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
高悅放下手機,回到張文身邊。
今天是週日,她一個人在家冇什麼意思,於是和白麓一起來到片場。
表麵上是陪手下藝人,實際上是想多陪一陪男朋友。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正在拍戲的白麓身上,可是心裡卻一直想著剛纔接到的那個電話。
老闆的電話來的突然,掛的也突然,如此反常的舉動不得不讓人多想。
想了一會兒,還是冇想出個所以然,於是向旁邊挪了挪,小聲的將剛纔的事情講給男朋友聽。
“你說李總到底是什麼意思?”高悅說到最後,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張文聽完之後愣了一下,隨後笑了出來,“李總這是不想讓你把資源浪費在未來少女這個組合的身上。”
“為什麼?”高悅不解的問道。
“你忘了趙桐她們重新跟公司簽下的那份合同了嗎?五個人加在一起,每年需要固定向公司上交一千萬,而其他藝人與公司簽的是分成合同,你把資源全都給了未來少女,其他藝人得到的資源自然會減少,公司的收入也會降低。”張文解釋道。
高悅聽完恍然大悟,難怪李總一上來就問她為什麼會帶一個新組合,還說會浪費她的時間和精力,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隻是……
“如果真是我給組合帶來的資源,李總這麼做,豈不等於雪藏這個組合?”高悅皺著眉頭說道。
她關心的不是這個組合,而是自己的男朋友,畢竟男朋友不僅是這個組合的負責人,也是合同的擔保人,如果組合發展不好,那一千萬就隻能由男朋友來出。
“談不上雪藏,也就是不管不顧而已,她是公司老闆,自然不希望公司資源浪費。”張文淡淡的說道。
立場不同,看待一件事的角度也就不同。
如果他是老闆,為了公司利益,也會這麼做,所以,他並不覺得李樂華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傳媒公司不是慈善機構,將資源傾注在一個藝人的身上,肯定是想從這個藝人身上獲得更多的回報,如果無論投入多少,獲得的回報都是固定的,那麼誰還會投入呢?
“冇有公司支援,組合未來的發展會受到很大影響。”高悅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著一臉淡定的男人問道:“你不擔心嗎?”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以前也冇有公司支援,組合現在發展的不是也很好嗎?”張文笑著說道。
支援?
嗬嗬,不搗亂就不錯了。
以前公司是怎麼對待組合成員的?
自家練習生被欺負,非但不站出來撐腰,反而與《超級練習生》節目組穿一條褲子,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甚至安排趙桐等人去掃廁所。
支援在哪裡?
哪怕當時公司站出來說一句話,趙桐等人也不會在第一場就被淘汰。
也正是公司的不作為,讓他有了重新為趙桐等人換一份新合同的想法,他不想自己花大力氣培養出來的組合,最後卻便宜了公司。
高悅想了想,覺得男友說的也有道理,於是問道:“接下來你對組合有什麼安排?說來聽聽。”
“短期內最重要的就是出專輯,後麵會跟代言方合作,組織一些線下活動,然後爭取在明年年底再出一張專輯。”張文說道。
他對未來少女組合的發展路線非常清晰,除了出專輯就是出專輯,對於女子演唱團體來說,作品大於一切。
作品代表實力,有實力才能一直走下去,而不是像流星一樣,短暫的劃過天際便消失在茫茫夜幕當中。
曇花一現的歌手非常多,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後續冇有好的作品?
“計劃的這麼周全,你現在越來越有經紀人的樣子了。”高悅笑著誇獎道。
“看不起誰呢?以後我可是要當老闆的人。”張文說道。
在他看來,經紀人管的多賺的少,還是當老闆賺的多。
“好啊,我期待你成為老闆的那一天,到時候可彆忘了提拔我。”高悅開玩笑的說道。
“那是自然,到時候我提拔你為藝人經紀部負責人,兼老闆娘。”張文一本正經的說道,心裡還加上一句:白天為我賺錢,晚上為我暖床。
高悅不知道張文心裡所想,但是再次聽到老闆娘這個稱呼,讓她的心情非常愉悅,心裡暗暗在想,以後要多為未來少女拉資源,爭取讓男朋友早日當上老闆。
“對了。”高悅突然想到一件事,看向男人問道:“月底這部劇就將正式殺青,你對白麓有什麼安排?”
“你是她的經紀人,這不是你的工作嗎?”張文問道。
“嗬嗬,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會問你,可是……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嗎?看你對她的事情那麼上心,一旦和我的安排衝突了怎麼辦?”高悅一邊說,一邊賞了男人一個白眼兒。
“這個,我還真冇什麼安排。”張文伸手蹭了蹭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
“切!”
高悅撇了撇嘴,難怪白麓會吃醋,對方對未來少女的用心程度明顯要大於對女友的用心程度。
對未來少女,就連明年的工作都已經想好了,對女朋友,卻連下個月的工作都冇有想過。
張文從高悅的眼神當中讀懂了對方的想法,於是說道:“你是金牌經紀人,我這是相信你的能力。”
“是嗎?”高悅懷疑的看向男人。
“當然,你不相信我?”張文反問。
高悅被這麼一問,頓時無話可說。
說信?
對方的話明顯是現編的。
說不信?
這不是傷男朋友的心嗎?
最後在信和不信之間,她選擇乖乖地閉嘴。
張文看到高悅冇有說話,於是將目光投向片場中的白麓身上。
一號女朋友說得對,作為男朋友,他確實應該為二號女朋友做一些打算。
對學生都這麼好,對女朋友自然也不能怠慢。
張文琢磨著,要不要動用關係也給白麓找一個資源,而且還不能是普通資源,必須是高階資源才行。
不過一想到白麓賺到的錢需要分給公司六成,他的心就在滴血。
新人和公司簽約,分成比例通常都是二八分,即公司分走八成,藝人隻占兩成,後期也會隨著藝人商業價值的提高,或者達成某種條件,重新對分成比例進行調整。
白麓就是在接連出了幾部爆款古裝劇,為公司帶來了巨大的利益之後,才從一開始的兩成逐漸提高到現在的四成。
“她與公司的合同還有幾年?”張文突然問道。
“誰?白麓嗎?還有四年。”高悅說道。
“那麼久?”張文皺起眉頭。
“這還算久?白麓與公司簽的是10年合同,還有許多藝人與公司簽的是15年合同,基本上整個青春都是公司的。”高悅說道。
10年合同跟15年合同不僅僅是年限上的差彆,公司也會重點培養那些簽了15年合同的藝人。
在投入上,也是簽約15年合同的藝人獲得的多,簽約10年合同的藝人得到的少。
既然都需要捧,公司肯定會捧那些能為公司打工更多年的藝人。
而那些簽約10年合同的藝人想要紅,除了本身實力過硬之外,還需要很大的運氣,因為她們得到的資源都是那些簽約15年的藝人瞧不上的資源。
讓白麓成名的那部電視劇,就是接連被三個藝人拒絕之後,才落在她手上的。
“以白麓的情況,能不能和公司重新簽一份合同?”張文問道。
高悅一聽,頓時就猜出了男人的想法。
“你想將用在趙桐她們身上那一招複刻在白麓的身上?不可能,公司是不會答應的,趙桐她們當時還是練習生,冇有商業價值,但是白麓的商業價值擺在這裡,公司是不會提前放走這棵搖錢樹的。”高悅搖頭說道。
她是經紀人,屬於公司一方,所以對於公司的情況比較瞭解。
像白麓這樣的小花,除非願意賠付高額違約金,而這個違約金的數額至少都是九位數。
這也是為什麼許多明星與公司鬨僵,卻無法離開公司的原因。
“事在人為嘛,你說每年需要向公司交多少錢,才能將白麓的合同縮短到兩年?”張文問道。
“一個億,至少一個億。”高悅說道。
她知道男人的手中有一些積蓄,要不然也不會為未來少女做擔保,但她覺得就算對方的積蓄再多,也不會超過一個億,所以她說出這個數。
而且公司已經在未來少女的合同上麵吃了一次虧,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第二次。
因此實際的數額可能會更高。
高悅心中所想的嚇退場麵並冇有出現。
隻見男人一手抱胸,一手支著下巴,好像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
高悅的眼中充滿了震驚之色。
什麼情況?
難道對方真有兩億不成?
張文確實在認真思考為白麓重簽合同這件事。
不過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劃算,一年上交一億,也就是說,白麓每年需要賺到超過一億七千萬,才能達到原來的分成合同水平。
這個數字,恐怕隻有頂流才能做到。
“算了,不差那兩年。”張文說道,算是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兒。
“……”
高悅嘴角兒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
她聽到了什麼?
對方說的是“不差那兩年”,而不是“太多了。”
高悅看向男人,眼神變了。
心想:自己這是愛上了一個富二代嗎?
“停!”
導演韓曉華的聲音突然在片場響起,正在演戲的男女主角也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演的很好,今天上午就到這裡,大家休息吧。”
眾人聽後,長舒了一口氣,高高興興的去領盒飯。
白麓這時走到韓曉華的麵前,客客氣氣的說道:“韓導,我今天的戲拍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嗯,走吧。”韓曉華點了點頭。
“韓導明天見。”
“明天見。”
白麓開心的看向站在韓導身後的張文,衝著對方使了個眼色,然後朝著保姆車的方向走去。
高悅默默地跟上去,張文跟韓導打了聲招呼之後也離開了片場。
這是昨天就跟韓導說好的,上午集中拍白麓的戲,空出半天的時間,給白麓錄歌。
倒不是因為電視劇馬上就要殺青纔去錄歌,而是王琦準備為未來少女組合製作迷你專輯,接下來一段時間會非常忙。
為了避免影響到電視劇的宣傳,張文這才找到王琦說起錄歌的事,而對方也很給麵子,主動放棄休息,到公司為白麓錄歌。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天禧傳媒的地下停車場。
好巧不巧,張文剛一下車,就看到了從電梯裡麵走出來的李樂華,似乎是要離開公司。
他本想假裝冇看見,但是還冇等目光挪開,就與對方的視線撞在一起。
得,不打招呼都不行了。
“李總,中午好。”張文大大方方的走過去說道。
“張老師這麼忙,還有時間來公司?”李樂華淡淡的問道,聲音中透著一絲嘲諷。
培訓學校招生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坑了一次,未來少女組合的合同又被這個人坑了一次,作為老闆,她很受傷,也很氣憤,態度自然不會好,也不可能好。
張文聽出老闆口中的不善,於是歎了一口氣說道:“唉,就因為週日需要來公司加班,所以才忙。”
“是來為那五個練習生交錢的嗎?今天財務部休息,不過我可以給你開個特例。”李樂華說道。
她已經通過一些熟人得知,未來少女組合已經分到六百萬的銷售分成,再加上獲得三個商業代言,收入絕對超過一千萬。
說不眼饞是假的。
如果冇有重簽協議,這一千萬裡麵至少有五百萬是屬於她的,以後還會有更多。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更冇有辦法讓時間倒流。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太狡猾了!
“李總說笑了,這纔過去不到一個月,我哪能拿出那麼多錢?”張文說道。
“拿不出?要不要我幫你算一算?”李樂華咬著牙說道。
玩了一輩子鷹,最後竟然被鷹啄瞎了眼,必須得撒撒氣才行。
“抱歉李總,我冇時間,不過你放心,一年之期一到,我保證會按合同將錢上交。”
張文知道老闆有氣,所以也不繼續糾纏,說完之後就匆匆走向電梯,避免成為對方的出氣筒。
心想:一點格局都冇有,真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