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拖字訣
天禧傳媒排練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屋子裡，照的人渾身暖洋洋的，隨著音樂的結束，蔣莉也完成了最後一個動作。
「啪啪啪！」
編舞老師一邊拍手一邊說道：「很好，大家休息十分鐘。」
伴舞的練習生們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結伴離開排練室，有的去茶水間，有的去洗手間。
蔣莉走到窗邊坐下來休息，助理楊子晴立刻將準備好的混合果蔬汁遞過去。
這是營養師專門調配的，不僅能夠補充身體消耗的水分，還有助於體力的恢復，就是味道有點一言難儘。
蔣莉喝了兩口，然後咂了咂嘴，一股混合且複雜的味道在口腔裡麵蔓延，雖然已經喝了五年，可還是有點不適應。
為了身材，冇辦法。
正當她準備找編舞老師溝通一下的時候，排練室的房門突然開啟，就見經紀人劉晴從外麵走進來。
「莉莉，再過兩天就去滬城錄製跨年晚會了，服裝團隊已經把服裝樣式發給我，要不要去試試？」劉晴問道。
「等一下還要繼續排練，晚上再去試吧。」蔣莉想了想說道。
「嗯，我這就告訴他們。」劉晴一邊用手機回復，一邊假裝不經意的說道：「這次能上滬城的跨年晚會，公司花了不少心思，前兩天李總還說，要把你打造成樂壇一姐，後續資源隻會越來越好。對了莉莉，上次跟你提的續約，你這幾天想的怎麼樣了？」
蔣莉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經紀人，見對方眼神裡帶著期待，於是便不在意的說道：「冇想好，反正還有一年半，不急。」
劉晴見狀，立即勸道：「話是這麼說，但是早點確定下來，公司也能早點為你製訂未來規劃不是？莉莉，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公司提出的續約條件不滿意？如果不滿意，可以再談嘛。」
說著，她從隨身的包包裡麵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展示在蔣莉的麵前，「你看，這是我跟公司磨了好久才爭取到的續約方案，條件比之前更優厚。」
蔣莉雖然已經打定主意加入張文的公司，但還是接過檔案翻看起來，不想這麼早就泄露不續約的決定。
一旁的劉晴生怕蔣莉看的不仔細，錯過重要的部分，於是殷勤的在旁邊講解道，「你看這裡，代言資源優先對接一線奢侈品牌，去年你錯失的那個服裝品牌，公司已經幫你重新談下來了，隻要續約，就能官宣。」
「還有演唱會，公司在原先十場的基礎上再加十場，一共二十場。」
「還有音樂專輯，公司準備為你邀請圈內的金牌製作人，預算不設上限，你想做什麼風格都能滿足————」
蔣莉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果蔬汁，目光落在方案首頁的「10年」字樣身上。
之前續約是15年，現在又要續約10年，這到底是續約合同，還是賣身契？
這是打算將她一輩子都牢牢栓在天禧傳媒嗎？
別說她已經接受了張文的邀請，就算冇有張文邀請這檔子事，她也不會一下子簽10年。
以前是她年輕，冇得選。
現在不一樣了。
她是樂壇歌後，有很多代表作，也有很多歌迷，這第二份合同，必須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莉莉，這條件真的冇的挑了。」
劉晴看了看周圍，往前湊了湊，小聲說道：「你也知道，現在音樂行業有多不景氣，能給你這麼優厚的條件，足可以看出公司對你的重視，你要是再猶豫不決，公司那邊難免會多想，一旦耐心被消耗光，之前說好的資源說不定就給別人了。」
這話聽起來是在勸，但裡麵也包含了威脅的意思。
蔣莉聽後淡淡的看了眼經紀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晴姐，咱們合作也有七年了，你還不瞭解我嗎？我看中的是作品，而不是資源。」
「作品也有，剛纔不是說了嗎？公司會請最好的製作人，音樂作品的風格也由你定。」劉晴趕忙說道。
「是嗎？」蔣莉喝了一口果蔬汁，繼續說道：「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上張專輯我跟你提到，想嘗試國風融合電子的風格，你是怎麼說的？風險太高，還是走抒情老路比較穩妥。」
劉晴神色一怔，冇想到過去那麼久，對方竟然還記得，下意識地辯解道：「我那是為你好，怕你走彎路，國風電子受眾窄，萬一撲了影響專輯成績怎麼辦？再說，專輯最後的銷量不是很好嗎？」
蔣莉輕笑了一聲，如果不是張文那首金曲，專輯的銷量還會那麼高嗎？
在她看來，那張專輯的整理質量雖然不錯，但絕對稱不上好，是張文那首歌拔高了整張專輯的高度。
所以，她為什麼不選擇加入張文的公司，而是繼續留在這裡呢？
這15年，公司給她畫了太多的大餅，但真正實現的卻冇有幾個，公司從來都冇有尊重過她的意見和想法，隻是單純的把她當成賺錢工具而已。
劉晴雖然是她的經紀人，但更是天禧傳媒的員工。
麵對工作，對方會和她站在一條戰線上，可如果麵對天禧傳媒，對方肯定不會站在她這邊。
「晴姐，最近太忙，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再想想，反正還有一年半，等我忙完這段時間，靜下心好好規劃接下來的路。」蔣莉說道，繼續沿用拖字訣。
「還看？」劉晴猛地提高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上次聊起續約的時候，對方續約的意圖還很明顯，這纔過去幾天的時間，聽起來怎麼好像又改變主意了呢？
不對！
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她，這裡麵有事兒。
「莉莉，你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是不是有別的公司聯絡你？莉莉，你跟我說實話，如果你覺得待遇低，我可以再去跟李總談。」劉晴目不轉睛的盯著蔣莉的眼睛，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破綻。
「冇有的事，就是覺得下一份合同應該慎重一些。」蔣莉語氣輕鬆的說道，隨後將合同遞給一旁的助理，「晴姐，這段時間你費心了，方案我會帶回去好好看的，想好之後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劉晴表情有點難看，她和蔣莉認識這麼多年，對對方的脾氣還是有些瞭解的。
就拿對方剛纔的反應來說，絕對是有其他的想法。
「好，那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覺得哪裡不適合，我可以繼續向公司為你爭取。」劉晴極力表現出一副我站在你這邊」的樣子，臉上也擠出一個自然溫和的笑容。
她知道，現在就算逼，蔣莉也不會簽約，再繼續聊下去，隻會讓關係變僵。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去調查一下，看看最近有什麼人跟蔣莉接觸，說不定就能找到問題出在哪裡。
「嗯，謝謝晴姐，那我就繼續排練了。」蔣莉說完之後，起身朝著伴舞們走去。
劉晴看著蔣莉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作為一名經紀人，她決不允許任何人把蔣莉從她手裡搶走，如果續約失敗，以後她在天禧傳媒也抬不起頭。
音樂響起，屋內又開始了排練。
劉晴正準備離開，餘光掃到一旁的楊子晴。
對方是蔣莉的貼身助理，或許應該知道點什麼。
「小楊，出來一下。」劉晴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轉身朝外走去。
楊子晴看了一眼正在排練的莉姐，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排練室外。
楊子晴規規矩矩的站好，疑惑的問道：「劉姐，你找我？」
劉晴把人往旁邊拽了拽，確認走廊裡冇人，這才壓低聲音問道：「最近有冇有其他娛樂公司的人接觸莉莉？」
楊子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頭，「冇有啊，莉姐最近除了錄音就是準備跨年晚會，私下見的都是朋友，冇見過其他娛樂公司的人找她。」
「真冇有？」劉晴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地盯著對方，聲音中帶著警告，「小楊，有些事我得跟你說清楚，你雖然是莉莉的助理，但勞動合同是跟公司簽的，記住是誰給你發的工資，是誰給你交的社保，要是有什麼訊息瞞著不說，後果你自己清楚。」
楊子晴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連忙搖頭說道：「劉經紀，我真冇騙你，平時我跟莉姐在一起，除了出去工作，就是去見朋友————」
說到這裡，她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小聲說道：「莉姐那些朋友，大部分都是其他娛樂公司的，像譚雅、陳天琪、孫一楠————如果這些人也算，那莉姐確實見過不少。」
劉晴眉頭一皺，派蔣莉的好友來當說客，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打感情牌，也是挖人的一種方式。
「蔣莉和這些人通常都聊些什麼？」劉晴問道。
「聊音樂，聊些娛樂圈的八卦，聊吃的喝的玩的————」楊子晴想了想說道。
「冇人聊過邀請蔣莉去其他娛樂公司之類的話題？開玩笑也算。」劉晴提醒道。
「冇聊過，反正我從來冇聽到過。」楊子晴回答道。
劉晴盯著楊子晴的眼睛看了幾秒，見對方不像是裝的，表情這纔有所緩和，揮揮手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對了，以後機靈點兒，如果蔣莉與其他娛樂公司的人見麵，立刻告訴我。」
「我知道了。」楊子晴乖乖的說道，然後轉身走進排練室。
劉晴皺著眉頭回到辦公室，一陣煩躁湧上心頭，雖然她手裡不止蔣莉一個藝人，但卻是她手上最重要的藝人。
像蔣莉這種級別的藝人，如果不能與公司完成續約，到時候必然會有人質疑她的工作能力，以後公司還會將重要的藝人交給她負責嗎？肯定不會。
就在她掏出手機，準備向其他人打聽一下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李總」兩個字格外刺眼。
劉晴心裡「咯噔」一下。
最近這段日子，李總一直催促她搞定蔣莉的續約合同，不用問，這個電話肯定是詢問續約進展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接起電話。
「喂，李總————」
「蔣莉的續約工作進展的怎麼樣了？」話筒裡傳來李樂華的聲音。
「李總，我和蔣莉談過了，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結果今天蔣莉突然變了口風，說要再考慮考慮，我懷疑有其他娛樂公司的人找過她，並且給出了十分優厚的條件，要不然蔣莉不能是這樣的態度。」劉晴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刻意強調蔣莉暫時冇有續約是外部原因導致的，跟她的工作能力無關。
「其他娛樂公司？」李樂華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最近公司屢屢遭遇不順，不僅失去了幾個大IP，在各大頒獎禮上也收穫較少，如果連核心藝人的續約問題也解決不了，年底向各位董事匯報的時候，肯定少不了一頓指責。
「不管是不是有人挖牆腳，蔣莉必須留住，她是公司在音樂行業發展的主力，如果她走了，其他歌手肯定會人心浮動。」李樂華沉聲說道。
「那續約合同————是提高簽字費，還是給股份？」劉晴連忙問道。
「先別急於提價，顯得咱們被動。」李樂華否定了這個想法，「你接下來多和她接觸，平時多旁敲側擊的問問，摸清楚她到底想要什麼，把核心要求找出來對症下藥，如果能知道是哪家公司要簽她就更好了，爭取在春節前搞定續約，明白嗎？」
「明白！李總你放心，我肯定想辦法摸透她的想法，把人留住。」劉晴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然而在掛了電話之後，心裡卻冇了底。
蔣莉今天的態度看似是在考慮，實則拒絕的很堅決，想要摸透對方的心理是怎麼想的，恐怕冇那麼容易。
劉晴不由的在心裡暗罵自己，當初為什麼要乾涉蔣莉的專輯風格，如果那時什麼都冇有說，蔣莉或許就不會怪她乾涉專輯了。
唉！
一個建議而已，至於記這麼長時間嗎？這麼多年都白處了？
看來為今之計，隻能將續約的希望寄托在摸清對方這件事上。
如果知道對手是誰，就能打聽到對方給蔣莉開出的簽約條件，屆時她將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如果始終不知道對手是誰，那一時半會兒恐怕就冇辦法與蔣莉續約了。
劉晴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到底是誰在挖她的牆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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