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江景壹號的落地窗，在餐廳的實木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珺坐在餐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目光落在對麵顧西洲的臉上，眼底帶著一絲複雜。
昨晚那條匿名簡訊和照片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照片裏，顧西洲站在一家高階餐廳的門口，蘇曼挽著他的胳膊，笑容甜膩，背景的燈光曖昧不明，看起來確實親密無間。盡管顧西洲發訊息解釋是競爭對手的陰謀，可那畫麵帶來的不適感，卻久久無法消散。
顧西洲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疏離，他放下手中的刀叉，語氣帶著一絲歉意：“昨晚的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相信你。” 沈珺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但那張照片，為什麽會在那個時間發給我？”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傳送時間恰好是他們約定今晚坦白心意的前一夜，這未免太過巧合。
顧西洲的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我已經讓助理去查了，應該是振雄集團的人幹的。他們一直盯著我們市中心的專案，之前幾次競標都輸給了我們，這次估計是想通過挑撥我們的關係，擾亂我的心神。”
振雄集團是顧氏集團在江城的主要競爭對手，行事風格向來激進，為了贏不擇手段。沈珺作為離婚律師，見過太多類似的商業陰謀，自然明白其中的門道。可明白歸明白，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卻始終揮之不去。
“蘇曼為什麽會和你出現在一起？” 沈珺還是忍不住追問。
“是她故意堵在工作室樓下，說有重要的事找我，我想著盡快打發她走，就陪她站在門口說了兩句話，沒想到被人拍了下來。” 顧西洲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厭煩，“我已經明確跟她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以後我會盡量避開她。”
看著他眼底的真誠，沈珺心底的疑慮漸漸淡了下去。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稍微緩解了一絲緊繃的情緒：“我知道了，晚上我們再詳細說吧。”
“好。” 顧西洲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欣慰，“晚上我早點回來，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早餐過後，兩人各自出門上班。沈珺坐在車裏，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江景壹號，心底五味雜陳。她期待著今晚的坦白，卻又因為昨晚的照片而有些忐忑。她怕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會影響他們之間剛剛明朗的感情。
而顧西洲坐在自己的邁巴赫裏，臉色卻異常凝重。他拿出手機，給助理林舟發了一條訊息：“盡快查到照片的拍攝者和幕後指使者，另外，密切關注振雄集團的動向，我懷疑他們還有後手。”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振雄集團不會隻滿足於傳送一張照片，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擾亂他的心神，更是想徹底摧毀顧氏集團的聲譽，甚至影響這次市中心專案的推進。
上午的工作格外忙碌，沈珺幾乎沒有時間去想那些煩心事。她全身心投入到林女士的離婚案中，和顧西洲介紹的建築設計專家視訊會議，核實設計稿的價值評估細節，完善質證思路。忙碌讓她暫時忘記了照片帶來的困擾，也讓她更加堅定了要和顧西洲好好走下去的決心。
中午休息時，林悅發來訊息：“聽說振雄集團最近動作頻頻，好像在針對顧氏，你讓顧西洲小心點。”
沈珺的心猛地一沉，回複道：“我知道了，他已經在查了。”
看來，這場風波遠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她拿起手機，想給顧西洲發一條訊息提醒他注意安全，可又怕打擾到他工作，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放下了手機。
下午兩點，顧氏集團重點專案競標會在市政府會議中心舉行。這是顧西洲團隊準備了半年的專案，甲方是市政府，中標意味著未來三年穩定的業務，對顧氏集團來說至關重要。
會場裏坐滿了人，不僅有競標雙方的團隊，還有不少媒體記者和行業專家。顧西洲坐在前排，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神情沉穩，看不出絲毫受昨晚照片風波的影響。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前方的投影螢幕上，等待著最終的競標結果。
就在這時，振雄集團的代表突然站起身，打斷了主持人的發言。他手裏拿著一份檔案，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目光直指顧西洲：“在結果公佈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顧總。”
會場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西洲和振雄集團代表身上。顧西洲的眉頭微蹙，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他知道，振雄集團的後手，來了。
振雄集團代表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說道：“聽說顧總結婚了，夫人是沈珺律師？”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會場裏炸開。媒體記者們瞬間興奮起來，紛紛舉起相機，對著顧西洲瘋狂拍照，閃光燈亮成一片。
顧西洲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振雄集團的目標，不僅僅是他，還有沈珺。他們想用沈珺的職業和他們的婚姻，來攻擊他，攻擊顧氏集團的專案。
競標會現場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顧西洲身上，閃光燈此起彼伏，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振雄集團代表的那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戳中了顧西洲最在意的地方。
顧西洲緩緩站起身，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壓下了會場裏的躁動。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振雄集團代表身上，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位先生，請問你有什麽問題，不妨直說。”
振雄集團代表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他晃了晃手裏的檔案，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顧總別急，我隻是覺得很奇怪，顧總這次競標的專案，核心理念是‘家’，強調的是溫暖、和諧、長久。可顧總的夫人，卻是一位專打離婚官司的律師，沈珺律師的大名，在江城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被譽為‘行走的婚姻終結者’。”
他頓了頓，故意提高了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一個每天經手的都是婚姻破碎、夫妻反目的案子，見慣了人性最醜陋一麵的離婚律師，能真正懂得家的意義嗎？能理解‘家’的溫暖和長久嗎？讓這樣一位不相信婚姻、不相信愛情的人，成為顧氏集團的少奶奶，成為這個‘家’概念專案的幕後支援者，顧總覺得，這個專案的立意，還站得住腳嗎？”
這番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會場裏引起了軒然大波。記者們的相機拍得更歡了，各種尖銳的問題像潮水一樣湧向顧西洲：“顧總，請問你夫人的職業是否會影響專案的推進？”“顧總，你真的認為一個離婚律師能理解家的意義嗎？”“顧總，你和沈律師的婚姻，是否隻是一場商業合作，根本沒有感情基礎？”
顧西洲的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他沒想到，振雄集團竟然會用沈珺的職業來攻擊他，來否定專案的立意。這不僅是對他的攻擊，更是對沈珺的羞辱，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我的夫人是什麽職業，和這個專案沒有任何關係。” 顧西洲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怒意，“沈律師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律師，她憑借自己的專業能力贏得了業內的尊重，她處理離婚案，是在幫助那些在不幸婚姻中掙紮的人重獲自由，這不是什麽值得被嘲諷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場裏的每一個人，語氣堅定：“至於家的意義，我認為，真正的家，不是靠職業來定義的，而是靠彼此的信任、理解和守護。我和我的夫人雖然相識的方式有些特別，但我們彼此尊重，相互扶持，我們對家的理解，不會比任何人少。”
“顧總說得真好聽。” 振雄集團代表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他拿出一張照片，投影在大螢幕上，正是昨晚發給沈珺的那張顧西洲和蘇曼站在一起的照片，“可這張照片，又該怎麽解釋呢？顧總剛結婚沒多久，就和別的女人舉止親密，這就是你所說的對家的尊重和守護嗎？還是說，你和沈律師的婚姻，真的隻是一場為了應付家族壓力、穩定公司股價的商業合作？”
大螢幕上的照片格外清晰，蘇曼挽著顧西洲胳膊的動作，看起來確實親密無間。會場裏再次響起一片嘩然，記者們的問題更加尖銳，甚至有人開始質疑顧氏集團的誠信。
顧西洲看著大螢幕上的照片，眼底的怒意更濃。他知道，振雄集團早就做好了準備，這張照片隻是他們攻擊的第一步，接下來，他們肯定還有更多的後手。
“這張照片是惡意拍攝、斷章取義。” 顧西洲強壓下心底的怒火，冷靜地解釋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蘇曼，她隻是我的一個熟人，那天她故意堵在我工作室樓下，我隻是出於禮貌和她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並沒有任何越界的行為。這張照片被人惡意傳播，就是為了挑撥我和我夫人的關係，擾亂這次競標會。”
“是不是惡意傳播，恐怕隻有顧總自己心裏清楚。” 振雄集團代表笑得一臉得意，“不過，顧總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大家已經對這個專案的立意產生了懷疑，對顧氏集團的誠信產生了質疑。我覺得，這樣一個連核心立意都站不住腳，連負責人的婚姻都充滿爭議的專案，根本不配成為市政府的重點專案。”
他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會場裏的氣氛越來越對顧西洲不利。顧西洲知道，再這樣下去，這次競標會很可能會以失敗告終，甚至會影響顧氏集團的聲譽。
就在這時，主持人站出來打圓場：“各位，我們今天的重點是競標專案本身，請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專案的設計方案和實施能力上，不要被無關的事情幹擾。現在，我們將繼續公佈競標結果。”
可振雄集團代表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他再次開口：“主持人，我覺得這件事並非無關緊要。一個專案的立意和負責人的人品、價值觀息息相關，如果負責人連自己的婚姻都經營不好，連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怎麽能保證專案的質量和後續的服務？我建議，先暫停競標，等這件事調查清楚之後再做決定。”
他的提議得到了不少媒體記者和部分評委的支援，會場裏的局勢越來越混亂。顧西洲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湧起一股無力感。他知道，振雄集團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們成功地擾亂了競標會，也成功地讓他和沈珺的婚姻陷入了輿論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