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崔清川了,就連周冷、周清韻等人都為之一愣。
畢竟前者那般不得已而為之,且勝券在握的姿態,的確很唬人。
“道友使的這是哪一式,哪一招?”周冷皺眉問,“空城計麽?”
崔清川麵色陰沉,沒有迴話,顯然是還在想著出了什麽問題。
對峙間,眾人隻覺視野突然寬泛明亮了幾許,水中多了幾分生機,竟是不知不覺間又迴到了現實世界。
不得不說,崔家的這樁法寶的確不凡,無論是開啟亦或收畢,都不見任何空間波動,端的是一樁暗中攝人的利器。
幾人環視四周,很快便發現了綠珠所言的“工廠”以及“城鎮”。
其位置便在眾人下方數萬丈處,因為淵海對神識的壓製,幾人僅能依稀感應,卻不能窺得全貌細節。
隻是,淵海之中雖有各種海獸穿行遊動,卻依舊未見哪怕一位鮫人。
在洞天世界中還然未覺,此刻身處真正的酒淵之中,周清韻立刻便感覺到了長老所言的寒流,一股森寒之意縈繞身周,即便是身具修為,亦不能驅散。
除去這股寒意之外,更有一種莫名壓抑的氣氛籠罩在眾人心頭,左右難辨方向,上下不知深淺,酒淵身處好似藏著什麽大恐怖一般。
包括東海和混沌海在內,周清韻也去過不少深海,可還沒有哪片海域給她帶來過此等莫名恐怖的壓迫之感。
她本想問綠珠,酒淵是否一直都是這樣。可看到後者臉上的恐懼更是滿溢而出,便知道此景並非常態。
就是遲鈍如羅織也能察覺到,此地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變化。
沈知梅隱蔽的看了周清韻一眼,傳音道:“我已將傀儡放出去了,要不要先將這兩人拿下,再做打算?”
周清韻目光掃過兩人,崔清川神識毫不顧忌的向四周逸散,顯然是還在尋找那三位尊者,而周冷同樣是一副皺眉深思的模樣,看起來這變故和兩人都沒有關係。
她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著急,轉而問道:“圖謀這氣運的,除去周家和崔家之外,可還有其他勢力?”
周冷搖了搖頭,道:“此等大事最重要的便是要秘密進行,拉上崔家已是不得已為之,又怎會再牽扯一家。”
“不過,雖然立下了不得外傳的誓言,但崔家有沒有違背此例,我卻不知。”
聽聞此言,崔清川冷冷的看了過來,含怒道:“賊喊捉賊,我崔家本就不是主謀,所知資訊亦不充足,何以佈局,更不用說此刻失蹤的可是我崔家族老!”
“反倒是你周家,誰知留了幾個後手。”
“那又誰知這失蹤是不是你們在自說自演!”
“你!!!”崔清川雙眸含電,叱責一聲,便要動手。
“好了,不要吵了。”一直都怎麽說話的沈知梅突然開口,喝止了雙方,而後麵色複雜的環視了眾人一眼,緩緩道“下方城鎮的鮫人全死了,沒有一絲傷口,好似在一瞬間被什麽東西抽走了魂魄一般!”
除去綠珠駭的嘴巴張大之外,眾人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一時三刻,法寶未開前,那些鮫人還活的好好的。”崔清川麵沉如水道。
沈知梅轉頭看向他頓了頓,好似在整理詞匯:“下方還有三具人身,魂散而身具寶光,當是修為不凡之輩,若無意外的話,應該便是你崔家的三位尊者!”
“你說什麽?”崔清川雙眸猛地睜大,本就煞白的臉上,再不見一絲血色,聲音沙啞,身軀微顫。
但他還是懷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看向沈知梅,“那那三人是何等模樣。”
沈知梅沒有直接迴答,而是略一招手,隻見遠處水流動蕩,她的小傀儡竟將那三具屍體拖了過來。
“真真是吾祖”即便心中已有建設,可當塵埃落定的那一刻,這個壞都不能再壞的訊息,還是近乎擊潰了崔清川的心神。
要知道,這三人中可有一位是他的直係祖父,正是有這位的支援,崔清川纔有試圖與周清韻談判的資本,纔有留存己身性命的機會。
可如今.一切都完了!
崔清川緩緩的轉過頭去,死死的盯向周冷,好似要拖著他一同墮入九層深淵一般!
“不是我,不是周”周冷解釋說。
隻是話未說完,便被崔清川打斷道:“我知道你也不知情,畢竟你也不過是和我一樣,是被推出來陪葬品罷了。”
“你在胡說什麽!”周冷的聲音陡然升高,露出了一副震怒的神情。
“你想一想就能明白我在說什麽。”崔清川聲音陰冷,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而周清韻則在三人的小頻道中說:“果然,能出頭的世家弟子有資質差的,有性情兇殘的,有薄情寡義的,就是沒有蠢貨。不僅崔清川在積極自救,這周冷應該是也看出了周甌那老貨存了讓他一並葬在此處,做個糊塗賬的想法,所以剛剛方纔想要與我和談。”
“什麽,居然是這樣麽?”羅織睜大眼睛,震驚道,“我說這家夥剛才為什麽像被奪舍了一般,突然轉了性子呢!”
沈知梅語氣平淡道:“這不奇怪,世家內部亦如養蠱場,蠢貨早就被埋在了那深宅院落之中了。”
就在氣氛越發僵硬之際,周清韻突然開口,打破了兩人的僵持,“所以說,此番變故若真是周甌想斬草除根,那咱們反倒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
“既然如此,那便更需吾等同舟共濟,方能度此難關。”
崔清川雖然心神大亂,但求生意誌卻絲毫未減,隻見他深吸了幾口氣,將混亂的法力和氣息平複之後,緩緩說道:“我自然是想活的,隻怕有人願意為了家族利益,放棄此身!”
“周甌都放棄你了,你還要愚到什麽時候。”羅織衝著周冷逼問道:“那老貨,到底有何謀算!”
周冷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麵露自嘲,語氣絕望道:“既是老祖謀算,你覺得我會知道麽?”
“況且,我也是不久前在來時路上,纔想明白了此間關竅,又能作何準備?”
他頓了頓,方繼續道:“即便師姐現在願意交出氣運,吾等能否苟活,也是兩說了,畢竟.老祖的計劃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