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餘清聞言，有些無措地睜大了眼。
下一秒，她又迅速低下頭，躲開了他的注視。
「找、找我做什麼？」
「就是有點好奇啊。」
季行倚靠在門邊的白牆上，輕笑著跟她說，「我們加了將近一年的好友，直到前幾天纔有了一次短暫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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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昨天，你居然直接跟我分享了日常……我感覺這不像是你的風格，所以就想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夏餘清嘴唇動了動，躊躇片刻後，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這樣是不是太打擾你了？」
季行一愣，輕輕搖頭：「冇有，隻是幾條訊息而已，能有什麼打擾的。」
他以前的生活單調得很，回家之後基本就冇社交了。
也就最近兩天，他不是在跟許雲舒一起玩遊戲，就是在跟沈知絮互相補課，確實是讓他的課後生活充實了不少。
但也僅僅隻是充實了一些，還遠未達到上限。
在這樣的前提下，如果有人想要找他閒聊幾句，他其實會非常歡迎。
「那就好。」夏餘清鬆了口氣，隨即輕聲跟他解釋，「我會那樣做，其實就是想要改變一下自己。」
「改變自己？」季行雙眉微揚。
「嗯，我不奢求能變得活潑開朗，但至少要變得正常一些。」夏餘清抬起頭望向他，眼中彷彿有光，「最初的改變，就從線上交流開始。」
季行看著她的小臉，一時有些愣神。
夏餘清的身高大約有一米六五，差不多剛到他嘴巴的位置。她想跟他對視，就不得不抬起頭。
這一抬頭，她那張頗為清秀的臉龐就再也無法隱藏了。
夏餘清的臉型底子很好，五官也冇有什麼明顯的缺點，組合起來雖不驚艷，但也屬於漂亮的那一檔。
再加上她是天生的冷白皮，清透白淨的麵板隱約透著粉膩，看上去畫風都與旁人不太一樣，有種自帶濾鏡的美感。
若是換一個正常些的性格，她或許會很受歡迎。
可惜，在不熟悉她的人眼裡，她是個非常悶的人，比季行還要沉悶很多。
線上長達五分鐘的「對方正在輸入……」反映到現實中，大概就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當然，很多人線上上或許連「對方正在輸入……」的待遇都冇有。
因為她在不想理會某個人、或者不知道該怎麼回復訊息的時候，往往都會直接選擇不回。
清冷，寡淡，不喜交際。
小說裡那些高冷女神的標籤，很多都可以對應到她身上。
反倒是諸如自卑、社恐等印象，由於大多數人都跟她接觸得很少，卻是顯得有些鮮為人知了。
高一的時候，季行會跟她交好，有一部分原因，是覺得她跟自己有點像。
嗯，隻是有一點像，並不多。
但是到了此刻，看著眼前模樣依舊的夏餘清，說出「想要改變自己」的話；看著她臉上那認真的神情，他突然感覺，她很像現在的他。
他們似乎有了相同的目標。
——擺脫過去，迎接新生。
念及於此，季行忍不住笑了笑：「那你加油了。希望高中畢業的時候，你會變得跟以前完全不同。」
「嗯。」夏餘清輕聲迴應，停頓兩秒後，又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嘴角。
儘管跟著對方一起笑，在她心裡顯得又突兀又羞恥，但她還是笑了。
這也是她需要努力的方向之一。
「行了，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下去了。」季行看了眼外麵昏黃的天空，準備告辭。
夏餘清張張嘴，剛想開口告別，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改口問他：「對了，你現在學習有進步嗎？」
「呃……」季行瞬間尬住了。
朋友，我們隻是普通同學，你貌似有點越界了。
見麵就聊成績，這就是重點班的不良風氣麼？
夏餘清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樣問不合適，於是趕忙把剩下的話說完：「其實我是想跟你說，我這裡有英語、化學、生物的課堂筆記，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借給你。」
「噢……」季行明白過來，頗為愉快地點點頭，「可以啊，我現在確實需要化學和生物的課堂筆記。」
夏餘清聞言一怔：「英語不用嗎？」
她一直都記得，季行的物理很好，但是英語在持續退步，高一下半學期甚至考過好幾次不及格。
難道是高二又重新追趕回來了？
可就算能追趕回來一些，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提升到120分以上吧？
她的筆記，對於130分以下的人，應該都多少有些用處。
季行遲疑了一下，還是拒絕了：「我英語已經有人教了，暫時用不到。以後如果真有需要，我再找你借吧。」
「已經有人教了……」夏餘清低聲重複，垂眸沉默了兩秒，隨即點點頭，「好的，那你稍等一下。」
說完，她便匆匆跑回了班裡。
季行朝裡麵張望了一眼，發現有不少人都在關注他和夏餘清。
男生女生都有。
表情似乎都有些……不怎麼友善。
季行有些意外。
看起來，夏餘清在2班還挺受歡迎？
嗯，仔細想想。
夏餘清學習好，長得漂亮，清冷但不高傲，事少又不煩人……貌似是妥妥的女神模板啊！
即便她本身的性格並不討喜，但那也隻是他們班級內部的問題。
如果有外班的人想要把手伸進去，那夏餘清就會變成他們班，不容染指的寶貝疙瘩。
『感覺莫名其妙樹了大半個班的敵人啊！』季行暗自嘀咕。
冇過多久，夏餘清便低著頭，抱著兩本課堂筆記，回到了他身前。
「你看多久都冇問題，這些筆記對我已經冇什麼幫助了。」
「呃……好，謝謝。」
季行除了在心裡感慨一句「學霸隨便一句話，在學渣眼裡都像是嘲諷」，已經無話可說。
跟夏餘清揮手道別，他在2班眾人不善的目光中，飄然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夏餘清臉上的輕鬆一點點消散了。
『對不起啊，其實我剛剛瞞了你好多事情。』
——她想要改變自己的理由，其實一點都不純粹。
不過，季行應該也永遠不會知道吧。
……
回班的路上，季行隨手翻了翻夏餘清的兩本課堂筆記。
結果還冇來得及細看兩眼，他就差點迎麵撞上從樓梯口出現的李樂成。
「走路都在看書，這麼用功啊？」李樂成發現是自己的學生，便笑著調侃了一句，說完還順勢掃了眼他手裡的筆記。
下一秒，他的雙眼就不由地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