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甌的殺招已然明晰,但周冷的殺招尚在發力。
那張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破舊真符,竟真的將一尊陽神,牢牢地禁錮在了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別說其他人,就連禦使此符的周冷和身受此符的泉弘,都不敢相信。
前者是沒想到效果居然真如[靈樞法界]描述的那般好。
後者是不敢相信這群在他眼中和螻蟻無二的家夥,竟真有這等能影響到自己的手段。
而周清韻幾人雖然驚訝,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鎧裝的功率瞬間報表,超超超負荷!
足稱恐怖的法力積蓄,凝聚,而後以另一種與“火焰”完全不同的能量形式呈現於此。
“凍結!”
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細微到極致的蒼白色射線,無聲無息地射出,精準地射向泉弘。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以泉弘為中心,方圓數裏的海域都被瞬間凝固,在此區域內的萬物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態。
眾人都明白,殺是殺不了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困住他,而後找機會逃離此地。
沈知梅的蜘蛛傀儡一擁而上,無數張網鋪天蓋地般,將已成冰塊的泉弘罩在了其中。
這自然也不是什麽普通的蛛網,而是自帶吸收法力,壓製神魂,削弱肉身……等足足九種封印能力的羅天蛛網!
凡受了這九種“增益”的網中之敵,實力幾乎會被削弱七成以上。
而並沒有什麽封印,禁錮類神通的羅織,則是捲起綠珠,頭也不迴的向遠處逃去。
至於崔清川,別看他剛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此刻看到了存活的希望,比誰都要全力以赴!
他幾乎將所有的法力,都灌注到了那尊洞天法寶之中,想要將依舊被束縛的泉弘攝入洞天世界中。
能行嗎?
眾人都眼帶期望的看向崔清川,他修為雖然不高,但那樁法寶可是貨真價實,圓滿級數的法寶,可與尊者相抗衡。
隻要能將順利將泉弘,攝入洞天世界之中,至少也可阻他片刻。
隻要逃離酒淵,將此處訊息上報,別說一尊陽神,便是元神天魔,也自有人來對付。
“給我收!”崔清川麵容猙獰,渾身青筋暴起,絲毫沒有初見時的世家公子之感。
他禦使這法寶本就是越階而為,此刻還想憑其收容遠超自身境界的大修士,別說法力,就連神魂也需一並燃燒,方纔有幾分可能。
“動,動了!”就連一向沉穩的沈知梅,都控製不住自己的聲音了。
周遭的氣氛已是緊張壓抑到了極致。
可就在那洞天法器,要將泉弘攝入的一瞬間,一隻手臂突然從崔清川的前胸探至後背,直接為他開了個洞。
隻見那手微微用力,便將握在掌中的心髒,直接捏爆了開來。
崔清川眼中的光澤逐漸消散,整個人癱軟在了海水之中。
突然出手偷襲的人不是他人,正是……“周冷”。
“道友來得好生之慢,快快幫我將這鬼符取下來。”泉弘已經掙脫了蛛網,略一抖動,同樣將身上的冰塊盡數崩碎。
但唯有那張黃符仍在發力,將他牢牢鎖在了那一小塊區域之內,不得動彈。
“莫急,我這就來。”
“周冷”緩緩走到泉弘身前,雙指一扯,微微發力,便將那黃符摘了下來。
“沒想到你這後輩的寶貝倒是不少,若非是他們境界太低,哪怕是再高一境,本座此番都要遭險了!”泉弘心有餘悸道。
剛才那般動彈不得,任人魚肉的感覺實在是太糟了。
“隻不過,道友都已附在了他身上,又怎會連他有此等底牌之事,都不清楚!”
“周冷”或者說周甌完全沒有遮掩的想法,直接道:“老夫的他化自在之術,畢竟是剛修習不久,平日裏隻可潛藏,難以真正的進入其識海。”
“若非是他力竭神枯,我可能還掌控不了這具軀體呢。”
一邊說話,周甌一邊揮了揮雙手,好似在適應自己的新身體。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願徹底投向聖宗。”泉弘撇了撇嘴道,“你此番建下如此功業,也可求諸位大人賞賜下幾位精神純淨的好物,再煉化幾頭天魔,保證你能迅速修成此法。”
說著,泉弘竟舔了舔嘴唇,一副迴味模樣,“掠奪的美好滋味,隻要嚐試過一次之後,便再也不會罷休了。”
周甌搖了搖頭,淡淡道:“對你們而言,不應該是我留在周家,才能發揮出更重要的作用麽?”
泉弘笑了笑道:“這話也對,若是沒有你每年為吾北疆提供的奴隸充當肉雞介麵,吾等又如何像現在這般,自由進入[靈樞法界]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就這樣聊了起來,全然未將周清韻等人放在眼中。
可對幾人而言,這幾秒鍾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卻是瘋狂的不能再瘋狂了。
原本向好的局麵,被瞬間逆轉!
崔清川,如此竭盡全力,想要為自己找尋一條生路的世家天驕……終究還是死了。
死相還是那般淒慘!
周冷,可以說,諸事皆由他起。
但此刻,他也同樣為此付出了巨大代價。
享受了諸多家族所帶來的特權後,終究死在了家族長老之手!
世家親族,血脈在真正的利益麵前,好似不值一提。
周清韻咬緊牙關,質問道:“你如此背叛宗門,不怕事後被追查麽!?”
“我何時背叛宗門了?”周甌攤了攤手說。
“我隻知道我周家一位嫡子,慘死在了魔道之手,三座貝場被人奪了去。”
“若論起來,周家纔是損失最大的一個!”
“無恥之尤!”羅織怒目而視,“你對得起身上流的血,對得起這周姓麽?”
“周祖師怎會有你這般後裔!”
“這有什麽可無恥的。”周甌暢快笑道,“小輩,莫要太過天真。修行之路,本就如此。”
“自私是人的天性,而修行者便是人中之人,更是如此!”
“說起來,爾等本是有活路的。你若是相信宗門,將自己所得氣運之事和盤托出,又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境地?”
“江煥月那人,我是瞭解的,自認外門執事,做事向來畏畏縮縮,有何膽量吞沒你的氣運?”
“如今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由此可見,小友心中亦是有私,才會想著隱瞞吧,這般看來,你倒是有所感悟,隻是時機不對。”
周清韻沒有搭話,隻是冷冷的盯著周甌。
“這眼神是什麽意思。”周甌怡然自得道,“老夫也不需要爾等的主動配合,有他化自在之術,你很快就不是你了。”
周清韻依然毫不畏懼,點了點頭道:“此番諸事的確賴我,是我沒有相信江祖師,這才釀出了諸多變故。”
“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我也沒說,誰都不相信啊!”
“龍漓姐姐,壞人都被我引出來了,一頭醜魚,一個老鬼,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周清韻微微抬頭,向遠處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