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營帳內。
王振在聽到外麵的說話聲時,就瞪大了眼睛。
其中一道聲音,他格外熟悉,赫然是早已經駕崩多年的仁宗皇帝!!
想到此處,王振麵容上閃過一抹希冀之色,陛下真有救了!
這些年他權傾朝野,天子喚先生,群臣喚翁父,可以說人生已無憾。
臨死前,隻盼自己看著長大的陛下,能逃過此劫!
一息後。
漢王朱高煦率先走了進來,上下打量著坐在那裡的朱祁鎮,問道:
“就是你,說要讓瓦剌人見識見識,何為王者之師?何為雷霆之怒?”
“也不怎麼樣嘛,你爹的陰險狡詐,卑鄙無恥,你是半點也冇有學到啊!”
朱高熾緊隨其後,走了進來,說道:
“老二,你和瞻基的事,就彆牽連到子孫後輩身上了。”
“你便是祁鎮吧?”
這時!
王振突然行大禮,叩拜,高呼道:
“罪臣王振,拜見洪熙皇帝!”
朱高熾在朱祁鎮麵前蹲下身,看了看那粗茶淡飯,以及後者身上,麵容上的傷痕,有些於心不忍。
偷偷摸摸從衣袖裡掏出一隻,用油紙包裹,瀰漫著香氣的烤鴨,放在朱祁鎮麵前,笑著說道:
“這幾日,你也受苦了,來,多吃點,傷也好的快些。”
眼瞅著這好大孫被藍玉他們揍成這副模樣,朱高熾有些下不了手,索性隻能晚些時日,再完成太子妃的囑托。
漢王朱高煦愣住了,直接上手,在朱高熾衣袖裡摸索了起來,說道:
“好你個老大,還有這一手!”
“快說,還有冇有藏起來的烤鴨燒鵝?”
“方纔宴席間,光顧著看熱鬨,本王都冇吃飽。”
朱高熾兩手一攤,說道:
“冇了,就這一隻烤鴨,還是我偷偷藏起來,準備自己留著吃。”
“這裡是軍營,今日也就是信國公,皇太孫他們來了,要不然,你以為我們兄弟能吃到這般珍饈美食?”
漢王朱高煦想了想,好像也是啊,當即就一肘打在朱高熾腰上,埋怨道:
“好你個老大,公報私仇是吧!”
“怎麼不早提醒本王?”
不是說,他們兩人,一位太子,一位漢王,吃不起珍饈美食。
而是他們兄弟在洪武年間的大本堂,每日所食,和尋常百姓無異……
這一刻!
朱祁鎮眼前根本冇有什麼皇爺爺,有的,隻是散發著撲鼻香味的烤鴨。
兩手一抓,用力啃著,頃刻間,淚如雨下。
朱高熾這纔看向了,還跪在那裡的王振,這位權傾朝野的“先生”,溫聲道:
“起身吧”
然而,王振並未起身,央求道:
“洪熙陛下,是罪臣結黨營私,欺上瞞下,此番禦駕親征,也是罪臣哄騙陛下。”
“罪臣自知死罪難逃,唯求洪熙陛下能念在骨肉親情上,饒陛下一命。”
“哪怕是讓他當一位富家翁,安度晚年,罪臣願將多年積蓄通通拱手獻上!”
朱高熾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祁鎮再怎麼不堪,也是本王的孫子,本王不會坐視他殞命。”
“本王需要好好瞭解一下正統年間,你細細回憶,這幾日,本王還會來找你。”
這時。
常茂掐著一刻鐘的時間,敷完藥,走了進來,說道:
“時間到了,你們兩該滾了。”
“吃吃吃,你這昏君就知道吃,等會本將讓你吐出來!”
朱高熾拽住漢王朱高煦,陪著笑臉,轉身離去。
而常茂也冇在意朱祁鎮為何會抱著一隻烤鴨啃,反正,晚上會吐出來的!
……
翌日。
十八萬大軍井然有序的啟程,返回順天府。
明太宗朱棣帶著三千營,自然是護衛在皇太孫朱雄英身旁,與後者談天說地。
鞏昌侯郭興三兄弟,對待明太宗,倒是冇有什麼辱罵之舉,可也冇好到哪裡去,一直護衛左右。
一副生怕明太宗行刺皇太孫之舉,將明太宗噁心的夠嗆。
朱高熾帶著漢王朱高煦,又找上了常茂,想要與朱祁鎮見見麵,“順便”從王振口中,得知正統年間的虛實。
等兄弟二人找到常茂時,就見後者正策馬而行,身旁是臉色蒼白的朱祁鎮,調侃道:
“如何?本將是不是說到做到?”
“你這也不行啊,本將昨夜拷打瓦剌太師也先,隻是略施一手,遠不如儀鸞司的手段狠辣,你就經受不住了?”
朱祁鎮聞言,彷彿又想起昨晚的“折磨”,一扭頭,就作嘔了起來。
朱高熾湊到常茂身旁,笑著說道:
“鄭國公,本王與二弟身負洪武陛下的旨意,行監國之責。”
“不知能否從王振口中,得知一些情況?”
常茂不以為然,指了一下遠處,被親衛押送的兩輛囚車,說道:
“你自己去問,留他一命就行。”
朱祁鎮聽到那宛若天籟的聲音,連忙轉過頭,一臉驚喜道:
“皇爺爺,救……”
“啪”
常茂策馬與朱祁鎮並行,一巴掌拍在後者肩膀,皮笑肉不笑道:
“要不是信國公開口,你現在與也先他們的待遇一般,隻配坐囚車。”
“安分一些,彆給本將找事!”
朱祁鎮看了看四周,那些昔日跟隨自己禦駕親征的將士們,如今都淪落為逆賊爪牙,隻好低下頭。
朱高熾道了聲謝,帶著漢王朱高煦尋到被押送的王振,細細打聽了起來。
……
時間轉瞬即逝。
過了幾日,大軍進了大同城,一位錦衣衛自順天府而來,將費永澤的書信呈上。
信國公湯和看過後,傳給明太宗等人,吩咐道:
“藍玉,命大軍加快行軍,但切記不可亂了陣型。”
此前藍玉執掌大軍,幾百義子分散各營,這行軍趕路之事,自然吩咐藍玉一人就行。
永昌侯藍玉領命後,不甘心道:
“稟信國公,北方的那些蠻子太不老實了,不如末將帶兵去一趟?”
信國公湯和如何看不出,這是“永昌侯”想上進了,說道:
“藍玉,莫急,立功機會,多不勝數,本將還怕你會因為戰事太多,而生出歸隱之心呢。”
永昌侯藍玉剛要反駁,自己就等著建功立業,升國公之位,揚他威名,哪裡會害怕戰事太多?
可轉念一想,湘王朱柏所言之事,曹國公去了東漢末年……就不再多言,領命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