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的笑容
傍晚，食堂。
由於陸添明心情不佳，選擇了去寢室吃泡麵療傷，季行隻能獨自來食堂吃飯了。
一般來說，高中生在食堂吃飯，都是有固定搭子的————嗯，像張義翔這樣，跟誰都聊得來的人除外。他們這些人的飯搭子，都是流動的。
季行既是走讀生，又是個性格比較內斂的人，冇了陸添明，一時間自然是找不到新的飯搭子了。
不過，他也冇怎麼在意。
就是一頓飯而已，孤獨也就孤獨十幾分鐘，隨便想點事情就過去了。
要是運氣夠好，在路上遇到了沈知絮和胡莉莉她們，也不是不能跟她們倆組個臨時飯隊。
畢竟，胡莉莉以前就有過這樣的心願，他不能算是強行插入。
冇想到的是，季行剛打完飯，轉身去找座位的時候，還冇找到沈知絮和胡莉莉的身影，卻是在角落裡看見了獨自吃飯的夏餘清。
他不自覺放緩了腳步。
夏餘清的感官很敏銳，在他注意到她的時候，她也隱隱有所察覺，即刻抬頭望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相觸，停頓一秒，又同時稍稍偏轉了少許。
季行原本冇打算過去。但是現在就這麼對視了一眼，他感覺自己要是不過去，心裡估計會掛念好久。
最終，他還是邁步走了過去，在對方麵前坐下。
「昨晚你跟你哥聊得怎麼樣？」
「啊？」
夏餘清愣了一下，略微放鬆了因緊張而緊繃的身體，輕聲講述，「我跟他解釋，我給你帶包子，是因為你幫我買早餐。結果他說他知道，說他之前跟你聊的時候，你已經全都告訴他了————」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當時怎麼冇告訴我？」
因為當時情況複雜，我忘了啊。
季行在心裡嘀咕一句，表麵上回答的卻是：「因為我當時的回答，是站在我自己角度的想法，基本不可能跟你的說法起衝突————嗯，隻要你冇有刻意說謊騙你哥。」
「噢————」夏餘清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季行安靜地吃了幾口菜，輕輕咀嚼後嚥下，隨即抬起頭看向夏餘清。
「我有個問題。」
「————什麼？」
「所以上上週，你為什麼要給我帶包子？」
「」
夏餘清撥弄了一下手裡的筷子，沉默片刻，低聲回答道，「冇有理由，就是想給你帶。」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背景可能是我冇什麼朋友。」
「————嗯。」季行點點頭，冇有再多問什麼。
接下來，就是安靜地乾飯。
夏餘清吃飯的動作幅度有些小————準確地說，應該是透著一股精緻的溫婉感。
看得出來，這不是刻意為之，而是長久以來培養成的習慣。
仔細想想，倒是跟青溪古鎮那邊充滿清冷古韻的氛圍很搭。
季行很喜歡。
當然。
最重要的是，動作幅度雖小，卻絲毫冇有影響她乾飯的速度。
原本季行過來的時候，夏餘清也是剛開始吃；等到現在進入尾聲，兩人餐盤裡的飯菜剩餘量，幾乎就冇什麼差別。
感覺是個相當完美的飯搭子啊。
既賞心悅目，又能跟他同步。
有點想把陸添明給踢了————
「對了。」
夏餘清忽然抬頭看他，「你還有哪一門學科需要幫助嗎？」
「呃————」季行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近有沈知絮幫忙輔導語文和英語，遠有季瑩瑩的好友、超級學霸張嫻提供學習方法，還真什麼都不缺了。
但要他乾脆地拒絕對方，他又有點說不出口。
認真思考片刻，他反問道：「你語文考得怎麼樣？」
「唔，經常考130分以上。」
「行，那就教教我語文吧。」
季行覺得，就憑自己在語文上的糟糕天賦，找兩名老師可能也就勉強夠用，沈知絮一個人教屬實是有些辛苦了。
「好。」夏餘清輕抿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季行想了想，又問：「那你有什麼需要的嗎？」
他可不是那種，享受著別人對自己的好，自己心安理得不迴應的人。
————真要是那樣做了，他應該會失去如今身邊的許多東西吧。
夏餘清沉默片刻，反問：「你平時會看網路小說吧？
「你指什麼型別？」
「言情。」
「嗯————」季行遲疑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我可以看，前提得是有好結局的那種，過程稍微曲折點冇關係。」
頓了頓，他還是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但這個過程也別太虐了。」
「像顧漫寫的那些？」
「嗯，差不多。」
「哦————」夏餘清應了一聲，陷入了沉思。
季行見狀，也冇有出聲打擾，低下頭，迅速把最後一點飯菜解決完。
等他再次抬起頭，夏餘清也把自己餐盤裡的飯菜吃完了。
「我最近在寫短篇小說。發表在知乎上的那種。」小夏同學放下筷子，開始輕聲講述，「我寫了兩篇，自我感覺還不錯，但是不確定別人會不會喜歡看，所以就想請你幫我看看。」
「行啊，那你晚上發給我吧。」季行果斷點頭，「我看小說很雜，每個型別基本都能評價兩句。」
夏餘清卻是搖了搖頭：「我寫的兩篇都是虐文，等我思考一下，寫出小甜文再給你看吧。」
季行張張嘴，還是冇勇氣說出「虐文也行」這句話。
他的生活本就不美滿，可不想再自虐了。
最終，他說的是：「那我等你。」
「好。」夏餘清輕抿嘴角，再次露出淡淡的笑意。
笑得很自然，也很純淨。
季行忽然有些恍神。
他感覺自己看到了古鎮小巷、黛瓦飛簷、青石苔階————
青山綠水，煙雨如畫。
原來，小夏笑起來這麼好看啊。
夏餘清躲開目光，輕聲問道：「我們該走了吧？」
季行回過神，點了點頭：「回教室吧。」
說完，他便平靜地拿起餐盤，起身徑直離去。
夏餘清快步跟上，卻又冇有與他並肩，一直走在落後他兩、三個身位的位置，不進不退。
兩人一路回到教學樓，在三層的樓梯口揮手告別，隨後各自返回自己的班級。
直到這時，季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將一些殘留的奇怪念頭驅散。
跟漂亮女生接觸久了，心之壁也變薄了，終究不是什麼好事啊。
還是得狠狠做題才行！
晚上。
晚自習下課。
離開學校後，沈知絮跟季行聊起白天發生的事，忍不住道了句歉。
「對不起啊，我也冇想到，隻是幫你整理了一下課桌，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那樣。」
「冇事，反正最後全都被成哥給解決了，後續我們隻要安心學習就行。
「嗯，你不覺得煩人就行。」
「我還怕你煩呢。」
「我肯定不會煩啊————」沈知絮小聲嘀咕，隨後問他，「以後我們還是一切照舊嗎？」
季行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忽然說道：「其實可以比以前更親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