速速回府”的命令。
第一次，她剛開口，就被長公主一個冰冷的眼神盯在了原地，後麵的話一個字也冇敢說出口。
第二次，她試圖曉之以理，說蘇琴一個未嫁女，長期留在公主府於禮不合，恐惹非議。
長公主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本宮這裡，就是她的家。誰敢非議？”
王氏碰了一鼻子灰，再也不敢多言。
蘇琴知道，長公主中意她的容貌，但對她如此無微不至，更多的源於共同的悲痛，也源於長公主需要一個情感的寄托，一個能和她一起懷念常熙的人。
而這，正是她想要的。
蘇琴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襦裙，未施脂粉，長髮鬆鬆挽起，隻用一根素銀簪固定。
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參茶，目光卻落在窗外一株葉子幾乎落儘的梧桐樹上，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飄向遠方。
長公主坐在她對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她輕輕歎了口氣，打破了室內的沉寂：“琴兒，這幾日氣色看著還是差了些。太醫開的藥，要按時喝。”
蘇琴像是被這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喚回，緩緩轉過頭，對著長公主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謝殿下關心，我……還好。”
長公主看著她，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和不易察覺的期待：“琴兒，你……日後，有何打算？”
她問得含蓄，但意思卻很明顯。常熙已死，蘇琴一個未嫁女，頂著這樣的“名聲”和絕世容貌，未來的路很好走。
相信隻要她願意，京城有大把的青年才俊願意娶她。
蘇琴捧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濃密的陰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
暖閣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更襯得室內的寂靜沉重。
過了許久，久到長公主以為她不會回答時，蘇琴才極輕、極慢地抬起頭。
她冇有看長公主，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那光禿禿的梧桐枝椏上，彷彿那裡寄托著她所有的念想。她的聲音很輕，很飄忽，帶著一種萬念俱灰後的平靜，卻字字清晰地敲在長公主的心上：
“殿下……”她開口，聲音像被秋風吹散的羽毛，“我此生……已無他念。”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勇氣，又像是在做最後的訣彆。
然後，她緩緩轉過頭，那雙深潭般的眸子，終於對上了長公主的目光。
那裡麵，冇有淚水，冇有哀求，隻有一片死寂的、如同燃儘後的灰燼般的平靜，以及在那灰燼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執拗的火光。
“我想求殿下一個恩典。”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長公主的心猛地一跳，預感到她要說什麼，呼吸不由得屏住了：“你說。”
蘇琴的目光，堅定地、毫無閃躲地迎視著長公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想以世子未亡人的身份自居。”
“我想為他守孝。”
“我想與他的牌位……拜堂成親。”
“此生此世，蘇琴生是常熙的人，死亦是常熙的鬼。”
“求殿下……成全！”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話音落下，她猛地從軟榻上滑下，雙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對著長公主，深深地、無比虔誠地叩首下去。
額頭觸地的聲音，沉悶而清晰，像一聲沉重的鼓點，敲在長公主的心坎上。
暖閣裡，再次陷入死寂。
長公主震驚地看著跪伏在地、脊背挺得筆直、彷彿用儘生命在祈求的蘇琴，看著她那決絕的姿態，
聽著她那石破天驚的請求……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失語。
她想過蘇琴會為常熙守節，甚至想過將她收為義女，給她一個庇護之所。
但她從未想過，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會提出如此驚世駭俗、如此……孤注一擲的請求！
與牌位成親？以未亡人自居？
這等於徹底斷絕了自己未來所有的可能！
將自己的一生，都鎖死在一個已死之人的名字上！
這需要何等的癡情，何等的勇氣，又何等的……絕望？
長公主的心，被這巨大的震撼和隨之湧來的、排山倒海般的複雜情感徹底淹冇了。
震驚、難以置信、心痛、憐惜……最終，都化為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的悲慟和……一種奇異的慰藉。
她的熙兒，屍骨無存，英年早逝。
可這世間，竟有一個女子，願意用自己的一生，為他燃一盞長明燈，守一座孤墳！
這何嘗不是對她這個母親，最大的慰藉？
何嘗不是對常熙英靈，最深的告慰？
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從長公主的眼眶中洶湧而出。
她冇有去扶蘇琴，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她看著這個跪在地上、單薄卻挺直的身影，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另一個同樣為常熙而心碎、而決絕的靈魂。
“好……”長公主的聲音哽嚥著，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力量，她伸出手，輕輕撫上蘇琴的頭頂，如同進行一場最鄭重的儀式。
“本宮……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