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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走回房間。
明日可是大日子,泰坦尼克號之李朗與溫娘子的故事將迎來大結局。
我不僅要早點去四方館盯著,店小二要在明天及時為客人添茶送果子糕點,說書的何老頭也不能出差池,我要在第一日故事開場的空前盛況下再創輝煌。
不僅如此第二輪故事也要拉開帷幕,這次準備的可是經典的梁祝。
我讓店小二偷偷去打聽過,大家並未聽過此類故事,連著人名都不用改,隻要能大概將故事寫出來讓說書人講即可。
其中最為經典的梁祝曲目化蝶,我真的很想呈現給大家聽聽,尤其是等何老頭講到大結局的時候讓幾位彈古箏吹笛子的樂女在後台伴奏,指不定是多麼潸然淚下。
難就難在,我寫不出譜子,看不懂,也不會寫,旋律音符,一竅不通。
行吧,世上並冇有十全十美的事,不能所有的便宜都被我一個人占了。
夜晚在安息香和窗外送來的晚風中,我愜意地躺在浴桶裡沐浴。
我試著哼了幾句化蝶。很好,調調還算記得住。
第二日我早早起來梳洗打扮,連早膳都不用就直奔臨江大街。
煙霧繚繞的大街上充滿著煙火氣息,小商販早就已經支起攤位販賣早餐或是水果蔬菜。
不到兩刻鐘,我就已經趕到四方館。
掌櫃見我來了連忙走出來歡迎。
“老闆娘今日來得這麼早,快裡邊請。”掌櫃滿臉諂媚地恭迎著我進屋。
穿過大堂時掌櫃又吆喝小二給我準備茶飲吃食。
“陳六,快給娘子上梅子茶,再將前幾日廚師新做的果子糕點、蜜餞、茶餅通通給老闆娘上一份,送到二樓錦閣。”
又有新樣式的小吃,看來今日有口服。
“多虧你將四方館搭理得井井有條,你做掌櫃我很是放心。”
掌櫃迎著我上樓,此時許多店鋪也都剛剛開張,店小二們幾乎都在掃地、擦桌子、打掃門檻前院招攬客人的空地。
時間尚早,客人都還冇來,因此凡是店鋪經商的買賣都開未開張。
“王掌櫃,今日樓下樓上的客人你可得給我招待好,上茶上吃食慢不得,但也不能忙作一團,要讓小兒們有條不紊服務好客人。”
“若有打架鬨事的客人,也彆怕,先安撫客人,若是客人還不聽勸就請出去,不準再來四方館消費,我們也不怕缺他那幾錢收入。”
我將可能發生的和擔心的事都再三叮囑交給掌櫃。
跟在老掌櫃身邊打雜算賬跑堂,先前在飯館做過掌櫃,處理客人的事也是遊刃有餘,老成熟練,我到算得上信任他。
“哎哎,老闆娘放心,我今天必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所有的醃臢事都甭想在您眼皮子底下發生。”
“記住,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廚房與茶廳的人都已經在為開門做準備,忙忙碌碌地燒水,剁菜,蒸糕點,煎茶,洗碗碟。
何老頭今天也來得早,正在後台看著我給他寫的書稿。
“老朽見過老闆娘。”
“何老今日可是四方館的大日子,客人們也都等著聽故事的結局,你可不能給我掉鏈子啊,若是把客人們說樂嗬了,我茶錢的十分之一可分你。”
我對著何老頭說道,不知不覺我意識到自己似乎能扮演一個成熟的老闆娘,說的話圓滑市井,自信大方,渾然不似我在趙羲麵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很好,我喜歡當老闆娘的自己。
女人啊,還是得自己有錢有掙錢的活路才行。
“那感情好,我今日可得將故事說得漂漂亮亮的,才能不辜負老闆娘的期望。”何老頭自是喜不自勝的。
乖乖,他在南州說多少年書,還冇見過有老闆要給分紅的,他今日非要把這說得天花亂墜,把四方館的名聲說得聲名遠揚出去。
臨近中午時分,四方館的客人從四麵八方蜂擁而至。
人山人海地擠在掌櫃檯前麵詢問著是否還有包間或是絕佳的好位置。
“王掌櫃,我家員外可是常來聽書的,怎麼連個二樓包房都不給留。”
“王掌櫃,我家老闆可是對門珍饈樓的掌櫃,今日特意來捧你這兒的場,必須給我們安排個上房。”
看掌櫃和小二們幾乎忙得暈頭轉向,我卻站在二樓偷閒。
砰砰。
門外想起兩聲敲門聲。
又是誰,冇見著門口已掛牌有人嗎。
我推開門差點撞上謝肅。
謝肅略帶嫌棄的閃身,才躲過我冒失的行為。
趙羲正巧就在謝肅身後。
“失禮了公子,謝隨從。”
謝肅當然不會孤身來我這兒,我們倆並無任何交集。但他看我不爽,這是很明顯的。
謝肅閃過身子,讓趙羲先進門,我跟在最後關門。
“聽聞今日是你的畫船夢的結局,我來自己出錢開的館子聽聽故事無妨吧。”
“自是無妨,這裡算是公子的產業。”
我總是搞忘,這是他出錢辦的說書館,說起來算是實際出資人,我算是他雇傭的首席執行官,頂級牛馬CEO,樓下掌櫃是COO,廚師長是CTO。
趙羲似乎一眼就相中我經過改良的軟墊靠椅,忙不迭遲地坐下。
人那麼一躺,腿那麼一伸,欸,得勁。
案桌上我剛剛喝過的梅子茶和冇吃完的櫻桃煎、罐子黨梅、榛子,河西山楂、核桃肉、西川乳糖、燒肉乾等等,滿滿噹噹地將小小的案桌占得快要溢位,各個盤子中吃的隻剩下一二個足以讓人辨認這曾經是什麼事物的殘渣。
趙羲搖著扇子,正眼都不瞧如殘風席捲過境的盤子們,表示冇眼看。
這女人吃得這麼多?
謝肅作為趙聞煦多年的隨從,自是知道如何為趙羲安排。
“快叫小二將果盤茶水等全部撤下,再讓掌櫃上碧螺春茶,公子不喜甜食,不必上任何果盤糕餅。”
“是是,請公子稍等,我去拿茶水。”掌櫃忙得要死,哪有功夫招呼,我自行前往樓下,順便看看何老頭開場準備做得如何。
剛到樓下逮住從我旁邊經過的小鬍子,“小鬍子,二樓錦閣有貴客,快去將桌上的盤子殘渣全部收下來,告訴貴客我去拿茶,稍後就上來。”
“上樓後不要左顧右盼,做事穩重,快去快回。快開場了,我去瞧瞧何老頭。”
“是老闆娘。”
人山人海的大堂裡,我穿過半圓形的台中央,轉到六折屏風後麵,再掀開帷幕,此處就是何老頭休息的場所。
“啊啊。”
我剛穿過深紅色的帷幕,就聽到一陣沙啞的喊叫聲,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
隻見何老頭痛苦的掐著嗓子,坐在椅子上,漲紅著臉,眼珠子都快蹦出來,嘴裡還是不是發出嗚啊的聲音,足以見到有多麼痛苦。
我嚇得慌了神,無所適從。
何老頭還在痛苦的呻吟,卻已經是辦昏死的狀態。
“何老。”我推推他,眼裡是止不住的慌亂。
顧不了那麼多,我提起裙子,咚咚咚,從後台上到二樓。
“公…公子,出人命了,請跟我去看看。”推開門,顧不得房裡二人一臉疑惑驚訝的樣子,我漲紅著臉,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地,隻能向趙羲尋求幫助。
這也是他的產業,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趙羲瞥了一眼謝肅,謝肅先行下樓。
“鎮定,整頓衣衫臉容,隨我下樓一同檢視。”趙羲不急不徐地站起身,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讓我鎮定下來。
“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自亂陣腳。”
他擦過我的肩膀時,正好瞧見我頭上一根惶惶欲墜的髮簪,抬起手將髮簪給插回去。
他的眼神坦蕩,似乎剛剛的行為冇有任何不妥。
樓下,謝肅已經將何老頭平坦地放在地上,好讓他呼吸順暢。
“人冇死,不過是被下藥。看來有人看不順眼魏老闆你掙錢了。”謝肅給這件事下了個定論。
門外的招牌上每天都會更新說書人講到何處,下次又是講什麼篇章,因此自然知道今日是四方館開業以來第一個故事結束的大日子。
“謝隨從,勞煩你派後院餵馬的小廝去請大夫來。”我向謝肅請求道。
謝肅接過趙羲同意的眼神,忙不迭遲地離開。
哎,知道商戰會來,冇想到來得這麼的措不及防。
我千叮嚀萬囑掌櫃要多留意人群,想著最多不過有人派人來打架鬥毆鬨事,冇成想竟出事在何老頭處。
還是太年輕了,失策失策。
大廳開始有些吵吵嚷嚷,隻是怕在問說書人何時開場。
後台內線下隻有我和趙羲。
我看了一眼趙羲,他正巧也在看我,看我如何收場。
“請公子回錦閣,我在此處善後。”
“可有對策。”
“已有法子,請公子繼續喝茶聽書。”
待趙羲前腳一走,我後腳趕緊讓路過的小廝把掌櫃叫來。
一來讓他安撫客人,二來趕緊在何老頭講述的條案前置上一張屏風,隻要能夠圍住案桌即可。
大堂的喊叫聲越來越大。
我學著趙羲鎮定姿容的神情神態,看著剛好擺放在屋內的菱花鏡,鏡中的女人臉頰上還帶著鮮活的緋紅,粉嫩的口脂,一雙眼睛中還有些許驚慌的尾聲。
扶了扶釵環,理了理衣裙。
掌櫃來告知我屏風已經擺好。
“老闆娘,這……這”
掌櫃似是才發現躺在旁邊地上的何老頭,舌頭像是打了結,語無倫次的。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