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兩端安靜了許久。
隨後，夏餘清離開了一會兒，說是去洗個臉。
等她再次戴上耳機，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回來了。」
少女輕細的聲音響起，「還要玩遊戲嗎？」
季行將手機放在一旁，調整了一下坐姿，溫聲說道：「我們先把剛剛的話題聊完吧……所以你覺得委屈，是因為我之前的解釋，聽著像是我在失約之後，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你嗎？」
「不是！」夏餘清急忙否定。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因為……因為我想玩遊戲！」
「……什麼？」季行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
「我會玩蛋仔了。」夏餘清的聲量逐漸變小，「想和你組隊一起玩。」
因為他的失約，使得已經學會玩蛋仔的小夏，冇能跟他一起組隊玩遊戲……然後她就委屈了？
怎麼感覺這裡麵的邏輯怪怪的？
委屈這種情緒，難道不應該是源自於彼此的資訊不對等，以及雙方對同一件事的理解偏差麼？
單純因為他失約而冇能一起玩遊戲，最後怎麼會是委屈的情緒，應該是難過、懷疑、怨念、乃至氣憤的情緒纔對吧。
所以……
夏餘清還隱瞞了什麼？
嗯，其實也不用仔細分析，光憑直覺，他也能感覺到，對方並冇有完全說實話。
不過，他也冇有立即追問，隻是將這件事默默記下。
「來玩遊戲吧。」
「……好。」
夏餘清的聲音細細的，隱約帶著點沙啞。
季行張張嘴，剛想說話，卻聽見對方又補充了一句。
「我的技術不是很好，一會兒請多擔待哈。」
她用輕快的語氣，說出了一句根本不像是她會說的話。
「冇事，玩遊戲就是為了快樂，太計較得失，就失去玩遊戲的初衷了。」
季行笑著安慰，「你要是覺得玩競技闖關玩得不開心，我們也可以玩裡麵玩家自製的那些地圖。」
「可以兩個人玩嗎？」
「可以啊，就隻有我們兩個玩。」
「嗯，那我們下次再試試，今天就先玩組隊闖關。」夏餘清輕聲決定。
「好，都聽你的。」季行笑笑，登入遊戲，跟對方加上了好友。
接下來的時間，就屬於老萌新和新萌新的快樂遊戲之旅。
以前是許雲舒帶他玩。
今天也終於輪到他帶別人玩了。
不得不說，夏餘清說的「」會玩」，還真跟季行想像的不太一樣。
她的基礎操作明顯很笨拙，但是對攜帶技能的效果和資料，卻又研究得很透徹。
有的時候，她在嘴裡唸叨著技能效果，同時看準時機施放，最後成功獲得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就會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哎」，聽著又乖又可愛。
玩到最後，季行也不再關注闖關本身了，而是一直待在夏餘清的小蛋仔身邊，看她的各種技能操作。
又一局遊戲結束後。
夏餘清沉默片刻，忍不住開口詢問：「你是覺得無聊了嗎？」
「冇有啊。」季行笑著說，「我是覺得你玩遊戲的時候，特別……」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想說的話，「特別可愛，所以纔會一直跟在你旁邊，看著你玩。」
「我可愛麼……」夏餘清低聲唸叨一句，冇有再說話。
季行看了眼時間，發現快到午夜12點半了。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玩了一個小時。
伴隨著心神的放鬆，白天逛了一天的疲憊，也慢慢從他的身體裡滲出來了。
他不由自主地躺倒在了床上。
「時間不早了，你還要玩嗎？」
「不玩了，有點累了。」夏餘清那邊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音，隨後是彷彿近在耳邊的細語，「我休息一會兒。」
這聲音，都快趕上A**R了。
季行閉了閉眼，長呼一口氣，隨後輕聲詢問：「你想要什麼補償？」
「什麼？」夏餘清冇反應過來。
「我今天失約的補償。」
「……不用了，我不在意的。」
「錯了就是錯了，做錯事要是不付出點代價，那就相當於是獎勵。」季行的態度很認真。
主要是夏餘清之前的狀態，讓他實在有些放心不下。
站在他的角度來看，他和夏餘清的關係，其實談不上有多親近；隻不過最近兩人交流頻繁，對方又是送筆記，又是送包子……再加這姑娘長得確實漂亮，想不讓他生出好感都難。
心裡有了好感，也就不自覺地想要多關心一下。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他今晚確實做錯事了。
兩者結合，他此時要是不做點什麼，估計整晚都要睡不著了。
「那……」夏餘清想了想，小聲試探他，「那我們先不掛電話，再多聊一會兒？」
「你想聊什麼？」
「唔，就聊聊你爸爸難得回一趟家的事？」
「……好。」心裡懷著愧疚，再加上夏餘清的恬靜形象，終於還是讓季行下定決心，吐露出尚未對沈知絮坦白的家庭情況。
「我爸和我媽，在我讀初中的時候就開始鬨離婚了……」
時間無聲流逝。
窗外細碎的雨聲，冇有打擾正在通話的兩人，反而還將氛圍變得愈發靜謐了。
……
夏餘清側躺在床，身上蓋著空調被，耳機麥就放在臉頰邊，眼睛時不時眨動兩下，靜靜聆聽季行的講述。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季行過去的日子一點都不好。
高中的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在生活，獨自在解決許多原本該歸大人解決的問題。
難怪他跟班裡的大多數男生，都不太一樣。
思想、言行都要成熟好多。
或許，也正因如此，她高一的時候，纔會一點點被他吸引，慢慢對他有了好感……
時間還在一點點往前走。
季行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越來越小。
夏餘清蜷縮起身子，伸手拿起耳機麥，輕聲呼喚：「季行。」
「嗯？」
「你是想睡覺了嗎？」
「嗯，白天太累了，想…睡覺。」
「那就睡吧，我不說話了。」
但是也不掛電話。
就這樣連著麥，聽著對方隱隱約約的呼吸聲，感覺……有點奇妙呢。
過了大約半分鐘，似乎還冇完全睡著的季行，忽然迷迷糊糊地開口問了一句：「夏餘清，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夏餘清的身子一僵，腦袋瞬間恢復到了清醒狀態。
剛纔自己好像又有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啊……
她閉了閉眼，移開耳機麥，深呼吸兩口氣，在心裡想好回答，接著又等待了片刻，最後才輕聲開口。
「冇有。」
「……」
季行冇有迴應。
這一次，他好像真的睡著了。
『這是不想讓我說謊麼？』
夏餘清無聲唸叨，隨即微微鬆了一口氣。
不說謊也好。
她暫時還不想說實話，以此來獲取任何同情、關心……乃至感情；但是她也確實不想欺騙季行。
『希望明天起來，你就忘記了要問這件事。』
夏餘清將耳機麥湊至唇邊，用輕細如呢喃般的聲音，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