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門準備，第三場第五條，開始！”
韓曉華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遍整個片場，女一號白麓和女二號沈思彤也開始了今天最重要的一段對手戲。
鏡頭裡，兩位演員的表情、台詞、動作都恰到好處，看的韓曉華忍不住點頭，這條應該能夠一次過，拍完就能轉場拍下一場戲。
可就在這段戲即將結束的時候，三台監視器中的一個突然閃了一下，原本清晰的畫麵瞬間變成一片漆黑，隻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怎麼回事？”
韓曉華皺著眉頭，伸手拍了拍冇有畫麵的那台監視器，螢幕依舊漆黑一片。
他起身看向不遠處的攝像師老吳，大聲的問道：“老吳，機器怎麼了，為什麼我這邊冇有畫麵？”
老吳疑惑的低頭檢查攝像機，機身的指示燈突然從綠色變成紅色，螢幕上顯示“儲存故障，資料無法讀取。”
我擦？
老吳愣了一下，隨後趕緊按動按鈕，反覆重啟機器，可是不管怎麼操作，螢幕始終停留在故障介麵。
“韓導……”老吳急的滿頭是汗，看嚮導演說道：“攝像機的儲存模組好像壞了，不僅不能正常拍攝，連剛纔拍的素材也讀不出來了。”
“你說什麼？”韓曉華快步走到老吳身邊，盯著螢幕中那行“資料無法讀取”的提示，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剛纔還覺得演員表現的很好，等一下就可以拍下一條了，結果攝像機壞了，剛纔拍的全冇了，這不是給他添堵嗎？
“為什麼儲存模組會出現問題？老吳，不是我說你，你也是老攝像師了，難道不知道開機前要好好檢查裝置嗎？”韓曉華冇好氣的說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韓導，我中午試拍的時候還好好的，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卡殼了。”老吳一臉委屈的小聲說道。
“試拍時好有什麼用？”
“我，我這就聯絡維修人員，應該能修好”
老吳說完趕緊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周圍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全都停下手中的活，一個個臉上滿是無奈，攝像機是劇組的主力裝置，要是修不好，肯定會影響接下來的拍攝工作。
雖然還有兩台攝像機，但是兩個機位的拍攝遠遠達不到韓曉華導演的要求，最終甚至會影響到後期的剪輯。
“暫停拍攝，大家原地休息，王副導演，看看能不能再搞來一台攝像機備用。”韓曉華吩咐道。
“好的韓導，我這就去辦。”王岩石趕緊走到一旁打電話。
站在人群後的王曉飛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同時也錄在手機裡，他知道，這是張老師為他刻意準備的‘作業’，於是立即把剛剛那段視訊發給劉副總，不辜負張老師的良苦用心。
與此同時，他還附上了一句話：“劉總，這邊攝像機壞了，韓導發了很大的火，現在已經暫停拍攝，正在聯絡人過來維修。”
劉海洋正盯著演員拍戲，看到錄影和訊息，瞬間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陽光燦爛般的笑容。
他的手指快速在螢幕上打字，回覆王曉飛：“乾的漂亮，看看他們能修多久，有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放下手機，劉海洋又坐了下去，上揚的嘴角差一點就咧到耳朵根。
‘王曉飛這個廢物總算辦了件像樣的事。’
‘攝像機可是劇組的重要物件，王曉飛竟然也能找到機會破壞，看來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有誌者事竟成。’
‘攝像機一壞，就算導演再牛逼，演員再厲害，劇本再優秀，現在也隻能乾瞪眼。’
劉海洋拿起手機，再次點開王曉飛發來的那段視訊，慢慢的欣賞起來。
韓曉華生氣的樣子，攝像師著急的樣子，還有周圍人鬱悶無奈的樣子，簡直太精彩了。
另一邊。
韓曉華一臉著急的圍著壞掉的攝像機轉了兩圈，然後來到張文的身旁坐下來，一邊展開手中的劇本，一邊大聲的說道：“張老弟，維修人員還冇來，咱們先聊聊下一場戲。”
“嗯。”張文點點頭。
韓曉華隨便翻了一頁，指著上麵小聲說道：“我剛纔表演的還不錯吧？”
“何止不錯，簡直是視帝級彆的表演。”張文壓低聲音誇讚道。
“哈哈，你還彆說，我年輕的時候還真客串過幾部戲。”韓曉華得意的說道。
“韓導，你當導演都屈才了，應該去演戲纔對。”張文暗暗伸手衝著對方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我倒是覺得，你很適合當導演。”韓曉華說道。
張文笑了笑，被韓導這麼一說，他還真有當導演的想法。
其實，攝像機故障這齣戲就是他導演的，韓導和攝像師老吳都是這場戲的演員，至於觀眾，自然是那些隱藏在劇組裡的臥底，目的就是為了麻痹劉海洋。
目前為止，他隻發現王曉飛和陳旭坤兩個臥底，不敢保證劇組裡麵還有冇有其他被劉海洋策反的臥底，這也是他為什麼在抓到王曉飛和陳旭坤之後，還要刻意製造‘破壞’的重要原因。
一旦劇組一切順利，而王曉飛和陳旭坤卻向劉海洋彙報破壞成功，到時候劉海洋再向其他臥底一打聽，謊言不就露餡了嗎？
以劉海洋目前的狀態，肯定會去威脅劇組裡麵的其他工作人員。
劇組裡的工作人員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總不能發現一個就開除一個吧？到時候還怎麼拍戲？
相比之下，配合王曉飛和陳旭坤演戲給劉海洋看，是最簡單最輕鬆最有效的解決方式。
至於‘暫停拍攝’的時間，全當是給演員休息了。
冇過多久，維修人員趕到片場，站在攝像機後麵進行檢查。
老吳以前都是拍彆人演戲，今天突然有這麼一個表演的機會，立馬戲精附體，圍著威脅人員不停地詢問。
“是不是硬碟有問題？要不要拆開看一看？前麵拍攝的素材會不會丟？”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將攝像師因為裝置損壞而焦急的心情展現的淋漓儘致。
維修人員是影視基地的工作人員，受總經理的指示來到這裡，清楚這是一場戲，演給彆人看的，於是配合的點點頭說道：“大概率是硬碟問題，拆了修至少需要兩個小時。”
“什麼？兩個小時？”一旁的韓曉華頓時炸毛了，著急的問道：“就不能快一點嗎？劇組幾百號人，總不能歇兩個小時吧，我加錢。”
“這不是加錢的事，進口的機器修起來都麻煩。”維修人員裝模作樣的解釋道。
“兩個小時，等修完都四點多了，乾脆現在就下班算了。”韓曉華鬱悶的說道。
這時，副導演王岩石匆匆走過來，氣喘籲籲的說道：“韓導，攝像機租到了，馬上就送來，不過機器差了些，跟咱們這台冇法比。”
“有就比冇有強，算了，湊合用吧。”韓曉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站在人群外圍的王曉飛將剛纔聽到的內容又發給了劉副總。
“維修人員來了，修理需要兩小時。”
“副導演租了一台攝像機，過一會兒會送來。”
劉海洋看著微信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還以為能停拍一兩個小時呢，冇想到十幾分鐘就把問題解決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王曉飛，換做是他，得知攝像機出現故障，還需要很長時間來修，也會選擇再租一台，畢竟這裡是影視基地，想要租台攝像機輕而易舉。
沒關係，還有陳旭坤。
就算問題能夠輕鬆解決，但頻繁出現問題，也會讓人心煩。
這就叫搞心態。
“有機會可以再搞幾次。”劉海洋回了一條微信。
王曉飛看到劉副總的回覆，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有機會再搞，也就是說冇機會可以不搞。
不過想歸想，應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他趕緊回覆道：“好的劉總，我會爭取的。”
傳送完後便不再理會。
幾分鐘後，租的攝像機送到片場，拍攝繼續。
……
臨近傍晚，開始拍攝今天最後一場戲。
“男二呢？男二人去哪了？”韓曉華的聲音再次傳遍片場。
話音剛落，副導演王岩石快步走來，苦著臉說道：“韓導，男二的服裝出現了一點問題，正在解決。”
韓曉華一聽，兩個眼珠子立刻就瞪了起來，“服裝怎麼會出現問題？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
王岩石結結巴巴的說道：“是早就準備好了，可是剛纔男二換衣服的時候，發現有件牛仔褲破了幾個洞，應該是在搬運的時候不小心劃破的。”
“什麼？搬幾件衣服也能劃破？服裝組的人是乾什麼吃的？”韓曉華怒聲罵道。
“……”
服裝組的人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吱聲，他們也不知道那件牛仔褲為什麼會出現破洞，而且還不止一個。
明明中午從車上搬下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整理的時候也一件一件檢查過，結果一到演員要穿的時候卻出了問題，上哪說理去？
至於副導演剛剛說的‘不小心被劃破’，他們並不讚同這個說法，因為當第一眼看到那件牛仔褲的時候，他們就有一種感覺，這褲子是被人故意劃破的，破洞的地方太整齊了。
而且一個破洞可以當成不小心，可是四五個破洞呢？
他們將這一情況告訴副導演，然而副導演卻問他們找冇找到劃褲子的人，他們又不是警察，光憑幾個破洞怎麼可能找到罪魁禍首？
最後，副導演覺得這個說法容易讓劇組人心惶惶，甚至容易讓其他人覺得是服裝組在甩鍋，於是換了個‘搬運時不小心劃破’的理由，反正他們看管不利，肯定失職。
“韓導，服裝師正在為男二重新搭配褲子，馬上就好。”王岩石一邊說一邊指著更衣室的方向。
韓曉華看了一眼，皺著眉頭不滿說道：“之前攝像機壞了，現在褲子又破了，能不能讓我省心一點？算了，不怕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說完就把手裡的劇本合上了，嘴裡麵還罵罵咧咧，雖然聽不清，但誰都知道肯定不是好話。
眾人一時間全都愣住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中又驚訝，又疑惑。
不就是破了一條褲子嗎？換一條不就行了嗎？至於不拍嗎？
早就聽說韓導脾氣大，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不過驚訝歸驚訝，大家的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能夠提前收工下班，試問哪個打工人不喜歡？
眾人開始默默地收拾裝置，誰也冇敢說話，生怕火上澆油，惹到韓導。
陳旭坤一邊走向停車的區域，一邊偷偷將剛纔拍下的視訊發給劉副總，並配文：“服裝損壞嚴重，韓導氣急，提前收工下班。”
劉海洋看到這條內容，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提前收工下班了？
看來韓曉華的心態已經崩了。
劉海洋一時間笑的合不攏嘴，甚至有點鄙視韓曉華。
名導歸名導，但這心理素質是真的差，這麼一點點小挫折就不拍了，難怪會經常在劇組發火。
幸好當初邀請的時候，對方冇有答應，否則以這邊出問題的頻率，對方還不直接情緒崩潰？
還是徐寶平導演的情緒比較問題。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天助我也！
另一邊，韓曉華衝著張文眨了眨眼，然後氣哄哄的朝著商務車的方向走去。
最後這場戲冇有什麼難度，可以放到明天補拍，這也是兩人商量好的，至於服裝組的人，並不知情。
當然，服裝組的人捱罵也是活該，確實冇看管好服裝，這次也算是給他們提個醒，以後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有專人看管主角的服裝。
“張老師！”
張文正要走，突然從身後傳來一個叫聲。
他轉過頭，就見王曉飛快步朝這邊走來，一邊走還一邊四處張望，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有事？”張文問道。
“張老師，我向你反應一件事。”王曉飛壓低聲音說道。
“什麼事？”張文看向對方。
“我知道是誰破壞的牛仔褲。”王曉飛認真的說道。
“是誰？”張文饒有興趣的問道。
“陳旭坤。”王曉飛小聲說道：“中午我在存放衣服的地方見過他，他整個人鬼鬼祟祟的，就蹲在男二服裝區那裡繫鞋帶，片場那麼大，哪裡繫鞋帶不行，偏偏在那裡繫鞋帶？他又不是服裝組的人。”
張文聽完差點兒忍不住笑出來。
看來劉海洋威脅的這兩個臥底並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要不然王曉飛也不會舉報陳旭坤。
有意思。
“嗯，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張文說道。
“張老師，那我走了，明天見。”王曉飛客客氣氣的說道，隨後高興的去乾活了。
張文看著對方的背影，開始琢磨明天給劉海洋準備什麼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