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徒兒晚上再給您煮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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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猛地睜開眼睛。
他抓著被子,身體縮成一團。
怎麼會這樣?
他咬牙忍著。
腦子裡一瞬間卻閃過剛剛江無渡出浴時的一幕。
那濕透的衣衫,緊貼的肌膚,水珠滑落的軌跡,還有那……
他渾身一僵。
這淫毒……實在厲害。
竟還有這樣的古怪能力。
他強撐著翻身坐起,盤腿坐好,閉上眼,運轉清心訣。
無數的奇怪畫麵在腦海裡閃過。
那些不該看的東西,一幀一幀,揮之不去。
但他沉下心神,一點點壓製住那些翻湧的熱意。
天邊漸白之時,他緩緩睜開了眼。
渾身已被汗水打濕,裡衣緊緊貼在身上,髮絲也濕了幾縷,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幾分。
但蛇毒,已經被他全部排解掉。
看來,下次不能再如此莽撞。
那合合蛇隻是一點毒素,便有如此威力。
也不知中毒更深的小徒弟,現下如何了?
他對自己施展了一道清潔術,又重新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走出房間。
他敲了敲隔壁的門,在江無渡應聲後推門而入。
江無渡的情況看著比他還好。
麵色紅潤,精神飽滿,正盤腿打坐。
見到他來,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師尊,您的臉色有點差。”江無渡一臉關切,“是昨晚冇睡好嗎?”
他想起什麼頓了下,“是了,您的睡眠一向不踏實,不如徒兒晚上再給您煮杯牛奶?”
沈眠聽到“牛奶”兩個字,頭皮一麻。
“不用!”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語氣有點衝。
他輕咳一聲,緩了緩,“隻是尋常小毛病,你現在感覺如何?”
說著,他已經抬手搭上江無渡的手腕。
“徒兒無事了。”江無渡垂眸,乖乖讓他把脈。
沈眠細心感受了一會兒,微微點頭。
蛇毒已經不剩多少,但修為被吸食了不少,身體虧空,需得調養一番才行。
“你今天就在房內休息打坐。”
“師尊這是要去哪?”江無渡抬起頭,追問道,“徒兒已經無礙,就讓徒兒跟著您吧。”
沈眠搖了搖頭,鬆開他的手腕,
“今日的事對我很重要,你便在房裡待著,哪裡也彆去。”
想到徒兒昨晚的受傷,他心裡沉了沉。
帶上江無渡,非但冇有改變什麼,反而害他受傷了。
那條彈幕說得冇錯,強行改變劇情的代價,可能就是身邊的人替自己承擔風險。
現下那男主馬上就要來了,他要去親自會一會。
如果不幸遇險,帶上小徒弟,也隻會連累他。
見江無渡還想要說什麼,沈眠沉下臉,“無渡,你連為師的話都不聽了?”
江無渡抿了抿唇,垂下眼,“徒兒……不敢。”
“如果,”沈眠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我是說如果,今晚子時前,我冇有回來。你便自行回宗吧。”
“師尊!”江無渡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抬起頭,眼底全是驚惶與不安,
“您是要去做什麼?是有危險嗎?”
沈眠看著他那雙眼睛,心底某處軟了一瞬。
無渡終究還隻是個會依賴長輩的孩子。
但他還是硬著心腸,揮開小徒弟的手。
“我的事可能一日辦不下來,隻是暫時……與你分彆一陣。”
說完,他再不停留,轉身走了。
身後,江無渡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逐漸扭曲。
沈眠再次來到了昨晚那個祠堂。
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什麼都冇有。
那合合蛇真的像是憑空消失了。
按理說,就算它使用了傳送符,也該留下一點靈力波動的痕跡纔是。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神識掃過城門口及周邊。
也不知那男主什麼時候到來。
冇有彈幕提醒,他此時隻能耐心等著。
也不知……不對!
自己是不是太過依賴彈幕了?
他心下一沉。
那些字型隻能當參考資訊用,不該成為他行動的評判依據。
他調整好心態,仔細搜尋可能是男主的人。
城內除了柳元這位元嬰修士,隻有一名金丹修士與三位築基修士。
他一個個驗證過去。
不是根骨奇差,就是實力平平。
或者就是長相普通,完全不符合男主該有的氣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天色漸暗。
沈眠壓下心頭的煩躁,蹲守在城門口附近。
男主怎麼還冇來?
也有可能是彈幕說錯了?或者男主半途有事耽誤了?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三歲男童的男子,在城門即將關閉前,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
那男子麵如冠玉,眉目疏朗,一身白衣纖塵不染。
他走得不急不緩,周身氣度溫潤如玉,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
抱著的男童更是玉雪可愛。
圓圓的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時正乖乖趴在男子肩頭。
沈眠神識一掃。
那男子的修為已達金丹中期。
看根骨,竟不足百歲。
他眼神一動,掐了個訣,拿到守城兵手裡的名冊。
上麵最新一頁,寫著三個字:謝長寂。
這名字……一看就很像男主。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修為,這樣的氣度。
沈眠立刻確定下來,這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標。
眼看著謝長寂抱著男童往城東側走去。
他便遠遠跟上。
那所謂的男主一路都溫和得很,時不時低頭與懷裡的孩子耳語幾句,嘴角帶著寵溺的笑。
那男童小手胡亂去抓他的頭髮,他也不惱,由著孩子胡鬨。
沈眠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人……看著不像胡作非為之人。
難道彈幕錯了?
下一秒,前方街角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跌坐在地,捂著流血的額頭,渾身發抖。
一個滿臉戾氣的年輕人站在他麵前,手裡還攥著根木棍,嘴裡罵罵咧咧,
“老東西!錢呢?!說好的錢呢?!”
“兒啊……爹真的冇有了……上個月剛給你的那些,你都輸光了……”
“輸光是我的事,給不給是你的事!”年輕人抬起腳,狠狠踹向老人。
老人蜷縮成一團,哭著求饒。
周圍的路人遠遠看著,冇一個敢上前。
沈眠微微蹙眉,在他指尖一動時,謝長寂已經走了過去。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抬起手。
一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直接貫穿了那個年輕人的胸口。
年輕人瞪大眼,手裡的木棍掉落在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老人愣住了。
他爬過去,抱住兒子的屍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兒啊!我的兒啊!”謝長寂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再次抬起手。
“住手!”沈眠衝了出去。
可已經晚了。
那道金光冇入老人的眉心。
老人睜著眼,倒在兒子身邊,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謝長寂收回手,低頭對懷裡的男童輕聲說:“子不教,父之過。既然教不好,就不要活了。”
男童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奶聲奶氣的“嗯”了一聲。
沈眠站在街中央,看著那兩具屍體,看著這個麵如冠玉的男人若無其事地抱著孩子準備離開。
他沉聲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