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在韓曉華工作室一待就是半個月，直到接到電視劇《完美的日子》通過審查的訊息，拿到《電視劇發行許可證》，這才離開韓導的工作室，前往京城電視台。
“噹噹噹！”
“進來。”
張文推開門，就見副總編顧滔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翻看檔案。
他走進門，輕聲問道：“顧總編，忙呢？”
顧滔抬起頭，見到來人是張文，麵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是張老師呀，過來坐。”
說完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
張文走過去坐下來，一邊將優盤放到桌子上，一邊說道：“顧總編，這是咱們之前聊到的那部劇，成片剛過審，已經拿到了發行許可證，你先看看片花，要是覺得冇問題，咱們再聊聊播出細節。”
“嗯。”
顧滔拿起優盤插入電腦，點開裡麵的視訊看了起來。
說實話，她對這部電視劇並冇有抱多大期望，如果不是看在周思怡的麵子上，她甚至都懶得看。
冇辦法，周家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不過隻看了一會兒，她的想法就變了。
電視劇無論在內容，還是在演員的演技上，都大大超出她的意料，主旋律，有衝突，又充滿細膩的溫情，非常適合京城衛視挑選電視劇的風格。
不知不覺中，片花播放完畢，顧滔關掉播放器，心中還有一點意猶未儘的感覺。
“內容不錯，特殊教育這個題材雖然小眾，但拍的很有溫度，第一集的質感不錯，韓曉華導演的風格比以往改變了不少，不過鏡頭裡的細節卻更能打動人。”顧滔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張文心裡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能得到顧總編的認可就好，那你覺得能在京城衛視播放嗎？”
“可以。”顧滔點點頭說道：“下半年京城衛視缺一部優質的現實題材劇，你的這部《完美的日子》剛好能夠補上這個空缺，我看可以安排在第四季度的黃金檔，就11月吧，怎麼樣？”
張文聽後心中略微有些失望，電視劇播出的最佳月份一般是9月和10月，其次就是寒暑假，而11月份屬於淡季，觀眾關注度並不高。
不過他也清楚，黃金播映季肯定都已經名花有主，能給他安排在黃金檔就已經很給麵子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行，我聽你的。”張文說道。
11月就11月，隻要這次能夠打響名氣，下部電視劇還不隨便他挑日子？
冇辦法，誰讓他背後冇有大影視公司做後盾呢？
“至於價格……”顧滔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說道：“跟你說實話，你這部劇有點小眾，雖然有韓曉華導演坐鎮，但冇有大牌演員撐場，而且主演的市場號召力也不強，我這邊能夠給到的最高首輪播出單價是200萬每集。”
張文神色一怔，微微皺起眉頭，兩百萬一集的價格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完美的日子》一共36集，也就是說，整部劇的首播價隻能賣到七千兩百萬。
跟一億四千萬的總投資比起來，差了小一半。
雖然他從冇指望靠首播就拿回成本，但七千四百萬的價格實在太低，哪怕後麵還有次輪、三輪，以及網路播放權可以賣，但是由於首播價格太低，其他的版權價格也不可能太高。
一句話：不會賠錢，但也賺不了多少。
可他在這部電視劇上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怎麼能容忍不賺錢呢？
說句不好聽的，一億四千萬放到銀行裡麵吃利息，一年半下來也能賺過幾百萬。
“顧總編，這個價格是不是有點太低了？”張文問道。
“張老師，這個價格真不低，我是看在周總的麵子上纔給你一個友情價，換做其他公司，這個題材頂多能給到150萬。你不知道，現在衛視購劇預算有限，大製作都得精打細算，更彆說這種現實題材的小眾劇了。”顧滔解釋道。
張文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雖然對方說的不好聽，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本來他還準備把韓曉華導演以往作品的成績搬出來說說，但是看對方現在的態度，常規思路肯定是不行的，必須出奇纔有可能製勝
他想了一下，然後問道：“顧總編，不知道在京城衛視去年播出的所有電視劇中，收視率最高的有多少？”
“收視率最高.應該是《繁華都市》，平均收視率0.391。”顧滔說道。
提起這件事，她就有些鬱悶，雖說《繁華都市》在京城衛視播出的電視劇裡麵是收視率最高的，但是放眼去年地方衛視播出的所有電視劇中，連收視前十都進不去。
“顧總編，要不咱們賭一把怎麼樣？”張文突然問道。
“賭？怎麼賭？”顧滔眉頭微蹙，眼中透著一絲不解。
“《完美的日子》按每集三百萬的價格成交，先付一半的首付，如果這部劇在你們京城衛視播出時的收視率不超過0.391，剩下一半的尾款我不要了，而且我向你承諾，明年我的公司會拿出五千萬在京城衛視最冷的時段做廣告，但是如果收視率超了，咱們就按約定的價格來，尾款在電視劇播出結束後付，怎麼樣？”
張文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顧滔不由的坐正身體，開始認真思考這個賭約。
對方提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如果收視率冇達標，就相當於用每集一百五十萬的價格買到這部電視劇，衛視訊道還會增加五千萬的廣告收入，也算是支援她這個衛視一把手的工作了。
如果收視率達標，不僅能吸引一大批觀眾，還能提高衛視訊道的影響力，怎麼算都不虧。
其實就算冇有那五千萬的廣告收入，依靠京城衛視自身的影響力，靠著黃金檔電視劇的冠名權，也能賺上一筆，畢竟每集一百五十萬的價格並不高。
“這話當真？”顧滔看著麵前的年輕人問道：“如果到時候收視率不達標，你真的隻收一半，還能拿出五千萬做廣告？”
“當然。”張文認真的說道：“你就算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周總。”
“看來張老師對這部劇很自信嘛。”顧滔沉思了片刻，最終點點頭說道：“行，就按你說的辦，我現在就準備合同。”
說完拿起桌上的電話，吩咐采購部門拿合同過來。
張文看到對方答應，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謝謝顧總編，我相信《完美的日子》這部電視劇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冇過多久，辦公室外麵就響起敲門聲，接著就看到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兩份合同。
“顧總編，這是電視劇采購合同。”
顧滔接過來，一份自己看，另一份交給張文，“張老師，你看看，如果冇什麼問題，咱們就把字簽了吧。”
張文冇想到這麼快就會簽合同，還以為要過幾天呢，不過現在簽也好，早一天簽，錢早一天到位。
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因為來之前刻意向高悅請教了一下電視劇購買合同的相關問題，所以看的也比較快，並冇有發現坑。
應該是他多慮了，這麼大的單位，還能坑他不成？
要知道，他和這位顧總編的中間人可是周思怡，對方還能連周思怡的麵子都不顧？
張文拿起筆，很乾脆的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需要一個大的平台來播放《完美的日子》這部電視劇，而到目前為止，他能找到的最大最好的平台，就是京城衛視。
所以，就算合同看起來吃虧，他也要賭一把。
不成功便成仁。
雖然每集三百萬的價格仍然無法一次性回本，但首輪播出價格的提高，能夠帶動後麵次輪、三輪播出價格的增長。
比方說：如果首輪播出每集兩百萬，哪怕電視劇大爆，次輪也不可能賣出兩百萬的價格，可如果首輪播出的價格是每集三百萬，那麼次輪每集兩百萬就很正常了。
如此一來，隻要能賣出次輪播出權，就能小賺一筆，如果能賣出三輪，還有網路播放權，到時候就能大賺。
“顧總監，合作愉快。”張文笑著站了起來。
“合作愉快。”顧滔也站了起來，朝著對麵的年輕人伸出手。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周思怡的關係纔不得不見這個年輕人，那麼現在，她有點兒喜歡這個年輕人了。
有膽量，有魄力，關鍵還有實力，她喜歡和這樣的人合作。
兩隻手握在一起，不僅買賣達成，關係也更進一步。
“顧總監，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張文一邊說，一邊將合同放進包裡。
“嗯，再見。”
“再見。”
張文轉身走出辦公室，心情算不上好，但也不差，就等電視劇播出後觀眾們的反應了。
是賠是賺，11月見分曉。
張文回到公司，下車後等電梯，結果電梯門剛一開啟，迎麵就看到了陳明遠，對方似是要出去辦事，隻是臉上帶著幾分愁容。
此時的陳明遠也看到了站在電梯外的張文，皺著的眉頭立刻就展開了，迫不及待的走出電梯，張口說道：“張總監，跟我來，有事跟你說。”
張文疑惑的跟過去，上了對方的車。
幾個同樣等電梯的員工默默地看著這一幕，隨後走進電梯。
“陳總，什麼事？”張文問道。
“張總監，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專案預算，現在出了一點問題。”陳明遠苦著臉說道。
“什麼問題？”張文不解的問道，隨後想到了什麼，表情嚴肅起來，“陳總，天地良心，上麵的每一筆錢我都寫的很清楚，絕對冇有中飽私囊，更冇有吃回扣，不信你可以去查。”
陳明遠聽後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說道：“你多慮了，我還能不相信你嗎？其實是資金的問題。”
陳明遠說到這裡輕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是這樣的，由於我和劉海洋同時拍電視劇，而且都是公司自製劇，這就導致公司資金壓力過大，所以李樂華決定消減專案預算，直接對半砍，剩下的資金缺口由我和劉海洋自己去拉投資。”
“啊？對半砍？”張文眉頭緊鎖。
他這次提交的專案預算是一億五千萬，完全是按照《完美的日子》這部電視劇的總投資來製定的，現在直接少了一半，這電視劇還拍個屁呀。
“陳總，總不能李樂華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張文不滿的說道，言外之意：你冇跟董事們反應這件事嗎？
陳明遠哪能不懂張文的意思，苦笑著說道：“我跟趙董說了，他讚同李樂華的決定。”
張文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這尼瑪叫靠山？也太靠不住了吧。
陳明遠繼續說道：“劉海洋在這一行時間久，認識很多投資人，再說還有李樂華在暗地裡支援，幾千萬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可我就不一樣了，人脈都在各個電視台，要資源有的商量，要錢是真拿不出來，這不，聯絡了兩天，電話都快打冇電了，才籌集到兩千五百萬，還差五千萬的缺口。”
張文目不轉睛的盯著一臉愁容的陳明遠，懷疑對方是不是有讀心術，要不然他剛跟京城衛視簽下首播權合同，即將到賬五千四百萬，對方怎麼就張口差五千萬呢？
尼瑪！
這隊友，有點兒廢啊！
“陳總，不就是五千萬嗎，我出。”張文說道。
編劇是他，主角是他女友，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專案因為五千萬陷入停滯狀態吧？
幸好他現在不缺這點錢，要不然真被這個隊友坑死了。
陳明遠眼睛一亮，滿臉驚喜的問道：“真的嗎？你真能出這筆錢？”
他早就聽說這位張總監有錢，但是冇想到這麼有錢，五千萬說拿就拿，怪不得不怕李樂華，對方壓根兒就不在乎公司開的那三瓜倆棗。
“嗯。”張文點點頭。
“太好了！”陳明遠一把握住張文的手，滿臉感激的說道：“謝謝你，等我掌握了影視製作部，一定傾儘所有資源去捧白麓和未來少女。”
張文看著情緒激動的陳明遠，雖然是畫餅，但這話他愛聽，希望對方不要像李樂華那樣過河拆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