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周清韻在察覺到周家有意對自己動手時,便立刻將此事的前因後果盡數告訴了敖璃。
周清韻從一小鎮少女,學成道院魁首,考入三仙島,並最終成為宗門真傳,最為仰仗的便是凡事皆預的行事準則。
正因她行的每一步都訂好了計劃,預想了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才步步皆正,未經曆什麽驚天動地的危機,便安安穩穩的有了今日成就。
所謂預則立,不預則廢。
以一腔血勇挑戰那些不可為的危險,將希望寄托於臨陣突破,或者明知危機便在前方,仍選擇性無視,隻會被動應對的行為。
在周清韻看來,都不是智者所為,或許一次兩次,能憑借所謂的天命僥幸得逞,但久奉此道,定受災殃。
其遠期期望值必然是負的。
隻要賭輸一次,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之局。
所以,若無敖璃這個後手,周清韻已經做好了哪怕周家操縱掌籍院將她開革出宗門,她也要賴在沈知梅或者羅織洞府,苟到將這氣運盡數煉化,修為無懼他人窺伺之境,方纔出山的打算。
不得不說,隻言“龜”,“陰”兩道,周清韻還真有幾分唐緣親傳的感覺。
再說敖璃,三言兩語將周甌破防之後,便又將注意力放在了泉弘身上。
要說這魔淵鮫人和北疆魔門合流,亦算是這千年中幾件大事之一。
無垠海魔淵鮫人的實力在地仙界眾多勢力中亦算一流,甚至要比分佈四海的鮫人族更強幾分。
畢竟昔年螭吻帶走的本就是血脈最為頂尖的一批精銳,再經由九幽魔氣和螭吻神域的雙重強化,可謂是直接將種族值拉高了兩個檔次。
雖然九幽魔化之後,會使生靈畸變墮落,變得越發清奇鬼畜,但的確是十打十的強化。
常言的魔化強十倍,並非全是無稽之談,要不然也不會有許多壽盡之人的拚死一搏,便是墮入魔道。
魔淵鮫人族中雖無道君級數的存在,元神卻是不缺,至少有五指之數。
更關鍵的是鮫人有操縱海獸之能,無垠海無邊無際,深不可測,又有連線九幽的縫隙,誰也不知道其中有到底有多少堪比元神的巨型海獸。
昔年雲夢閣通商北疆,亦需給魔淵鮫人撒些過路費,而且與北疆魔門毗鄰多年,也未成資糧,足以證明這一族的實力。
尤其是螭吻夢靈自九幽複生後,魔淵鮫人更是有了大靠山。
即便那位身處九幽,但因為是本紀元方纔魔染的緣故,與地仙界的聯係要比其他九幽魔君更緊密些,仍可透過縫隙,降下力量與恩賜。
或許正因如此,魔淵鮫人才會突然與九幽道聯合,在無垠海域對道門進行了全麵封禁。
畢竟,墮入九幽的魔染道君,天生便算是九幽道的祖師。
當然……祖師視徒子徒孫為資糧,門生弟子窺伺祖師的一身造化,也算是九幽道的優良傳統了。
但無論如何,兩者合流之後的確帶來了頗大的影響,本來被困頓於北疆的魔門,如今卻可以藉助無垠海滲透至東海,中州各地。
“好好守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不好麽,為何非要與魔門同流合汙,甚至為其前驅?”
敖璃不解問道,“如今還敢對吾宗弟子出手,你是覺得三仙島這千年未動刀兵,便斬不動爾等了麽?”
泉弘高舉雙手,訕訕迴道:“此等大事又豈是我這等小人物能做主的,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既然未造成什麽損失,你我不若就此別過如何?”
“你繼續處理門中事務,我就不便再多摻和了。”
說著,便欲遁水而去。
“不要亂動。”
敖璃輕揮衣袖,玄冥真水又收緊了幾分,森森白霜逐漸蔓延至泉弘體表。
“說說這通道是怎麽迴事,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了,我或許還能考慮放你一馬。”敖璃麵無表情,冷冷說道。“若我猜的不錯,這通道重啟的時間應不是一日兩日了吧。”
“還有剛剛被你攝去神魂的那些鮫人,又是何謀劃?”
“唉。”泉弘長歎了一口氣,“道友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你問我族為何要為魔門衝鋒陷陣,可道友身為龍族,不一樣在為道門效力麽?”
“與他們相比,反倒是你我兩族的關係更密切些,既然如此為何不給對方留些餘地呢。”
“本事不大,口氣卻不小。”敖璃也來了興趣,“看來是還有底牌未出啊,不若亮出來讓本宮瞧瞧,夠不夠我退避三舍的。”
泉弘緩緩放下了雙手,語氣認真道:“道友不信我也沒關係,事後自見分曉,隻望屆時不要怨我沒提醒你便是。”
“若是可以,我自然也不願與三仙島為敵,可在那些大人眼中。”他指了指崔清川和周冷,“你我又和他們有何區別,不過是稍稍大一些的螻蟻罷了,又如何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所以,要想在這等殘酷的世界苟活下去,全天下的螻蟻更該互幫互助,不是麽!”
話音未落,敖璃忽有所覺,身形一轉,先將周清韻等人攝在袖中,而後如白雷一般瞬間便騰挪到了千裏之外!
與此同時,卻見其適才所處之地,已被數不清的劍影寒光所籠罩。
有一青衫少年踏虛而立,並指如戟,背後背著一方劍匣,赫然是一位及其少見的劍修!
來人見奇襲未能建功,卻是略一招手,將那飛劍一一收迴了劍匣之中,那方劍匣看上去不大,卻將九九之數的飛劍,盡數轉了進去,端的是十分不凡。
純粹劍修多分兩類,一者走的是平生隻修一劍的極劍一脈,一者是掌劍如陣的劍陣一脈。
如今這青衫少年儼然便是更為少見的後者!
來人不滿的看了泉弘一眼,“適才若非是你讓其有所察覺,本尊的劍陣已經困住她了。”
“我亦是想與你配合,不想這小龍太過敏銳,察覺到了不對。”泉弘雙手一攤,解釋道。
青衫少年仍欲分說,卻被身旁的白發老者阻道:“好了,吾等既為一樁事而來,何必做此爭論。”
赫然又是兩尊陽神聯袂至此。
那老者誠懇的看向敖璃,說:“道友不必掙紮了,除去我二人之外,魔門與吾族尚有兩位元神至此。”
“此番謀劃關乎吾等大計,族內已做了萬全準備,有這一城的鮫人和吾等世家的幾位俊傑為你陪葬,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