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亡與重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看著十幾米外,三個搖晃的身影拖著扭曲的步伐走過。,像腐爛的螢火蟲。,能量讀數顯示已恢複到百分之八十。,前往更高、更易防守的建築。,此刻正被兩個撕扯著屍體的身影堵住。,計算著護盾開啟的時機和逃跑的路線。,而安全期的倒計時,正在視野一角無聲跳動。。,壓下喉嚨裡的腥甜味。視野左上角的屬性麵板半透明地懸浮著,那些數字此刻顯得如此虛幻又如此真實。,敏捷9,體質6,精神11——精神值後麵有個小小的向上箭頭在閃爍,旁邊標註著輕微精神刺激狀態。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能感覺到大腦深處有種奇異的清醒感,像被冰水澆過,所有感官都變得異常敏銳。,還有拖拽什麼東西的摩擦聲。,身體緊貼冰冷的金屬車殼。,混合著機油和某種腐爛有機物的酸臭。,腳步聲在距離卡車約五米處停住了。
然後是一陣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咕嚕聲。
不是人類的聲音。
程乞的手指扣緊了護盾發生器的啟動鈕。
這個精良級裝置隻有巴掌大小,外殼是啞光的黑色合金,表麵有幾道細微的劃痕。
老疤說過,它能生成一個持續十五秒的半球形能量護盾,足以抵擋輕型動能武器的射擊。
但麵對那些“東西”……
他不知道。
腳步聲又開始移動,朝著卡車另一側繞過來。
程乞不再猶豫。
他猛地從藏身處竄出,同時按下啟動鈕。
嗡——一聲低沉的蜂鳴,淡藍色的光膜瞬間從他身體表麵展開,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半透明護罩。
光膜在夜色中散發出微弱的光暈,照亮了周圍三米內的地麵。
也照亮了那個剛剛轉過車頭的“東西”。
它曾經是個男人,穿著破舊的工裝褲和一件沾滿油汙的夾克。
但現在,它的左半邊臉已經不見了,露出灰白色的顱骨和粘連著碎肉的眼窩。
右眼渾濁發黃,死死盯著程乞。
它的嘴巴張著,下顎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露出參差不齊的黃黑色牙齒。
它看到了護盾的光。
然後,它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叫。
不是恐懼,是某種……興奮。
它撲了過來。
程乞本能地向後撤步,但動作慢了半拍。那東西的雙手——指甲烏黑尖長——抓在了護盾表麵。
滋啦!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護盾光膜劇烈波動,像被石子擊中的水麵。
但能量場冇有破裂,隻是顏色從淡藍變成了淺紅色。
護盾能量:73%
係統提示在視野邊緣一閃而過。
程乞的心臟狂跳。
他看到了機會——那東西的雙手被護盾暫時“粘”住了,整個前胸都暴露出來。
冇有思考,隻有本能。
他右手握著的刺刀猛地向前刺出。
刀尖穿透了工裝褲,刺入皮肉。
觸感不對。
太軟了,像插進了一團腐爛的泥漿。
冇有骨骼的阻力,冇有肌肉的彈性,隻有一種令人作嘔的、濕漉漉的穿透感。
程乞用力過猛,整個人都向前踉蹌了一步,刀身幾乎全部冇入那東西的腹部。
它冇有慘叫。
它隻是低下頭,看了看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柄,然後抬起頭,用那隻渾濁的右眼盯著程乞。
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扭曲的、像是在笑的弧度。
然後它雙手用力一撕。
護盾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光膜劇烈閃爍。
能量讀數瞬間跌落到45%。
程乞猛地抽刀後退,刀身帶出一大團暗紅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稠物。
那東西的腹部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內臟——如果那些發黑髮灰的塊狀物還能叫內臟的話——稀稀拉拉地垂落出來,拖在地上。
但它還在動。
它邁步,腸子在地上拖出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它伸手,再次抓向程乞。
程乞轉身就跑。
護盾還剩十秒。
他衝過巷口,那兩個撕扯屍體的東西被驚動,抬起頭。
它們的臉上沾滿了血和碎肉,嘴角滴落著粘稠的液體。
程乞冇有停,直接從它們中間衝了過去。
護盾邊緣擦過其中一隻的手臂,發出滋啦的摩擦聲。
護盾能量:32%
他衝進巷子深處。
身後傳來嘶吼聲和追趕的腳步聲,但速度不快。
那些東西的移動很僵硬,尤其是在狹窄的巷道裡,轉彎和避讓障礙物時顯得笨拙。
程乞利用這一點,專門選擇堆滿雜物和廢墟的小路,不斷改變方向。
十分鐘後,他躲進一棟半坍塌的居民樓。
樓體是第二紀元典型的預製板結構,現在外牆大麵積剝落,露出裡麵鏽蝕的鋼筋。
一樓的門窗都被木板封死,程乞繞到側麵,從一個破碎的窗戶爬了進去。
裡麵是黑暗的,隻有從裂縫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黴菌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腐臭。
他靠在牆邊,劇烈喘息。
護盾已經關閉,能量恢複到待機狀態,緩慢充能。
他檢查了一下刺刀,刀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粘稠物,在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他從揹包裡翻出一塊破布,草草擦拭,但那股惡臭已經滲入金屬,怎麼也擦不掉。
他開啟屬性麵板。
姓名:程乞
等級:1(0/100)
狀態:輕度脫水、輕微擦傷、精神刺激(持續)
屬性:力量7、敏捷9、體質6、精神11(↑)
天賦:???(未識彆)
技能:無
裝備:簡陋防護服(白)、自製刺刀(灰)、小型能量護盾發生器(藍)
係統提示:擊殺“腐化感染者(初級)”×1,獲得經驗值10
經驗值。
程乞盯著那行字。
擊殺那些東西,真的能獲得經驗值,就像……就像遊戲一樣。
但剛纔刀身刺入腹部的觸感,那東西盯著他的眼神,還有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和腐臭——這不是遊戲。
這是生存。
他關閉麵板,從破碎的窗戶向外望去。
街道上一片死寂。
但遠處,集市方向,仍然有零星的火光和慘叫傳來。
更遠的地方,城市的廢墟輪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巨獸的骨骸。
天空中看不到星星,隻有一層厚厚的、泛著微光的輻射雲。
安全期倒計時:七十一小時四十一分零八秒。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一個更安全的據點。
這棟樓太脆弱了,如果被那些東西圍住,連逃跑的路線都冇有。
他記得往北走大約一公裡,有一片工業區的廢墟,那裡有更堅固的廠房和複雜的地下管道係統。
決定後,他檢查了一遍裝備,將刺刀插回腰間的皮套,護盾發生器握在左手,右手從地上撿起一根半米長的鏽蝕鋼管——比刺刀更長,更適合揮擊。
然後他翻出窗戶,再次潛入夜色。
街道比想象中更危險。
程乞貼著建築物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的聽力被提升到極限,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風吹過廢墟縫隙的嗚咽、碎玻璃被踩踏的脆響、遠處不知名生物的嚎叫……還有那些東西的腳步聲。
沉重、拖遝、不規則。
他避開了三波遊蕩的感染者。
最多的一波有五個,它們聚集在一個十字路口,漫無目的地轉圈,像一群失去方向的提線木偶。
程乞繞了很遠的路,從一棟樓的二樓陽台跳到相鄰建築的屋頂,再從防火梯爬下去。
屋頂的視野很好。
他趴在一處水泥護欄後麵,向下望去。整片街區儘收眼底。
至少二十處火光在燃燒,大部分集中在集市方向。
街道上能看到零星奔跑的人影,但更多是那些搖晃的、緩慢移動的感染者。
他還看到了一些彆的東西——
一隻狗。
或者說,曾經是狗的東西。
它的體型比正常的犬類大了一圈,肩高超過一米。
皮毛大麵積脫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佈滿血管狀凸起的肌肉。
它的頭部變形,下顎向前突出,獠牙外露,滴落著粘稠的唾液。
它在街道上狂奔,速度快得驚人,瞬間撲倒了一個正在逃跑的男人。
慘叫聲隻持續了兩秒,就被撕咬聲取代。
變異生物。
係統提示裡提到過。
喪屍、異獸、天災。這就是異獸。
程乞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握緊了鋼管,指關節發白。
如果被那種東西追上,以他現在的速度,根本跑不掉。
護盾也許能擋一下,但能量有限,而且他不確定那東西的爪牙能不能撕開能量場。
他必須更快。
從屋頂下來後,他加快了速度。
不再完全避開感染者,如果數量隻有一兩個,他會主動出擊。
第三次遭遇時,他有了經驗——不攻擊軀乾,瞄準頭部。
鋼管砸下去的感覺完全不同。
第一次,他砸偏了,打在了肩膀上。那東西隻是晃了晃,繼續撲來。
第二次,他雙手握拳,用儘全力砸向太陽穴。
哢嚓!沉悶的骨裂聲。
那東西倒了下去,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擊殺“腐化感染者(初級)”×1,獲得經驗值10
當前經驗值:30/100
程乞喘息著,看著地上不再動彈的屍體。
月光照在那張扭曲的臉上,眼睛還睜著,渾濁的黃色漸漸褪去,變成死灰。
他胃裡一陣翻湧,但強行壓了下去。他從屍體旁邊撿起一個破舊的雙肩揹包,開啟檢查——半瓶渾濁的水,幾塊硬得像石頭的餅乾,還有一把生鏽的扳手。
他收下水,扔掉其他東西,繼續前進。
穿過兩條街後,他聽到了打鬥聲。
不是單方麵的屠殺,而是有組織的抵抗。
金屬碰撞聲、人類的呼喊、還有感染者的嘶吼,混雜在一起,從前方一棟半坍塌的超市廢墟裡傳來。
超市的招牌隻剩下一半,“超”字還亮著微弱的霓虹光,“市”字已經熄滅,在夜色中像一隻殘缺的眼睛。
程乞本能地想繞開。
多管閒事會死。這是廢土的第一條生存法則。
他還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命要保。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喊:
“張醫生!左邊!”
聲音很急,帶著喘息,但音色……音色很熟悉。
程乞的腳步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超市的方向。
透過破碎的玻璃窗,能看到裡麵晃動的人影和閃爍的手電光。
大約七八個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圈,外麵是至少十幾個搖晃的感染者。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武器:鐵棍、消防斧、甚至有一把自製的長矛。
圈中心,有兩個人蹲在地上,正在給一個躺著的傷員包紮。
其中那個正在指揮的女人——
程乞的呼吸停滯了。
她穿著臟汙的白色外套,上麵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
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淩亂的馬尾,幾縷髮絲被汗水粘在臉頰上。
她的臉上有灰塵和血跡,但那雙眼睛……那雙在緊張中依然保持冷靜、在恐懼中依然帶著堅毅的眼睛。
蘇晚。
程乞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然後,他看到了危險。
一個感染者從側麵突破了防禦圈,撲向蹲在地上的蘇晚。旁邊一個拿著消防斧的中年男人想回身救援,但被另外兩個感染者纏住。蘇晚抬起頭,看到了撲來的黑影,她本能地向後仰,手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把手術刀,但在這種距離下,手術刀和玩具冇什麼區彆。
程乞動了。
冇有思考,冇有權衡利弊。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
他衝了出去。
九點的敏捷屬性在此時完全爆發。三十米的距離,他隻用了四秒。在衝進超市大門的瞬間,他按下了護盾發生器的啟動鈕。淡藍色的光膜再次展開,在昏暗的超市內像一顆突然亮起的藍色星辰。
那個感染者已經撲到蘇晚麵前,腐爛的雙手抓向她的脖頸。
程乞從側麵撞了上去。
護盾邊緣狠狠撞在感染者的肋部。哢嚓!肋骨斷裂的脆響。那東西被撞得橫飛出去,砸在旁邊的貨架上,腐朽的金屬貨架轟然倒塌,揚起一片灰塵。程乞自己也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但迅速穩住身形,轉身,鋼管橫掃。
另一個試圖靠近的感染者被鋼管砸中胸口,向後倒退兩步。
“退後!”
程乞低吼,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陌生。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
那一刻,時間彷彿變慢了。
灰塵在空氣中緩慢飄浮,手電光柱裡懸浮著無數微小的顆粒。
蘇晚的臉上沾著血和灰,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濕,貼在麵板上。
她的眼睛睜大,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收縮,倒映出程乞的身影——一個穿著破爛防護服、手持鋼管、周身籠罩著淡藍色光膜的陌生人。
然後,那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驚訝,難以置信,然後是……認出來了。
“程……程乞?”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
程乞冇有回答。
他轉身,麵對重新圍上來的感染者。
護盾能量還剩68%,時間還有十二秒。他快速掃視戰場:八個倖存者,包括蘇晚和那個張醫生。三個傷員,其中一個躺在地上,傷勢嚴重。
感染者還剩十一個,而且超市外麵還有新的影子在晃動。
“能動的,向我靠攏!”
程乞喊道,
“護盾還有十秒!”
那個拿著消防斧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張醫生——立刻反應過來:
“所有人,向藍光靠攏!快!”
倖存者們開始移動,拖著傷員,向程乞收縮。
感染者們嘶吼著圍上來,但忌憚護盾的光膜,不敢直接衝擊。
程乞利用這一點,主動向前踏步,鋼管揮擊,逼退正麵的兩個。
護盾的光暈在黑暗中劃出淡藍色的弧線。
十。
九。
八。
倒計時在程乞心中默數。他看了一眼蘇晚,她正攙扶著一個腿部受傷的年輕女孩,向圈內移動。她的動作很穩,儘管臉色蒼白,但手冇有抖。
五。
四。
護盾開始閃爍,顏色變淺。
“準備突圍!”程乞吼道,“跟我衝!”
三。
二。
一。
護盾熄滅的瞬間,程乞衝向超市的後門方向——那裡感染者最少,隻有三個。
他雙手握緊鋼管,用儘全力砸向最前麵那個的頭顱。
哢嚓!腦漿和暗紅色的液體濺出。
@低調低調另外兩個撲上來,程乞側身躲開一隻手的抓撓,鋼管順勢捅進第二個的腹部,然後一腳踹開。
“走!”
倖存者們跟在他身後,衝出了後門。
外麵是一條堆滿垃圾的小巷。程乞帶頭狂奔,不時回頭用鋼管擊退追得最近的感染者。蘇晚攙扶著傷員,速度不快,張醫生和另外兩個還能戰鬥的人斷後。
跑了大約兩百米,拐過三個彎,身後的嘶吼聲漸漸遠去。
程乞靠在一堵磚牆上,劇烈喘息。汗水浸透了內衣,粘在麵板上,冰冷刺骨。他看了一眼護盾發生器,能量已經跌到22%,充能速度很慢。他關閉了它,節省能量。
小巷裡一片死寂。
八個倖存者,或坐或靠,都在喘息。手電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都是疲憊、恐懼和劫後餘生的茫然。程乞數了數:蘇晚,張醫生(一個五十歲左右、戴著破眼鏡的男人),兩個年輕男人(一個拿著消防斧,一個拿著鐵棍),一箇中年女人,兩個傷員(一個躺著的重傷員,一個腿部受傷的女孩)。
蘇晚蹲在重傷員旁邊,檢查他的狀況。她的動作很快,撕開已經被血浸透的繃帶,露出下麵一道從肩膀延伸到胸口的撕裂傷。傷口很深,能看到白森森的肋骨。血還在流,但速度慢了——不是好轉,是失血過多。
“需要縫合,需要止血劑,需要血漿。”蘇晚的聲音很平靜,但程乞聽出了下麵的顫抖,“我們的醫療箱丟了。”
張醫生走過來,看了一眼傷口,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
蘇晚抬起頭,看向程乞。
月光從建築縫隙漏下來,照在她的臉上。那些灰塵和血跡掩蓋不住她五官的輪廓——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隻是更瘦了,眼下的陰影更深了。
她的眼睛很亮,像蒙著一層水光,但很快就被她眨掉了。
“程乞。”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這次更確定,“你怎麼……”
“現在不是時候。”程乞打斷她,聲音依然沙啞,“這裡不安全。
那些東西可能會追來,或者引來彆的。”
蘇晚咬了咬下唇,點頭。
她站起身,對張醫生說:“我們必須回醫療站。
那裡有藥品,有裝置。王哥撐不到天亮。”
“醫療站?”程乞皺眉。
“我們在北邊兩個街區外設了一個臨時醫療點。”
張醫生解釋道,他的聲音疲憊但溫和,“我們是‘流浪醫生小隊’,災難發生前就在這一帶活動。
係統降臨的時候,我們正在給幾個拾荒者處理傷口。
然後……那些東西就出現了。我們帶著傷員突圍,但醫療箱和大部分藥品都丟在路上了。”
“醫療站裡還有多少?”
程乞問。
“至少二十個傷員,大部分是重傷。”
蘇晚快速說道,
“藥品儲備夠用三天,但防禦……我們隻有兩個能戰鬥的人守著,而且圍牆很矮。”
她看著程乞,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驚喜、擔憂、懇求,還有一絲程乞看不懂的東西,
“程乞,我們需要幫助。那些東西……它們正在圍攻醫療站。我們出來就是為了找救援,但半路就被困住了。”
程乞沉默。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這些人。
蘇晚,張醫生,那些陌生的麵孔。
他們看著他,眼神裡有期待,有祈求,也有警惕。
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這個突然出現、有奇怪裝備、身手不錯的年輕人,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
而他自己的計劃呢?
去工業區,找一個安全的據點,等待安全期結束,弄清楚這個該死的係統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蘇晚在這裡。
蘇晚。
他看著她。她也在看他,冇有催促,冇有哀求,隻是安靜地等待。
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在害怕,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醫療站裡那二十多個傷員。
程乞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們還小的時候。
蘇晚的父母是第二紀元的醫療研究員,在一次外出考察中失蹤。
她被寄養在程乞家隔壁,兩個孤獨的孩子成了彼此唯一的玩伴。
他們一起在廢墟裡探險,分享找到的糖果,在夜晚的屋頂上看永遠灰濛濛的天空。
後來,程乞的父母死於一場輻射風暴。
蘇晚被一個路過的醫療隊帶走,說是要送她去更安全的大型聚居點。
他們分開的那天,蘇晚塞給他一個手工縫製的布偶,說:
“我會成為醫生,然後回來找你。你要活著,程乞。一定要活著。”
他以為那隻是孩子天真的承諾。
但現在,她真的成了醫生。
而且,她真的回來了。
程乞睜開眼睛。
“帶路。”他說。
蘇晚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後,一絲如釋重負的、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在她臉上一閃而過。
但她迅速控製住了,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
她說,聲音很輕。
程乞冇有迴應。
他轉身,檢查了一下鋼管和護盾發生器,然後看向張醫生:
“你們還有多少戰鬥力?”
“我,小李,小陳。”
張醫生指了指拿著消防斧和鐵棍的兩個年輕人,
“還能打。但武器不行,而且體力消耗很大。”
“夠了。”
程乞說,
“我在前麵開路,你們護住兩側和後方。蘇晚,你負責指路和照顧傷員。記住,不要停,不要回頭,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停。”
眾人點頭。
程乞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鋼管。
視野一角,安全期倒計時仍在跳動:七十一小時零九分十七秒。
而前方,是更多的黑暗,更多的危險,和一場他本可以避開、卻主動踏入的戰鬥。
他看了一眼蘇晚。
她正在幫那個腿部受傷的女孩重新包紮,動作輕柔而迅速。
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有那麼一瞬間,程乞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屋頂,兩個孩子在星空——不,是輻射雲——下許下幼稚的承諾。
然後他轉身,麵向小巷的出口。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