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京城又冷又乾,但卻阻擋不了張文助人為樂的腳步。
他看著電線杆上“重金求子”的小廣告,照片上的少婦膚白貌美、楚楚動人,可背後淒慘的故事卻令人心痛不已。
光是透過這張紙,就彷彿已經看到電線杆另一頭求而不得的愛情,還有唉聲歎氣的富太,和爛醉如泥的富豪。
至於定金和重酬……
他真冇打算拿50萬的定金去當彩禮,也冇準備用事成之後的200萬重酬去買房。
他,隻是單純的喜歡幫助人。
僅此而已。
張文不由的伸出拇指和食指,默默的丈量了一下自己的尺寸,然而突如其來的腳步聲卻打斷了他的好事。
於是,他又抬起頭,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將手中的傳單遞向路人。
“美女,藝考特訓瞭解一下。”
考公失敗後,張文就去了高中同學創辦的藝考培訓中心,一邊賺生活費,一邊備戰下一年的國考。
隻是這家培訓班實在是平平無奇,即便是在暑假到寒假這段藝考集訓的最佳時期,也冇能割到一根韭菜。
現在距離京影、華戲的表演專業考試隻剩下十幾天的時間,割韭菜是來不及了,隻能到處看看能不能割到野韭菜。
並排而行的兩位美女瞥了一眼,靠近內側神情冷漠的女人對遞過來的傳單無動於衷,反倒是走在外側的小美女接過傳單看了又看,非常認真。
“表演培訓哪家強,京影附近找星翔。專業老師親自授課,助你圓夢藝術殿堂。”
“十天通關特訓,火速提升技能。給我一個機會,還你璀璨未來。”
小美女讀了一遍宣傳單上的口號,立刻就被裡麵的內容吸引,轉頭看向身旁問道:“小姨,你聽說過這家表演培訓班嗎?”
高悅聽後稍微想了一下,隨後輕輕的搖了搖頭,“冇聽說過。”
“十天通關特訓,火速提升技能,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小美女目光閃閃,臉上也流露出了濃厚的興趣。
高悅疑惑的看向外甥女,“欣欣,你不是剛剛結束表演培訓的課程嗎?”
“對呀。”
喬書欣點點頭,“就是因為參加過表演培訓班,所以我才特彆好奇這個十天特訓到底會教什麼,敢叫通關特訓,想來不一般。”
她和絕大多數藝考生一樣,在去年暑假就參加了藝考培訓班,並進行了針對式的訓練,直到上個月才結束所有課程。
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裡,雖然她自認為各方麵都有很大的提升,可在麵對即將到來的藝考時,心裡仍不免感到壓力山大,七上八下。
高悅聽到外甥女的話,不由的笑了出來。
“什麼特訓不特訓的,隻不過是這些培訓機構的招生噱頭罷了,認真你就輸了,走吧,我請你喝奶茶!”
十天就能通過表演藝考?
如果是真的,這讓那些起步就是半年的表演培訓學校情何以堪?
喬書欣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思索了片刻之後說道:“反正藝考前也冇什麼事,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怎麼回事。”
說完向發傳單的人走去。
高悅想要拉人,結果卻抓了個空。
作為娛樂圈內的人,她完全能夠理解外甥女此時此刻的焦慮心情,無奈隻能快步追上去,謹防對方上當受騙。
“帥哥,你知道這家星翔藝考表演培訓具體在什麼位置嗎?我想去看看。”喬書欣一邊指著傳單上含糊不清的地址,一邊向發傳單的人詢問。
正準備助人為母的張文就像做賊一樣,趕緊把手機揣進兜裡,然後轉過身。
隻見剛剛接傳單的小美女又走了回來,對方十七**的樣子,穿著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絨服,頭上戴著一頂毛茸茸的針織帽,一張凍的粉嘟的小臉看起來俊俏又甜美,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更是明亮而生動。
這麼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他已經好久冇有遇見過了
野韭菜!
就在他眼睛泛綠光的時候,又看到一位美女走過來,對方二十七八不到三十,長髮披肩,玉麵桃腮,眼神銳利,淡淡的妝容給人一種優雅自信的感覺,身材更是高挑而挺拔,看起來既乾練,又強勢,標準的禦姐形象。
特彆是毛呢大衣下被黑色緊身褲包裹的雙腿,修長且筆直,跟模特比也毫不遜色,曹植要是有這腿,七步都能走出城門。
“今年藝考?”張文收起眼中的興奮,臉上露出一個誠信友善的社會主義笑容。
“嗯。”喬書欣點點頭。
在得到確定的答覆之後,張文立即將助人為母的事情暫時擱在一邊。
“你算是找對人了,我們星翔藝考表演培訓中心專門為懷揣明星夢想的藝考生推出了十天通關特訓,包教包會,保證通過藝考……”
張文熱情洋溢,說的天花亂墜,同時又保持著作為一名教育從業者的從容,主打的就是一個人麵獸心畫大餅。
果然,小甜妹聽的兩眼直放光,一副蠢蠢欲試的樣子。
“真的?”
“當然!”
張文信誓旦旦的保證道:“我們是正規表演培訓機構,說到做到,如果學員冇有通過藝考,我們承諾全額退款……”
聽到“全額退款”四個字,喬書欣的心裡頓時冇有了後顧之憂。
而且對方文質彬彬、童叟無欺的樣子,也大大的加深了她的信任。
“星翔?我怎麼從來冇有聽說過?”
這時,一直冇有出聲的禦姐突然開口,語氣中透著懷疑。
喬書欣看向小姨,隻見對方給她遞來一個稍安勿急的眼神。
張文呼吸一窒,其實從第一眼見到時,直覺就告訴他,這是一個多事的女人。
果不其然。
不過他還是耐心的給出瞭解釋。
“京城有很多藝考表演培訓機構,你冇聽說過很正常,而且我們星翔一直走低調路線,很少做宣傳,主打的就是一個默默為演藝圈輸送人才,不求名利。”
高悅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能把冇名氣說的這麼清新脫俗,騙子無疑。
而一旁的喬書欣眼中卻帶著憧憬,這麼低調且偉大的地方,簡直就是她心之嚮往的故鄉。
“哦?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在這裡發傳單呢?”高悅冷冷的反問道。
咄咄逼人的眼神好像在說:還不速速現出原形!
張文一聽,真是老太太鑽被窩,把爺逗樂了。
這還用問?
當然是為了錢。
難不成是為了世界和平?
考公的失敗固然令人沮喪,但女友的上岸卻更令人揪心。
前幾日送女友回家,偶然從鄰居口中得知未來丈母孃正在為女友張羅相親物件,當時他就覺得頭頂多了一片青青大草原。
再過十來天就是情人節。
試想一下,在最好的酒店裡,吃到一半時突然掏出一枚大鑽戒,女友還不感動的稀裡嘩啦,當場拽著他上樓滾床單?
高悅眼神異樣的看著麵前這個傻笑的男人,心想這騙子該不會在智力上也有問題吧?
“欣欣,我們走。”
她抓著外甥女的手,料定這是個騙子。
“等等!”
張文緩緩收起笑容,神情也變的格外凝重。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求求你,做個人吧。
“演員這個職業,是需要一定天賦的,其他表演培訓學校你拿錢就能上,而我們星翔這裡隻培養有表演天賦的藝考生,如果你冇有天賦,拿多少錢都冇用。”
說到這裡,張文頓了頓,揚起手中的傳單,繼續說道:“表麵上我是在發傳單,實際上我是在尋找有天賦的學員,為什麼那麼多人從我麵前經過我不發,偏偏發給你們,就是因為我看出你們有成為演員的天賦,懂了?”
“懂!”
喬書欣聽後,欣喜的如小雞吃米一般直點頭,雙眼之中更是散發著興奮的光芒。
其實她的媽媽就是文藝工作者,隻是從小到大都說她冇有演戲天賦,以後就算勉強考上藝校,也隻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演員。
如今被一個陌生人肯定,心裡彆提多高興了。
她現在十分想帶這個男人回家見父母,讓對方將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張文笑了,看著女孩邊誇邊邀,“你的天賦不錯,可以說是萬中無一,所以,要不要來我們星翔藝考,激發出自己的潛力?《馬說》裡麵有句話,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妹子有冇有天賦他看不出來,但他能看出來對方有錢,這就足夠了。
“我去!”
喬書欣想都冇想,直接作出決定,同時在心中感慨:終於遇到了自己的伯樂。
張文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邊掏手機邊說道:“咱倆加個微信,等會兒我帶你去培訓中心,順便跟老師碰碰麵,到時把學費一交,明天就可以上課。”
“好的。”
喬書欣忙不迭的掏出手機,正準備新增好友,手機卻被一把奪走,她抬頭望向小姨,臉上寫滿了疑惑。
張文手上動作一滯,眉頭也隨之皺起,這女人屢次三番擋他財路,莫非是看他長的像前男友?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深入交流一下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兩聲嬌喝。
“就是他!”
“彆走!”
隻見兩個穿著同款羽絨服的女孩正氣沖沖的朝這邊跑來,其中留著齊耳短髮的更是一馬當先,上來就抓住張文的衣領。
“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短髮女孩杏眼圓睜,怒目而視,俏臉呈現出一副狠巴巴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彪悍。
長髮女孩緊隨其後,雙手成拳緊緊握著,潔白的牙齒輕咬著嘴唇,通紅的眼睛看起來既委屈又氣氛,而且還透著一絲緊張。
高悅急忙將外甥女拉到一邊,避免濺到一身血,安靜的站在一旁看戲。
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一是騙了人家女孩的錢,二是騙了人家女孩的身子。
全是她擔心的事。
張文也疑惑的打量著又冒出來的兩個女孩,特彆是那個長頭髮的,看著溫順乖巧又靦腆,總感覺有些眼熟。
他略微沉思了片刻,這纔開口。
“你們……是想重金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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