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這裡是上表演課的教室，對麵是上台詞課的教室，再往前走還有上聲樂課的教室……”
徐青玉一邊走一邊說，跟見麵時的熱情相比，現在則顯得非常隨意，隨手一指就算介紹完了，甚至連教室門都懶得去開。
足足占了兩層樓的培訓部，最後隻用了幾分鐘就如走馬觀花般的看完，感覺就像吃壞了肚子著急找廁所一樣。
直至走到一處舞蹈教室外，步子纔開始放緩。
“徐總監，她們在乾什麼？”一路都冇說話的高悅突然開口，隔著玻璃牆看著教室裡麵席地而坐的女孩們。
她們看起來全都二十上下，身材纖細，麵容較好，此刻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徐青玉假裝淡淡看了一眼，原本敷衍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公司今年打算推出一個新的女子組合，成員準備從這二十六個練習生中挑選四位，你可千萬不要小瞧這些人，她們都是從數萬練習生中脫穎而出纔有資格站在這裡的，裡麵既有科班出身的高材生，也有舞台經驗豐富的全國冠軍，隨便拎出一個都有獨當一麵的實力。”
“是嗎？”高悅眼睛一亮，裝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走，咱們一起進去看看。”徐青玉熱情的說道。
兩人一唱一和，走進教室。
張文跟在後麵，隻是目光始終冇有從舞蹈教室內挪開。
看不完，兩顆眼珠子根本看不完。
各種眼睛，各種嘴唇，各種臉蛋……
各種穿搭，各種風格，各種氣質……
感覺就像誤入了才藝女主播PK現場，精神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哪裡是上班的地方？簡直就是他心之嚮往的第二故鄉。
這一刻，他竟動了努力的念頭。
以前能讓他如此的，隻有錢。
“哢！”
突然，教室的房門再次開啟，一個男人從外麵走進來，他在看到高悅的時候臉色一喜，可在看到高悅身旁的張文時，表情又迅速冷下來。
“悅悅，聽說你有男朋友了？真的假的？”男人快步走到高悅麵前，表情急切而認真。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長著一張網紅臉，穿著單薄，身材婀娜，進來後就站在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高悅眉頭一皺，剛要解釋，突然想到計劃還冇有實施，於是冷漠的說道：“劉恒，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我現在很忙，請你出去。”
劉恒一聽，臉上頓時急了，“悅悅，這件事怎麼會和我沒關係？我們認識四年，我追了你四年，你應該明白我對你的心意。”
高悅聽完立刻冷了臉，語氣冰冷的說道：“劉恒，我們隻是同事關係，難道就因為你追我，我就一定要答應你嗎？追我的人多了，我是不是要把自己分割成很多份才行？還有，感情屬於我私人問題，跟工作無關，跟你也無關。”
“不是的悅悅……”
“彆叫我悅悅，叫我名字，這裡是公司！”
“我……”
劉恒張了張嘴，在看到高悅生氣的樣子之後，最終還是不甘心的把剩餘的話嚥了回去。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會帶著怨氣離開。
劉恒轉頭看向高悅身旁的男人，針鋒相對的問道：“你就是傳言中高悅的男朋友？”
張文果斷的搖了搖頭。
劉恒見到後一怔，氣勢瞬間垮了下去。
不是？
不是說長的像胡歌嗎？難道人已經走了？
高悅內心卻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剛纔在樓梯間內說過的‘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起到了作用。
“我澄清一下。”張文說道：“我和高悅不是情侶，我也不是她男朋友，是她在追我，我還冇同意，正在考察她。”
“啊？”
劉恒直接懵圈，CPU徹底乾燒，呆呆的像條傻狗，資訊量太多無法消化。
高悅則是緊咬著牙，陰沉著臉，眼神就像冰冷的刀子一樣，像是能殺人。
“糟了！”
張文後知後覺的用手捂住嘴，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單戀，應該不算辦公室戀情吧？”
“……”
高悅握著拳頭，隻想立刻馬上將對方錘死在這裡，永無翻身之日。
這演技，簡直不要太假。
劉恒搖搖頭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屑的看向剛纔的男人說道：“你能不能彆在那裡自作多情？高悅怎麼可能追求你？”
張文歎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同情的說道：“我知道這件事你很難接受，但難以接受的往往都是事實，你要認清楚一件事，雖然你配不上她，但我配她還是綽綽有餘地。”
劉恒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抹怒火。
這特麼不是在貶低他嗎？
他狠狠的瞪著對方，正準備罵人，突然看到對方衣服上的標誌，於是重新找回自信，滿臉嘲笑的說道：“哼，彆在那自我感覺良好了，看看你這身衣服，加起來有一千塊嗎？都冇有我一隻鞋貴。”
張文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說，高悅在你心裡是一個很物質的女人？”
此話一出，高悅的表情立刻就冷了下來。
劉恒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急忙辯解道：“我冇那麼說，你不要血口噴人，亂扣帽子！”
說著看向一旁的高悅，“悅悅，咱倆認識這麼久，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高悅冇有說話，但臉色卻肉眼可見的難看。
劉恒急的抓耳撓腮，兩眼充滿紅血絲。
“劉恒，你走吧。”高悅直接下了逐客令，她不想聽這兩個人繼續爭辯下去，頭疼。
“高悅，你，你竟然為了他一個外人趕我走？”劉恒滿臉不可思議，然而對方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想走。
“糾正一下。”張文插了個嘴，“我今天是來天禧傳媒報道的，所以於公於私，我對她來說都不是外人。”
“什麼？”
劉恒吃驚的睜大眼，不敢相信耳朵聽到的內容。
他緩緩轉頭看向高悅，聲音顫抖的問道：“他，她說的都是真的？”
高悅心情煩躁的實在懶得去解釋，於是點點頭。
劉恒雖然看見了，可仍然不想去相信，又轉頭望向一旁的徐總監，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徐青玉覺得劉恒這人有些胡攪蠻纏，於是淡淡說道：“劉恒，張老師以後就是我們培訓部的人了，專門負責發掘新人和培養新人，你們以後說不定還會有合作的機會。”
說完給旁邊站著的女藝人李珊珊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趕緊把自己的經紀人拉走。
李珊珊正看戲看的津津有味，接觸到徐總監的目光之後，隻能不情願的將瓜子揣進兜裡，開口說道：“劉哥，今天不是說好要帶我去見一位投資商嗎？咱們快走吧。”
然而此時的劉恒已經徹底心態失衡，根本聽不進藝人的話，直接甩開胳膊後譏諷道：“徐總監，我纔不要和這樣的土包子合作，他這形象一看就不專業，我勸你一定要擦亮眼睛認準人，現在騙子太多。”
徐青玉和高悅冇有警惕，隻有緊張，她們花了那麼多的心思，就是想在這裡揭穿騙子的偽裝，如果被劉恒打草驚蛇，她們的計劃豈不全部泡湯？
兩人小心翼翼的看向旁邊的張文，見到對方風輕雲淡，似乎並冇有要走的意思，這才鬆了一口氣。
“劉恒，彆胡說。”徐青玉衝著對方挑了挑眉，讓對方趕緊走。
“嗬嗬。”
張文突然笑了笑，慢條斯理的說道：“你剛纔口口聲聲說我不專業，而你卻一直在以衣取人，不專業的人應該是你纔對。”
劉恒聽後直接笑了，“我不專業？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張文微微一愣，不由的重新打量起對方，心中也多了幾分狐疑。
難道對方也有太爺爺庇佑？
劉恒見到情敵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的氣勢嚇住，臉上的笑容更濃了，開始細數自己這些年的成就。
“我從事藝人經紀工作長達八年，和多位藝人有過合作，是公司公認的金牌經紀人。”說著，他指向旁邊的女藝人，“她，兩年前還隻是一個小網紅，後來在我的包裝下，如今已經成為一名小有名氣的女演員。”
張文的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失望，還以為能看到太爺爺跟彆人切磋，原來是他想多了。
“這些隻能代表你有手段，並不能證明你很專業。”
“哈？那你說說，怎麼才叫專業？”劉恒問道。
張文看了眼一旁的女藝人，語氣平淡的說道：“她的上臂和小腹肌肉很少，外觀卻是肌肉墊座才能撐起的半球形，上弧飽滿外突，下墜時顫動幅度不足脂肪型的一半，顯然裡麵放了墊片……這，才叫專業。”
“？？？”
眾人滿臉問號，一開始並未理解，可當事人卻反應很快，臉‘唰’的就紅了，立馬向裡攏了攏敞開的衣服，並用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珊珊遮擋好後，狠狠的瞪了瞪剛纔說話的男人，好像在質問：你禮貌嗎？
她隻是想安靜的在旁邊吃個瓜而已，冇想到會吃到自己身上。
“行了，都彆吵了！”
高悅沉著臉，語氣中透著不耐煩，她現在隻想快點兒實施計劃。
徐青玉讀懂了小高的暗示，於是也不再去理會劉恒，看向張文笑著說道：“張老師，聽說你最擅長髮掘人才，如果讓你來選，你會從這二十多名練習生中選擇哪四位成團出道？”
張文淡淡向徐總監看去，聽似很平常的問話，卻透露著對他的考驗，特彆是在看到對方眼底隱藏的笑意時，更是嗅到了一股彆樣的味道。
他不禁轉頭看向高悅，對方眼中的興奮一閃而逝，很快又恢複平時的高冷，但那一瞬間的異樣還是被他抓個正著。
懂了，這是陰謀的味道。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會一改平時的質疑，突然熱情積極的邀請他加入天禧傳媒了。
就像當初說要追求他一樣，都是在演戲，為了達到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
“既然徐總監發話，那我就試著選一選。”張文嘴角上揚，唇邊泛起若有若無的笑意，帶著一絲玩味。
回過神的劉恒也意識到徐總監是要考驗高悅推薦來的人，所以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以為靠悅悅就能進公司？哼，天禧不養閒人。”
張文走到練習生麵前，雖然女孩們知道眼前的帥哥不能決定她們的未來，可還是昂首挺胸站好，將自己最精神飽滿的一麵展現出來。
高悅和徐青玉對視一下，計劃開始。
其實這二十幾個女孩並非全都是練習生，裡麵還有她們刻意安插的其他部門員工，有行政、有助理，有公關，有企劃，她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美，美的不輸給練習生。
這，就是她們精心準備的陷阱。
張文的目光在女孩們的臉上一一掃過，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兒的地方。
按照徐總監的說法，這些女孩都是精挑細選的練習生，可許多女孩都是天賦平平，甚至不如他那幾位親生學生，這樣的人怎麼能在演藝圈獨當一麵？
不管徐總監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
“你！”
張文伸手指向站在前麵的一位高個女孩，衝著對方勾了勾手指，“出來。”
高個女孩怔了一下，隨後笑盈盈的向前邁了一大步。
高悅看見後，激動的用手緊攥著衣角，不讓自己笑出來。
高個女孩叫周思思，是公司的會計，根本就不是練習生。
“你，出來。”
又一位女孩被點名。
高悅的眼中多了一絲得意。
這位女孩是前台。
又錯一個。
“你，還有你，你們倆也出來。”
張文這次直接點兩個。
而此刻的高悅，眼中的興奮已經隱藏不住。
錯了，全選錯了！
果然，這就是一個大騙子。
她與身旁的徐青玉交換了一個眼神，暗示是時候拆穿這個騙子了，腦袋裡甚至已經浮現出騙子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的畫麵。
想想就爽。
“張老師，你選好了？”徐青玉問道。
“嗯。”張文確認的點點頭。
“確定？”
“確定！”
高悅的臉上終於憋不住露出了笑容，正想以勝利者的姿態宣佈四個女孩的真實身份，卻又聽見了騙子的聲音。
“確定她們四個被淘汰。”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