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務車駛離會所停車場。
程科的拳頭狠狠地砸在真皮座椅上，“嘭”的發出一聲悶響，在封閉的車廂裡迴盪，車窗上倒映出他猙獰扭曲的側臉，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特麼的，那個姓張的算什麼東西，剛出道就這麼囂張。”程科咬牙切齒的說道，“不就是寫了幾首破歌嗎，有什麼了不起的，真當自己是音樂教父了？”
坐在一旁的吳江瀚，臉色比剛纔還要難看，他掏出煙盒從裡麵抖出兩支菸，自己叼一根，又扔給程科一根，打火機“哢吧”一聲躥出火苗，車廂裡瞬間瀰漫起嗆人的煙霧。
“是我小瞧他了，冇想到這小子伶牙俐齒，不僅冇被咱們唬住，反倒把咱們懟得下不來台。”吳江瀚猛吸了一口煙，然後陰沉著臉說道：“今天聚會這麼多人，咱們倆的臉算是丟儘了。”
“哼，今天這事不算完，他不是很囂張嗎？我倒要看看他能囂張到什麼時候。”程科冷冷的說道，菸灰簌簌落在在西褲上也渾然不覺。
此刻的他，心中已經被憤怒的火焰填滿，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那個姓張的踩在腳下，報仇雪恨。
“你想怎麼樣？”吳江瀚側過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興奮，他知道程科的性子，有仇必報，而且手段向來不怎麼光彩。
當年有位新人搶了程科看上的一首歌，結果冇過半年就被爆出‘耍大牌’‘私生活混亂’的黑料，至今還在十八線苦苦掙紮。
程科狠狠地吸了幾口，將菸蒂摁在車載菸灰缸裡，眼神陰鷙的說道：“彆忘了評審團裡麵傳出的話，有人早就想收拾他了，今晚就先讓他囂張一下，明晚他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哼！”
吳江瀚眼睛一亮，伸手一拍大腿，笑著說道：“對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評審團的鄭嵐老師和天禧傳媒的李總可是老朋友，那個姓張的敢得罪李樂華，鄭嵐老師肯定不會放過他。”
程科點點頭，刻意壓低聲音說道：“聽說這次金曲獎，那個姓張的獲得了好幾項提名，不過鄭嵐老師已經放話，要讓他顆粒無收，連個安慰獎都得不到。”
“是嗎？看來明晚有好戲看了。”吳江瀚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剛纔的不快也一掃而空。
程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繼續說道：“顆粒無收隻是開始，這個姓張的不知天高地厚，還得罪了奇異視訊的高層，就算是以後也彆想得獎。”
吳江瀚興奮的直搓手，跟著說道：“那我也給他加把火，明晚頒獎典禮結束，隻要那個姓張的拿不到獎，我就找幾個熟悉的記者發稿，就說他創作能力名不副實，全靠蔣莉提攜，再找幾個營銷號，把他跟李總對線的事翻出來，罵他忘恩負義，看以後還有哪家公司敢收留他。”
“不夠。”程科搖搖頭，眼神冷得像冰，“得讓他徹底翻不了身才行，我準備托人聯絡幾個狗仔，明天一早就在酒店蹲點，拍他‘耍大牌’的證據，實在拍不到……就製造點證據。”
說完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陰森的笑。
吳江瀚神色一怔，他太清楚程科說的‘製造證據’是什麼意思了，當年那位新人的黑料就是這麼來的。
“這，不會不會太冒險？”吳江瀚有些猶豫，“那個姓張的現在風頭正盛，蔣莉和許多歌手都挺看重他的。”
網上對線是一回事，現實對線又是另外一回事，這要是被抓著，然後再順藤摸瓜，他們的名聲在音樂圈可就徹底臭了。
“放心吧，這事我有經驗。”程科語氣陰森的說道：“明晚頒獎禮結束後，會有‘粉絲’去堵他要簽名，到時候故意製造混亂，隻要他敢推人，或者表情不耐煩，立馬就會登上熱搜，到時候再買一些水軍帶節奏，保證讓他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吳江瀚聽得頭皮發麻，卻又抑製不住地興奮，這陰招太惡毒了，但用在彆人身上他很喜歡。
“那未來少女組合呢？要不要一起……”吳江瀚想著，一個也是陰，兩個也是陰，不如一網打儘。
“急什麼？”程科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先扳倒那個姓張的，未來少女那幾個小丫頭片子就冇了主心骨，到時候還不是任人拿捏？不說彆人，天禧傳媒的李總就不會放過她們。”
“有道理。”吳江瀚認同的點點頭，掏出手機開始聯絡記者，程科也冇有閒著，拿著手機給相熟狗仔發訊息。
街邊路燈的光線穿過車窗照在兩人的臉上，一陣亮一陣暗，眼裡的興奮和陰狠交織在一起，就像兩頭伺機而動的鬣狗，隨時準備掏缸。
……
會所內，觥籌交錯。
蔣莉從服務員手中拿起一杯香檳遞給張文，眼角帶著笑意，“行呀你，三言兩語就把那倆貨說的抱頭鼠竄，冇臉見人。”
剛纔程科和吳江瀚離開時，狼狽的身影給今晚到場的同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音樂圈。
要知道像剛纔那樣的正麵對線，在這個‘看破不說破’的圈子裡麵可不是經常能看到的。
而且氣球一旦被戳破，那就是死仇，丟人的一方以後肯定還會伺機報複。
張文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接過香檳說道：“對付那種人，就得比他們更硬氣，要不然我的名聲還不被他們敗壞光了？”
“不過……”蔣莉瞥了眼周圍，隨後壓低聲音說道：“那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善類，特彆是那個程科，陰險的很，今晚你讓他在這麼多同行麵前栽了跟頭，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這兩天小心以點，如果遇到什麼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謝莉姐提醒，我心裡有數。”張文向對方舉了舉手中的酒杯，以示感謝。
如果那兩個不長眼的真來找他麻煩，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個鞠躬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了，他會讓那兩人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麻煩。
想在他身上找存在感？
嗬嗬，惹錯人了。
正說著，孫歌王孫一楠端著酒杯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位樂壇前輩。
“小張，剛纔那番話說得好，音樂圈就應該這個樣子，有本事擺在檯麵上較量，耍陰招算什麼能耐？”
“就是。”旁邊一位作曲人也附和道：“想當年我們寫歌，哪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程科那小子，早年間就靠蹭熱度上位，現在還想打壓我們這些詞曲創作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還是前輩們看得通透，我就是覺得好好做音樂比什麼都強，認真做事纔是正道，歪門邪道走不了多遠。”張文笑著舉起酒杯。
理解萬歲。
“冇錯。”孫一楠與眼前的年輕人碰了碰酒杯，滿臉欣賞的說道：“聽說你獲得了最佳作詞、最佳作曲和最佳編曲三項提名？明晚的頒獎禮，我看好你，你的《人間》要是拿不到獎，我第一個不答應。”
周圍幾位前輩也紛紛點頭，一位曾拿過兩次金曲獎的音樂製作人笑著說道：“《人間》那首歌的編曲確實見功力，尤其是絃樂的運用，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把情緒烘托得恰到好處，年輕人能有這功底，實屬不易。”
“這都是王琦的功勞，我就是提了點不成熟的想法。”張文聽見後說道，語氣裡的真誠不摻半分水分。
然而這一行為在周圍的前輩看來，卻是謙虛的表現。
詞是你寫的，曲也是你寫的，卻說隻提了點‘不成熟’的想法，誰信？
“小張，有實力就是有實力，不需要謙虛。”
“冇錯，就拿《最好的我們》這首歌來說，雖然是給新人組合唱的，卻寫出了獨有的朝氣，比市麵上那些千篇一律的口水歌強多了，以後有時間，咱們好好聊聊。”陳天後的眼中充滿了欣賞。
言外之意：希望能夠合作。
“求之不得”張文笑著說道。
這些天王、天後出道多年，早就已經賺的盆滿缽滿，是非常合適的合作物件和銷售物件。
“小張。”有一位美女歌手站出來，“我特彆喜歡你創作的那首《人間》，明年三月我有一場演唱會，能不能唱這首歌？放心，版權費不會少你的。”
“冇問題。”張文說道，有人主動送錢，豈有拒絕的道理？
“張老師，我有一位導演朋友，他的電影缺少一個主題曲，我覺得《人間》這首歌非常合適，你能不能給我一個電話？我讓我朋友聯絡你？”
“行。”
“……”
眾人講張文圍在中間，雖說都在提合作，但又何嘗不是一種認可？
要知道不是誰都有這樣的機會和待遇。
而且經過剛纔那一番對線，張文已經徹底在同行麵前展示了自己，所以在接下來的聚會中，不斷有人主動示好，有遞名片的，有談合作的，讓他成為全場最忙的人。
陳思露看著張老師，兩眼不停的閃著光，小聲的對身邊的程思思說道：“張老師真厲害。”
程思思用力的點了點頭，眼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跟著這樣一位老師，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難，也一定能闖過去。
夜色漸深，明星們陸續道彆離開，也讓聚會的氣氛慢慢淡了下來。
會所門外，張文帶著未來少女組合的五位成員跟蔣莉等前輩告彆，然後和李雨琦、蔡雅萱彙合，坐上回酒店的車。
“張老師，明天我們能拿到獎嗎？”趙桐小聲的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
本來能提名就已經很高興了，但是經過今晚的事，她突然特彆希望拿到最佳新人組合這個獎。
不是為了名利，而是想證明她們未來少女組合不是靠炒作，不是靠運氣，而是真的有實力。
張文看著趙桐的眼睛，瞬間明白對方心裡的想法，想了想說道：“其實能不能獲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已經用作品證明瞭自己，七週熱歌榜第一，上線兩個月播放量破三億，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成績，不是任何獎項能夠替代的。”
趙桐點點頭，組合在這段時間確實收穫了很多粉絲的喜愛，隻是，她還是忍不住期待那個金燦燦的獎盃。
“不過……”張文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側過身說道：“有我給你們寫的歌，拿獎也不是冇可能。”
五位組合成員一聽，眼睛裡的光芒頓時比外麵的路燈還要亮。
“我對你們有信心。”李雨琦舉起手臂，拳頭緊握，為未來少女組合加油，“到時候我請客，給你們辦一個慶功宴。”
“謝謝雨姐琦。”程思思笑著迴應，“我們也對你有信心。”
“我就算了。”李雨琦連連擺手，聲音中帶著一絲豁達，“有莉姐這尊大神在，最佳專輯我是不敢奢望了，明年再說吧。”
她的專輯無論是在評價上，還是在銷量上，都和莉姐的專輯相差甚遠，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明年就不同了，明年的專輯裡麵有張老師寫的歌，到時候甭管遇見誰，都會有一戰之力。
蔡雅萱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突然開口，“其實獎項這個東西，有時也看機緣，你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頓了頓，她又看向張文，“倒是張老師，這次三項提名，很有希望成為最大贏家。”
“借你吉言。”張文笑了笑，如果連神曲都得不到獎，那其他提名的歌曲就更冇資格獲獎了。
其實他對能不能獲獎並不在意，但是三首歌都獲得了最佳金曲獎提名，如果連一個獎都不給，怎麼都有點兒說不過去。
可以不給他麵子，但是不能不給他老祖宗麵子，所以這獎，該拿還是要拿，拿到了可以供給老祖宗。
張文風輕雲淡的態度讓成員們安心了許多，趙桐開始唸叨明天走紅毯要注意的事項，張嘉佳擔心裙襬太長會絆倒向蔡雅萱請教經驗，陳思露則在心裡默默排練可能用到的領獎感言……
每個人都開始期待明天的頒獎典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