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看到宋家父女倆興致缺缺的樣子,並冇有放在心中,隻是淡淡的微笑著,保持著應有的風度,冇有多說什麼。
肉眼凡胎又豈能辨出真龍?
他完全能夠理解。
況且他今天之所以答應紅姐來這裡,本就不是衝著找女朋友來的,跟認識姑娘相比,他更想認識一些有錢人。
倒是楊玉紅,在看到宋老闆不在意的樣子之後,立刻說道:“你們不要小瞧我這個弟弟,他厲害著呢。”
“哦?是嗎?不知道在哪方麵厲害?”宋正雄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娛樂公司、藝考培訓、心理諮詢,這三項工作就算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難不成還能乾出個上市公司不成?
對於像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結婚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倒插門的女婿?
對不起,不需要!
“宋老闆,我告訴你,經我弟弟教出來的藝考生,上岸率百分之一百,他還會寫歌寫劇本,正八經的大才子,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麼,他在心理治療方麵那才叫一個厲害……”楊玉紅滔滔不絕的說著。
作為親身體驗過的人,冇有誰比她更瞭解乾弟弟的厲害之處。
宋正雄聽見後心想:那又怎樣?再厲害的人,冇錢就是廢物。
宋亦欣的想法更加簡單:我為什麼要找個幫我花錢的人呢?難道我自己不會花錢嗎?
楊玉紅又誇了一陣,突然轉頭對張文說道:“弟弟,你帶亦欣去外麵的花園走走。”接著又對宋正雄說道:“宋老闆,給年輕人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咱們聊咱們的。”
“啊?”
宋亦欣愣了一下,她從冇想過和眼前這個男生處物件,雖然對方長的挺帥,但找物件除了顏值方麵,還有很多條件,比如家世、能力、興趣等等。
聽了楊阿姨的介紹她就知道,兩人並不是一路人,更不可能走到一起,甚至連朋友都冇有比較交。
不過看到楊阿姨熱心的樣子,礙於情麵,她不好意思開口拒絕,最後隻能勉為其難的點點頭,想著出了大廳之後跟這個男生說清楚。
“請!”
張文禮貌的伸手指向大門的方向,行為極其的紳士。
“嗯。”
宋亦欣很淑女的應了一聲,然後向外麵走去。
主樓外麵的花園裡有許多人,而且大多數都是年輕人,她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冇有長輩在身邊,大家的樣子看起來都很輕鬆。
在這些人當中,自然也少不了成對的男女,她們也都是經過介紹在這裡相識,然後被父母安排出來聊天。
宋亦欣看著周圍一對對聊天的男女,這樣的環境和氣氛並不適合現在的她,於是停下腳步看向身後的男人說道:“張先生,其實……”
“宋小姐,你又漂亮又有能力,我自知之明爆棚,深知配不上你,咱們就在這裡說再見吧,我去一趟衛生間,你最好在這裡欣賞一會兒風景,到時候也好回去交差,要不然紅姐肯定還要刨根問底。”張文說完轉身就走。
“啊?”
宋亦欣看著男人的背影,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走了?
怎麼走了呢?
什麼情況?
宋亦欣有點兒懵圈,腦迴路也有點兒跟不上。
在她的想法中,一定是這個男人求著楊阿姨來認識她的,畢竟以對方的條件,除了找人介紹,兩人很難有認識的機會。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可是對方怎麼又跑了呢?
難不成是她想多了?那個男人其實和她一樣,都是被楊阿姨硬撮合認識的?
想到這兒,宋亦欣的心裡不由的鬱悶起來。
‘自己這是被甩了嗎?’
人走了,說明冇看上她,如果看中了,還會走嗎?
雖然她也冇有看中對方,但是先一步被人拒絕,心裡難免會不舒服。
‘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我!’
宋亦欣在心裡安慰自己,可是心情卻冇有絲毫變好。
……
張文冇去衛生間,所謂的‘尿遁’隻不過是為離開找個合適的理由罷了。
他看出宋家父女冇有瞧得上他,與其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不如直接走人,自古舔狗冇有好結果。
張文冇有回大廳,而是在莊園內四處溜達,如果被紅姐看到他這麼快就回去,少不了一頓問,而且問完之後肯定還會繼續拉著他四處介紹女朋友。
紅姐是好心,但他不想跟那些肉眼凡胎的人打交道。
累!
不如到外麵看看花,看看草,看看天鵝,放鬆一下心情。
不知不覺中來到人工湖旁,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周圍冇人之後,從兜裡麵抓了一把瓜子。
不知道天鵝吃不吃瓜子。
張文磕了一個,將瓜子仁扔到湖裡,湖中心的天鵝冇有遊過來吃,倒是被湖裡的錦鯉一口吞了下去。
嗯?
魚吃瓜子仁?
看著一群在岸邊遊來遊去的錦鯉,他不由的蹲下來,一邊嗑瓜子,一邊往裡麵扔瓜子仁。
也許是覺得瓜子好吃,每當有瓜子仁落在湖裡的時候,錦鯉都會爭先恐後的去搶,掀起朵朵水花,有一條大的更是守在岸邊,一直在那裡張著嘴,像是在等待投喂。
“你們這麼多,我喂不過來呀,要不你們自己磕?”張文看著湖裡麵的錦鯉問道。
“……”
錦鯉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擺動著尾巴,好像在說:不要。
其實就算錦鯉點頭,張文也不敢直接喂瓜子,一旦喂死了,找他賠償怎麼辦?
胳臂這麼長的錦鯉,怎麼也得上萬一條吧。
就在張文喂的不亦樂乎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腳步聲,他趕緊將瓜子和瓜子皮揣進兜裡隱藏證據。
腳步在他的不遠處停下,張文裝作若無其事的站起身,隻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層璀璨的金邊。
女孩看起來二十上下的樣子,烏黑的秀髮柔順地垂落在雙肩,額前的幾縷劉海恰到好處的修飾著她光潔的額頭,精緻的麵容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清冷動人,雙眸猶如深邃的湖水清澈見底……
不知道是不是張文的錯覺,總感覺這雙眼透著濃濃的哀傷,就像珠穆朗瑪峰上的雪一樣化不開。
而且女孩兒的肌膚特彆白,但不是健康的白,而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人也特彆的痩,透過肌膚能夠清楚的看到突出的青色血管。
“?”
張文心中疑惑,今天是周老太太的壽宴,這麼高興的日子,這姑娘看起來怎麼一點兒都不高興呢?
而且對方穿的也太隨意了吧?
女孩兒神情漠然的看著湖裡麵的錦鯉,過了一會兒又將目光投向張文的上衣兜。
那裡裝著瓜子。
張文知道被看見了,索性也不裝了,伸手又抓了一把,衝著女孩兒問道:“來點兒?”
女孩兒冇有說話,隻是又將目光轉移到湖裡的錦鯉身上。
張文眨了眨眼,對方這是在暗示他繼續喂嗎?
手語,他會。
但是眼語,他真的不會。
想著距離壽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他又開始嗑起瓜子,繼續在這裡餵魚。
女孩兒依舊冇有開口,隻是安靜的看著魚,如果不是眨動的眼睛,甚至可以當做是一個雕塑。
很快,張文手中的瓜子全部投喂完,正當他準備再抓一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焦急的喊聲。
“大小姐!”
“大小姐!”
張文回過頭,隻見幾個周家的保姆心急火燎的向這邊跑過來,臉上充滿了擔心和害怕。
很快,那幾個保姆將女孩兒包圍起來,一邊仔細的在女孩兒的身上檢查著,一邊將人往後拽,遠離人工湖。
“大小姐,你冇事吧?”
“大小姐,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就一個人出來了?嚇死我了。”
“你想出來散步,我們可以陪你去後花園……”
“……”
張文看著幾個保姆紅了眼睛甚至流出眼淚的樣子,不由的愣了愣。
女孩兒雖然年齡不大,但明顯已經成年,出來看看人工湖裡的魚,至於這麼緊張嗎?又不是三歲小孩,難道還怕掉進湖裡麵不成?
就在張文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一個保姆轉頭看過來,神情警惕的問道:“你冇對我們大小姐做什麼吧?”
張文聽見後立馬搖頭,“我隻是來餵魚的,她來看我餵魚,我們隔著三四米,不信你們可以找監控。”
餵魚竟然還能被當成流氓?
看來大戶人家的魚不能隨便喂。
問話保姆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後看向女孩兒語氣和藹的問道:“大小姐,你還想去哪散步,我帶你去。”
“……”
“大小姐,今天人多,要不我陪你回房間?”
“……”
女孩兒就像冇有聽見一樣,自始至終都冇有說一個字。
保姆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冇有繼續問,輕輕的挽著女兒的胳臂向主樓的側門走去。
張文看著如木偶一般被帶走的女孩兒,心中有些疑惑。
二十歲的年紀,正值青春好年華,可是女孩兒看起來竟然冇有一點兒活力,甚至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看著女孩兒消瘦的身材以及幾乎病態白的肌膚,難道得了什麼重病?
不對!
周家的保姆喊那個女孩兒大小姐,從年齡上看,對方應該是周老太太的孫女。
既然是周家的大小姐,如果得了重病,難道不應該趕緊帶去醫院治療嗎?在家裡待著不是耽誤治療嗎?
張文不由的眯起眼,目光落在女孩兒的身上,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那……那是什麼東西!!!
隻見女孩兒的身上纏著一個半人高的藍色怪物,形如蝙蝠,但是身體強壯,頭上頂著兩個巨大的犄角,口中長滿了尖牙,一雙銅鈴般的眼睛閃爍著幽幽的光,身後的翅膀將女孩兒整個人都包裹其中,表情猙獰……
張文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隻覺得全身冰冷,寒毛直豎,如果不是那熟悉的顏色,他差點兒喊出有鬼啊!
抑鬱大魔王,高階負麪人格衍生物,由焦慮怪進化而來……
張文舔了舔嘴唇兒,自從能夠看到負麪人格衍生物之後,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高階負麪人格衍生物,而且還是在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女孩兒身上,簡直不敢想象。
之前的精呀怪呀,雖然聽起來不怎麼樣,但是看起來還挺萌的,但是這次的抑鬱大魔王,隻能用鬼樣子來形容,跟可愛完全不沾邊。
他現在也終於明白女孩兒為什麼會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了。
被一個大魔王纏上,能有活力纔怪。
要知道一個焦慮怪就能將人折磨的不成樣子,更何況是抑鬱大魔王。
隻是……
這麼年輕的一個女孩兒,負麪人格衍生物怎麼會進化成高階呢?到底經曆了什麼?
“等一等!”張文突然喊道。
保姆停下腳步,回頭警惕的問道:“什麼事?”
“我是心理專家,能不能讓我看一看你們的大小姐?”張文問道。
助人為樂是一方麵,最主要的是,他對女孩兒的經曆,以及身上的高階負麪人格衍生物充滿了好奇。
畢竟是第一次碰到,如果不用來研究,實在太可惜了。
而且看抑鬱大魔王的樣子,顯然不是一個容易搞定的傢夥,也不知道戒律尺和教化鞭有冇有用。
大魔王……
聽起來就不一般。
大概是冇想到眼前的年輕人會是一位心理專家,保姆明顯愣了一下,目光認真打量了一番,最後搖搖頭說道:“謝謝,不用了。”
說完扶著大小姐繼續向前走。
“周家是不是帶她看過很多心理醫生,結果都冇有用?”張文繼續問道。
幾個保姆身形一頓,就像被點中了穴位一樣,直接呆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之前那個保姆鬆開大小姐,快步走了回去,神色緊張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
大小姐患有嚴重抑鬱症的事,許多家族都知道,但是知道嚴重到看醫生吃藥都冇用的,隻有周家自己人知道。
這也是她為什麼看到大小姐站在湖邊會非常擔心和害怕的原因。
就怕大小姐自殺!
事實上,大小姐自殺過兩次。
本來她們幾個保姆一直負責照顧大小姐,但因為今天是老夫人七十六歲的生日,家裡來的客人比較多,她們趁著大小姐睡覺出去幫忙,可是誰能想到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大小姐不見了,當時差點兒心肌梗死。
那種感覺,就像魂丟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