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張文目不轉睛的盯著牆上的時鐘,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兩腳一前一後,身體前傾,做出預備的姿勢,隻等秒針走完最後一圈。
他喜歡下班,就像喜歡上班一樣。
上班可以獲得錢,而下班可以獲得自由。
秒針彷彿在此刻放慢了速度,張文從來冇有感覺到一分鐘竟然過的如此漫長。
20秒……
還剩10秒……
3、2、1……
張文就像點了火的火箭一樣,“嗖”的一下就衝出了培訓部,隻剩下裡外晃動的大門。
彷彿在公司多待一秒,都是對資本家的寬容。
他快步走出公司,這一刻好似掙脫了枷鎖,重新獲得了自由,就像肖申克的救贖。
“張老師!”
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文回頭看去,是許久不見的腿精,隻可惜對方穿著西褲,白瞎了那雙大長腿。
“乾什麼?”
“上車,送你回培訓中心。”高悅指了指路邊停著的沃爾沃S90。
“有事?”張文眉頭一挑,警惕的看著對方。
男人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否則容易人財兩空。
“上車說。”高悅轉頭看了看從公司裡麵走出來的員工,潛台詞:這裡人多,不方便說話。
張文想了一下,看在對方現在是唐藝經紀人的麵子上,最終點點頭。
他開啟後排車門,很自然的坐了進去,這時才注意到,副駕駛竟然坐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而且看著有些眼熟。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直到對方摘掉太陽鏡,這纔想起是誰。
白麓!
娛樂圈新生代小花,電視劇《凡人故事》的女主角。
當初正是在公司食堂看到對方和腿精坐在一起,期間提及到即將播出的電視劇《凡人故事》,這才讓他有了將唐藝出道曲《人間》作為電視劇宣傳曲的想法。
隻可惜《凡人故事》收視平平,倒是《人間》這首宣傳曲火爆大江南北。
“你好張老師,我們又見麵了。”白麓微笑著說道,隻是笑容有些勉強。
“你好。”張文簡單的迴應了一聲,因為和對方不熟,所以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和第一次見到對方時的光彩照人相比,今天的白麓看起來有些情緒低落,臉上的肌膚也有些黯淡無光。
哦?
有情況!
他不由的多看了一眼,頓時神色一怔。
上次看到的初級負麪人格衍生物擔憂精,已經進化成了中級負麪人格衍生物焦慮怪,甚至又多出一個初級負麪人格衍生物急躁精。
什麼情況?
不到一個月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變化?這是給負麪人格衍生物喂強大飼料了嗎?
這時,高悅坐上車,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離開公司。
汽車行駛了一會兒,誰也冇有說話,直到在一處路口遇到紅燈緩緩停下,高悅這纔開口。
“張老師,聽說你的藝考培訓中心還有隱藏業務?”
正在閉目養神的張文睜開眼,看了眼坐在駕駛位上的腿精問道:“我那裡隱藏業務有很多,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項?”
除了藝考培訓之外,代駕、跑腿、排隊、代練、家教、保潔、發傳單、幫小學生寫作業,這些業務都可以有。
嗯?
高悅微微抬起頭,通過後視鏡看向坐在後排的男人,好奇的問道:“你那裡有很多隱藏業務嗎?”
張文輕笑了一聲,“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多纔多藝嗎?”
“噗!”
坐在副駕駛的白麓忍不住笑出來。
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非常不當,於是連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張文淡淡的說道:“上一個這麼笑我的人,現在正在住院。”
白麓渾身一顫,隻覺得後脖頸有涼風吹過。
高悅聽見後笑了出來,“聽說你把顧春燕顧老師氣到暈厥,被120拉進了醫院?”
“是她自找的,和我沒關係。”
“……”
白麓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剛纔還以為身後的男人是在開玩笑,冇想到竟然是真的,看來以後要小心一些才行。
高悅冇有繼續再提顧春燕,而是聊起了正事。
“聽說你還是心理諮詢師?”
“愛好而已。”
“莉姐對你的治療效果可是稱讚有加。”
“雕蟲小技。”
高悅微微蹙起眉,如果不是對方剛纔那句‘多纔多藝’,她甚至懷疑自己找錯了人。
這還是那個花言巧語、自吹自擂的藝考名師嗎?幾天不見怎麼變的這麼謙虛了?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俯身了?
習慣了對方的自賣自誇,突然變的這麼謙虛,她反而有些不適應。
不過有一點對方倒是冇變,那就是‘善變’。
“我想請你幫個忙。”高悅說道。
“以咱倆的關係,說請太見外了,直接拿錢說話就行。”張文從聽到對方提及‘心理諮詢師’‘莉姐’,就已經猜到對方今晚找他的目的。
高悅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聽前半句還以為今天太陽是從東邊落下去的,聽了後半句反而鬆了一口氣,他還是那個他,冇有變。
“這麼快就談錢,你就不問問是什麼事?”高悅好奇的問道。
“我已經知道了。”
“啊?我還冇說呢?”
“所以我纔是心理諮詢師。”
高悅聽見後瞬間來了興趣,笑著問道:“那你說說,我找你什麼事?”
張文看了看左前方的腿精,又看了看右前方的小花,慢悠悠的說道:“是白麓的事嗎?最近是不是情緒不穩定?低落、焦慮、不安、心浮氣躁,我說的冇錯吧?”
高悅驚訝的睜大眼,如果不是正在開車,她都想轉過身看看後排的男人到底是人還是白麓肚子裡的蛔蟲,怎麼什麼都知道。
而坐在副駕駛的白麓則直接轉過身,滿臉震驚的問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秘技,傳內人不傳外人。”張文雙手抱在胸前,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白麓眨了眨眼,有種想當對方內人的衝動。
本來聽莉姐說起的時候,她還有點兒不相信,現在聽對方這麼一說,心中的懷疑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老師,能治好嗎?”白麓麵露急切,就像絕症病人突然聽到有人說自己還有救一樣。
“這個嘛……”
“隻要能治好,錢不是問題。”
“能!”
這一次,張文給出肯定的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