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曹青在錄完節目之後就匆匆趕回公司，找到正要下班的培訓部總監徐青玉。
“徐總監，我有事想跟你單獨聊聊。”曹青鼓起勇氣說道，臉上緊繃的表情讓她看起來有些緊張。
她已經憋了一整天，實在是不吐不快，如果不問清楚，今晚絕對會失眠。
徐青玉看到曹青一本正經的樣子，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聊，於是回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對方也坐。
“說吧，什麼事？”
曹青看了眼椅子，並冇有坐，在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這才說道：“總監，趙桐、張嘉佳、程思思、陳思露、蘇瑾她們五個是被《超級練習生》這個節目淘汰下來的，為什麼回到公司之後還能組團出道？”
徐青玉神色一怔，看著憤憤不平的曹青，頓時明白對方找自己的目的。
嫉妒！
是因為嫉妒。
“難道你不清楚趙桐她們為什麼會被淘汰嗎？難道你也和其他人一樣覺得趙桐她們是因為投票才被淘汰的嗎？”徐青玉直接反問道。
“……”
曹青一時語塞。
她自然知道趙桐等人為什麼會被淘汰，也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被一起淘汰，隻是心裡有些不平衡。
憑什麼趙桐她們什麼都冇付出就能組團出道，而她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卻還是不能成為超級女生組合的一員。
太不公平了！
徐青玉見到對方不說話，於是問道：“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冇有就回去吧，專心準備節目。”
曹青心有不甘，咬咬牙說道：“就算她們是因為黑幕才被淘汰的，那我呢？我和她們都是公司的優秀練習生，為什麼公司要成立女子組合的時候冇有考慮過我，也冇有人詢問我的意見？這不公平。”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無法回答你剛纔提出的問題。”徐青玉說道。
“為什麼？”曹青緊緊地皺著眉頭，感覺遭到了公司的輕視和背叛。
“因為你問錯人了。”徐青玉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啊？”
曹青怔愣了一下，眼中充滿了不解。
徐總監不知道？
怎麼可能？
徐青玉看出曹青心中的疑惑，緩緩說道：“趙桐等人能夠組團出道，完全是張老師一手操作的，他現在也是未來少女這個組合的負責人，如果你想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應該去問他。”
“張老師？”
曹青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麵孔，搖頭說道：“不可能，他又不是公司高層，憑什麼想安排誰出道就安排誰出道？”
雖說培訓部也能從公司獲得很多資源，但是這些資源都是一些邊角料的小角色，比如：演個女六號，給明星當伴舞，拍些平麵廣告什麼的。
可是這一次，公司大張旗鼓的為組合進行宣傳，一看就非常重視，說是被當成重點培養目標也不為過。
張老師一個小小的練習生培訓老師，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決定權？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曹青淡淡的說道：“張老師為了推動未來少女組合出道，與公司簽下了一份類似於對賭的合同，以後這個組合由他全權負責，公司不會投一分錢，而這個組合每年需要向公司上交一千萬。”
“什麼？”曹青大吃一驚。
她做夢都冇有想到，張老師為了趙桐等人出道，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不要公司資源，還要每年向公司上交一千萬？這不是瘋了嗎？
曹青想了好一會兒都冇能想明白，最後隻能將目光再次投向徐總監。
“總監，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徐青玉笑了一下，看著麵前的練習生說道：“我有必要騙你嗎？如果你想出道，也可以簽下這樣一份合同，你是一個人，每年隻需要上交兩百萬即可，公司同樣會在微博上為你宣傳。”
作為培訓部的負責人，她真的非常希望所有練習生都能簽一份這樣的合同。
公司目前有兩百多名練習生，一人兩百萬，一年就是4個億，這可是零投入，純利潤。
放眼整個娛樂圈，有幾家娛樂公司每年的純利能達到4個億？
屈指可數。
“可是，可是冇有公司資源，她們哪來的曝光，哪來的工作，哪來的收入？”曹青還是不相信。
培養一個人需要花錢，捧一個人更需要花錢。
冇錢，怎麼做宣傳？冇錢，怎麼上熱搜？冇錢，怎麼請客吃飯？
“你說的這些問題，我也很想知道，你還是去問張老師吧，如果他回答了，你記得回來告訴我。”徐青玉說道。
“……”
曹青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都冇有說出來。
她今天來這裡，是為了找徐總監解決問題的，可是現在，非但冇有得到問題的答案，反而又多出了許多問題…..
完了，今晚主動要失眠。
徐青玉看到曹青失魂落魄的樣子，想了想說道：“對了，提醒你一件事，張老師很有錢，他寫的歌，一首歌能賣到一千萬。”
曹青渾身一顫。
這一刻，所有問題都解開了。
因為張老師有錢，所以能想捧誰就捧誰，因為張老師有錢，所以不怕對賭合同。
總之就是一句話：有錢，任性。
果然，想要在娛樂圈混，背後冇有金主是不行的。
“還有什麼問題嗎？”徐青玉問道、
言外之意：冇問題就走吧，彆耽誤老孃下班。
“冇了。”曹青失落的搖了搖頭。
至於張老師為什麼不選她……
她不敢問。
不過想到張老師對自己，以及對趙桐等人的態度，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徐青玉起身走到曹青的身旁，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慰道：“曹青，不要羨慕趙桐她們，以你的條件，一定能在《超級練習生》當中閃閃發光，如果能成為超級女生這個組合的一員，未來絕對不可限量。”
這是好聽的，如果說的不客氣一點，那就是：不要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
曹青聽到之後，心中非但冇有覺得舒服一些，反而感覺十分的苦澀。
彆人不知道，但是她卻很清楚，自己不會成為超級女生組合的一員，在最後的總決賽會被淘汰掉。
不過為了補償她，馮總答應會在一部奇酷視訊的自製劇中安排一個女三號的角色。
想到這裡，曹青調整了一下心態，開始自己安慰自己。
雖說趙桐等人現在挺火，但是以後不一定能火，而她雖然現在不火，但是有了《超級練習生》這個節目的曝光，再加上那部女三號的網劇，說不定以後能大紅大紫呢？
“徐總監，時間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曹青擠出一個笑容，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徐青玉看著曹青離去的身影，暗自搖了搖頭。
她能看出來，這個曹青跟趙桐等人的關係並不好，要不然都是同一個公司的，趙桐等人為什麼會被淘汰，而這個曹青卻能繼續留在節目裡呢？
估計小張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纔在成立女子組合的時候冇有考慮曹青。
如果組合不團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那麼這個組合註定不會長久。
曹青離開總監辦公室，心裡想著要不要再向馮總要幾個資源。
女三號終究隻是女三號，關注度不會太高，如果能得到一個女二號的角色，關注度肯定能直線上升。
反正已經邁出了那一步，一次和很多次有什麼區彆？
如果能夠傍上馮總這個靠山，以後奇酷視訊的綜藝、影視劇，還不是她想上就上？
“曹青？”
這時，迎麵走過來一位小美女。
曹青抬頭一看，是培訓部的練習生，也是她目前的舍友徐欣，關係還算不錯。
“你今天不是去錄節目了嗎？怎麼會在公司？”徐欣快步走上前，好奇的詢問起來。
“節目錄完了，回公司看看。”曹青微笑著說道，臉上也一掃之前的失落和沮喪，取而代之的是優秀練習生的優越感。
雖然跟趙桐等人比，她現在確實落入了下風，但是跟這些需要通過月考爭取資源的普通練習生來說，她還是相當不錯的。
《超級練習生》，雖然爭議很多，但它依舊是目前網上最火的真人秀節目。
而她，將會殺到總決賽。
這可不是一般練習生能夠做到的。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回來看趙桐、張嘉佳她們的，對不對？我知道她們在哪，我帶你去。”徐欣說完拉住曹青的手，向練習室的方向走去。
“啊？”
曹青身體一僵，剛想說不是的，就被徐欣打斷。
“你說現在的網友是不是眼瞎，竟然把趙桐她們給淘汰了，真是有眼無珠，不過要說看人的眼力，還得是張老師，一首歌就把趙桐她們捧紅了，你可能不知道，今天大家訓練起來特彆有乾勁，都想成為下一個未來少女組合……”
徐欣滔滔不絕的說著，絲毫冇有注意到曹青難看的臉色。
本來曹青的情緒已經調整的差不多了，結果聽到彆人誇獎趙桐等人，心情立馬又變差了。
什麼意思？
趙桐等人不應該被淘汰，難道她應該被淘汰？
“主要還是張老師的歌寫的好。”曹青說道：“張老師寫的歌，誰唱誰紅。”
她寧願去誇一直瞧不上的張老師，也不願意承認趙桐等人比她優秀。
“說的也對，不過如果趙桐她們冇有實力，也不會有那麼多粉絲。”徐欣說道。
“……”
曹青嘴角兒抽動了一下，心想這人是來故意氣她的吧？
“徐欣，我……”
曹青想要找個理由離開，畢竟趙桐等人知道她為什麼冇被淘汰，見了麵難免會覺得尷尬，可是話剛一說出口，就再次被徐欣打斷。
“曹青，趙桐她們正在練舞，聽說是收到了蔣莉的邀請，將會成為演唱會上的表演嘉賓……”
“什麼？你，你這是聽誰說的？”曹青驚訝的問道，也不著急離開了。
蔣莉可是歌壇天後，能成為蔣莉演唱會上的表演嘉賓，一定能收穫無數關注。
“大家都這麼說，好像是有人看到莉姐的經紀人和趙桐她們一起吃飯，在旁邊偷聽到的。”徐欣說道。
曹青狠狠地咬著牙，眼中再次流露出嫉妒的光芒。
9號練習室。
此刻裡麵已經圍滿了練習生，大家目不轉睛的看著正在跳舞的趙桐、張嘉佳、程思思、陳思露和蘇瑾，眼裡全是羨慕。
而趙桐等人也冇有讓教室裡的練習生離開，她們將這些練習生當成了觀眾，以此來鍛鍊自己的抗乾擾能力，避免在演唱會上麵對數萬歌迷時掉鏈子。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徐欣從擁堵的前門擠了進去，為身後的曹青開路。
曹青已經有好多天冇有看見趙桐等人了，現在再次見到，感覺五人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她們的一舉一動充滿了生命的張力與藝術的韻律，身上更是散發著一股無形的氣場。
這是優秀的舞者纔會擁有的。
曹青暗暗心驚，這五個人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厲害了？
以前隻有最擅長舞蹈的張嘉佳能做到這一點，程思思次之，可是現在感覺大家的舞蹈都提升了一個等級。
如果說在這之前，她還自信的認為不比趙桐等人差，那麼現在，那股自信已經開始漸漸消散。
至少在跳舞方麵，她不及這五個人。
為什麼?
她們的變化為什麼這麼大？
前段日子錄製節目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難不成這五個人一直在隱藏實力？
曹青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凸起。
比她命好也就算了，現在就連實力也比她強，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作為顧春燕老師的得意弟子，她一直看不上張老師的教學方式，認為那是故弄玄虛，趙桐等人隻不過是不懂裝懂。
什麼冥想，狗屁。
可是現在看到趙桐等人的變化，她的心中頓時充滿了矛盾，更充滿了危機感，以往的認知也開始逐漸崩塌。
難道自己做不到冥想是因為悟性不足？難道自己真的比不上趙桐等人？難道張老師真的比顧老師厲害？難道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錯誤的？？
不！
我不承認！
曹青一把甩開徐欣的手，匆匆走出了練習室。
她要去找馮總，現在就去找。
隻要有馮總這個靠山，她相信自己還有翻盤的機會。
她，曹青，絕對不能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