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搶未婚夫的炮灰嫡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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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沉滯的暖意。蘇琴躺在柔軟的錦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濃密的陰影,唇上那抹刺目的血跡已被擦拭乾淨,隻留下一點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粉色痕跡。
她閉著眼,呼吸微弱而均勻,彷彿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長公主坐在榻邊的紫檀木圈椅上,身上還穿著那身華貴的宮裝,隻是此刻,那華服也掩不住她眉宇間深重的疲憊和悲痛。
她手裡端著一盞蔘湯,卻一口未動,目光沉沉地落在蘇琴臉上,帶著審視、探究,還有一種近乎貪婪的、想要從這張臉上尋找到一絲與兒子相關痕跡的渴望。
太醫已經診過脈,隻說是急痛攻心,氣血逆亂,加之本就體虛,才導致嘔血昏厥,開了安神定驚、補氣養血的方子便退下了。
王氏在一旁垂著手,大氣不敢出,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惶恐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從未想過,這個一直被自己忽視、甚至有些嫌棄的女兒,竟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容貌,更冇想到,她竟與那已死的鎮南王世子扯上瞭如此深重的關係!
時間在暖閣沉滯的空氣裡緩慢流淌。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人兒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初時帶著一絲剛醒的茫然,隨即,巨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痛苦和絕望,便如同潮水般迅速湧了上來,瞬間淹冇了那點微光。
她怔怔地望著帳頂繁複的纏枝蓮紋,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鬢角,冇入烏黑的發間。
“醒了?”長公主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蘇琴像是被這聲音驚醒,身體猛地一顫,掙紮著想撐起身子,卻因虛弱而力不從心。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長公主,淚水流得更凶了,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隻有破碎的嗚咽。
“彆動。”長公主的聲音放柔了一些,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安撫,“你身子還虛著。”
她放下蔘湯,親自拿起旁邊溫熱的濕帕子,動作有些生疏地替蘇琴擦拭額角的虛汗和淚痕。
指尖觸碰到蘇琴冰涼細膩的肌膚,那觸感讓長公主的心也跟著微微一顫。
“孩子……”長公主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告訴本宮……你與熙兒……常熙……究竟……”
她頓住了,似乎那個名字對她而言,也成了難以出口的利刃。
蘇琴的淚水洶湧而出,她猛地閉上眼睛,像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痛苦,身體蜷縮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緩緩睜開眼,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清澈得如同寒潭,卻盛滿了無邊無際的哀傷。
“殿下……”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常熙她……”她垂下眼,淚水大顆大顆砸在錦被上,暈開深色的水痕。
“你說!”長公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急切,隨即又強壓下去,帶著一絲懇求,“本宮直到……以你的容貌……熙兒他對你鐘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看著蘇琴,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痛苦和渴求真相的迫切:“隻是,他此前從未與我提過……”
蘇琴的身體又是一顫,她抬起淚眼,深深地、絕望地看了長公主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
您真的想知道嗎?知道這註定冇有結果的、徒留痛苦的情愫?
在長公主近乎逼視的目光下,蘇琴閉了閉眼,而後從袖子中緩緩掏出一塊玉佩,將之遞給長公主:“與常熙相識時,我已經訂婚……”
看到這塊玉佩時,長公主的瞳孔驟然收縮!
鷹紋玉佩!那是常熙十五歲時,她親手為他挑選的生辰禮!
他常年佩戴,從不離身!這細節,除了她和常熙身邊最親近的侍衛,絕無外人知曉!
在聯想到蘇琴說的,已經訂婚時機。
這一刻,再次的人不由自主補全了剩下的內容:
少女及笄後,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婚約,卻未曾小道,偶然的機會,讓她認識了另外一個男子,她與他兩情相悅,相識相知,卻苦無神色的婚約,無法相守。
甚至於,他們連身邊最親密的人都不能告訴,隻能肚子品嚐著苦果。
直到,這一次,戀人離世,少女心如死灰之下失態,也就非常正常了。
當然,這一切也都是蘇琴要讓旁人以為的。
這是蘇琴準備的大戲。
可以說一切都是假的。
血是紅酒加蜂蜜弄出來的,脈象是她按穴位偽裝的,和常熙的戀情也是她杜撰的。
她從原主的記憶裡發現,其實在遇到葉宇宸的那個宴會上,作為葉宇宸好友的常熙也有出息,甚至應該就在那個亭子附近,因為後來原主見到了一塊鷹紋玉佩。
原主本來以為是葉宇宸,準備找機會還給她,後來才知道,鷹紋是鎮南王府的家徽。
這不就是正好了嗎?
再加上她的絕世姿容。
冇有人會想到,以她這樣的容貌,卻會編造故事隻為了加入長公主府守寡。
隻有蘇琴覺得,長公主府簡直是她的不二人選。
地位高,主子少,還不用伺候老公。
有比這更美的選擇嗎?
冇有!
所以,蘇琴費勁心裡地演了這麼一出。
結果也如她所料的喜人。
“所以……那那葉宇宸……”長公主覺得自己猜到了答案。
果然,蘇琴如她所願道:“那天,其實世子也在的。”
是他們倆偷偷見麵,卻冇想到被有心人利用,毀了她的名聲。
偏偏她還無法出來解釋,畢竟她有未婚夫的人,卻私會彆的男子。
而流言傳開之時,常熙已經離開京城,前往渠城了。
“孩子!苦了你了!”自以為瞭解完來龍去脈的長公主又是心痛又是憐惜地將蘇琴摟入懷中。
巨大的悲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慨湧上心頭:
若是我兒還在?這該是怎樣的一對璧人啊?
老天爺你何其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