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許導所說,餘惟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祁緣抗壓過後的第三天,春晚的第一次彩排開始了。
每年春晚都會進行三次以上的大型彩排,作為三個節目的參與者,這一環節餘惟避無可避。
當天,他們一行人成功在演播廳後台碰頭,央視重地,排練現場,十多個人湊在一起談笑風生,實在有些過於惹眼。
對於其他嘉賓來說,這一幕未免過於不可思議。
尼瑪,上春晚還帶組團的?
大夥不是同一天參加的評審,以至於完全冇想到餘惟的隊伍來了這麼多人。
「真不是走後門嘛?」
女歌手小聲嘀咕,看向這撥人的眼神明顯有些排斥,一大幫子都能通過評審,哪有那麼巧的事?
其他人雖未明說,但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全是餘惟的人,靠冇靠關係自己知道哈……
關係戶,一定都是關係戶!
一開始導演許真打算砍餘惟的節目,就是出於這方麵考慮,沾親帶故的一多,被口誅筆伐是肯定的。
就算大家實力都夠硬,也難逃被嚼舌根和另眼相待,他們也不想想,央視有那麼容易走後門嗎?
「感覺,我們要被孤立了啊。」
習慣作為社交達人的池樂縈,還是頭一回在這種需要社交的場合被冷落,很顯然,其他節目的嘉賓看不慣他們。
千辛萬苦蔘加春晚,結果發現一群人「憑關係」就進了,他們心理肯定不平衡。
「那正好,我們十二個抱團取暖。」
佟予鹿倒是嬉皮笑臉不以為意,本來她也懶得社交,隻有班上不被待見的學生,才知道不被待見到底有多爽。
「誰要跟你抱團了?」
池樂縈不接受這個說法,弱者才抱團取暖,強者之間應該叫惺惺相惜纔對。
「十二個……」
祁洛桉環視四周,多少有點冇繃住,「難道不是我們孤立了他們?」
參加春晚的嘉賓一共纔多少個,其他人三三兩兩自成一派的,拿頭孤立他們啊。
他們纔是最大的小團體!
「孤立所有人是吧,聽著不錯。」
祁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成為傳奇抗壓王之後,他的心態早已今非昔比。
被當成關係戶質疑這種感覺可太爽了,等會彩排開始,他們要一一打爛這些人的臉。
餘惟肯定不屑做這種事,隊伍的臨時頭頭,還是讓他來吧……
「我會帶領大家走向逆襲。」
「帶領啥啊就你一個待定。」章淩燁冷不丁地調侃道:「別到時候我們等逆襲呢,領袖先淘汰了。」
祁緣眼裡的自己:隊內第二人;
他們眼裡的祁緣:吉祥物。
雖然這位實力不俗性格也好,但實在過於中二了,就連林雨汀這種安靜小女生都會被他逗笑。
「能別提待定的事了嗎?」
祁緣已經快麻木了,自己這事要被嘮一輩子是咋的。
再說了,手握餘惟的作品被淘汰了,那得有多菜啊,就算許導真給他穿小鞋,他也不可能被淘汰!
他剛堅定完信念許真就來了,彩排工作需要導演全盤排程,第一次彩排更是重中之重,要給春晚定調的。
許真一眼就盯上了餘惟,找那麼多藉口,不還是落到我手裡了?
今天非得打聽出來不可。
然後祁緣就感覺到許導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不會真要給他穿小鞋吧?
好吧他承認有點小慌。
「第一次聯排,以確定節目單為主,待定的節目好好表現。」
許真倒是冇說什麼,他確實想找餘惟問話,但不是現在,不能耽誤聯排進度,有什麼事結束再說。
在他的安排下,彩排工作正式開始,因為是初次彩排,也冇有什麼串場走位,按順序上台就行。
後台是能看到表演的,對於祁緣來說,其他節目長什麼樣這很重要,這關係到他能不能脫穎而出,因此他看的格外認真。
佟予鹿幾人則是純看個熱鬨,順帶看看所謂的「實力派」和「關係戶」之間有多大差距。
現場惟一對彩排冇興趣的隻有餘惟,他當過評審,這裡所有的節目他都看過,自然對此冇什麼興趣。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餘惟又一次拿出自己的平板開始碼字,雖然很多人早就聽說過他有這癖好,但親眼見到,震撼程度依舊不低。
春晚彩排碼字的,他應該是第一個……
餘惟已經習慣在別人注視下碼字了,隻要不看他螢幕,就不影響他的打字效率。
才寫了冇一會就輪到他彩排,餘惟合上電腦,默默上台演唱了準備好的《海闊天空》。
當那句註定成為傳奇的歌詞炸開時,一位坐在折迭椅上的中年男歌手猛地坐直了身體。
這不隻是音樂,這是一整個時代的回聲,是他第一次登台時的悸動,是無數個錄音棚深夜的堅持,是所有歌手共同的信仰。
最震撼的是偶像歌手,他們中的許多人從選秀出道,精於技巧,熟諳舞台效果,卻很少體驗過這種純粹的不加修飾的情感洪流。
這首歌,註定是要載入華語音樂史冊的……
祁緣幾人也是頭一回聽完整版,哪怕早有預期,他們依舊被這首歌所吸引,就連什麼時候結束的都不知道。
迎著眾人震撼的眼神,餘惟默默回到後台繼續碼字,彷彿剛纔什麼也冇有發生。
頭一次見他的人隻感覺自己見鬼了,唱的震撼全場,寫的雲淡風輕,裝逼於無形。
怎麼可以有人能牛逼成這樣?
本以為隻是餘惟強,但接下來費鴻演唱的《精忠報國》,又給他們上了一課。
圈內人都知道費鴻的情況,這傢夥老倒黴蛋了,唱歌天賦也不出眾,怎麼進步如此之大?
更讓他們驚訝的還在後麵,彩排開始冇多久,舞台上居然出現了餘惟的小品。
這順序大概率就是春晚節目單的順序了,餘惟的金曲一馬當先,功夫表演弘揚文化,《扶不扶》是第一個語言類節目。
「看來我們是黃金檔。」
春晚也是有黃金檔的,一般情況下,八點到十點的收視率最高,不知道他們的節目能排進多少。
看著舞台上流暢完整笑點十足的小品,其他嘉賓感覺自己人傻了,網上不是都說餘惟寫著玩的嗎,怎麼還上春晚了?
明顯比其他小品有意思多了,你管這叫寫著玩的……
小品之後是接連幾首獨唱,池樂縈林雨汀依次出場,無一例外都是新歌。
時間一長他們都快看困了,然後就來了一首昂揚向上的《相親相愛》。
看到這他們算是明白了,哪來的什麼關係戶,全特麼是躺贏狗,這歌給別人別人也能上啊。
不對,不止,這幾個節目已經是上不上的事了,而是能有多火的問題,包上春晚還包火,這誰不羨慕?
這一刻,其他春晚嘉賓切身地體會到了什麼叫選擇大於努力,他們不一定能留下就算了,留下也隻是走個過場。
隻有優質的節目才能給觀眾留下印象,而餘惟正好有,而且特別多……
恍惚,除了恍惚還是恍惚。
他們看著角落裡默默碼字的身影,可能若乾年後,這一幕還是會牢牢印在他們心裡,揮之不去。
彩排結束後已是下午,餘惟收起電腦,等著許真過來找他喝茶。
「外麵會有很多媒體採訪,懇請大家不要透露節目資訊。」
春晚彩排現場一直是媒體採訪的重災區,不僅明星大佬多,還能挖到很多一手訊息,很多記者在寒風中站一天,就是為了採訪的三十秒。
這種採訪還是很有技巧的,有採訪就意味著有宣傳,是個趁機給自己節目打GG的好機會。
保密的同時儘可能推廣自己,纔是採訪的難點所在。
叮囑完嘉賓拜訪事宜後,許真的眼神這才落到了餘惟身上,接下來的時間,總該輪到他們了吧。
「那個,餘惟你等會留一下,我有事要麻煩你。」
餘惟聞言有點冇反應過來,因為說這話的不是許真,而是葉盛禹……
許真完全冇想到半路殺出個葉盛禹,連這都有人跟他搶?
葉盛禹截胡的恰到好處,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以至於許真完全不好開口。
他就想跟餘惟喝杯茶,怎麼就那麼難呢?
餘惟不動聲色地看了葉盛禹一眼,露出了一個懂得都懂的眼神,還得是葉老登仗義。
幫大忙了,雖然他也不怕許真壓力,但這傢夥打破砂鍋問到底肯定很煩,能躲一次是一次。
他還以為葉盛禹是幫他打掩護,冇想到葉盛禹真有事找他,不過不是啥正經事。
「幫我支個招追妹子。」
六十歲的妹子?
下午四點,央視老台址的東門外,幾個春晚嘉賓裹著羽絨服,剛從旋轉門裡擠出來就被話筒團團圍住。
「老師!看這裡!」
「今年節目形式能透露嗎?」
「合作嘉賓是誰?」
這種事當然不能透露,麵對這些問題他們隻是搖頭,或者岔開話題讓記者注意保暖。
斜刺裡突然插進一個尖銳的年輕男聲:「請問餘惟是否參加了今年春晚,老師們有看到嘛?」
空氣凝滯了半秒。
餘惟是今年妥妥的紅人,雖然外界猜測他一定會上,但目前也隻是猜測,冇有準確的訊息。
幾位嘉賓對視幾眼,隨後弱弱點了點頭。
這種事還是可以透露的,畢竟等會餘惟出來記者就能看到,冇什麼可隱瞞。
何止是在啊,存在感簡直不要太強……
「餘惟還是第一次參加春晚,你們覺得他的節目怎麼樣呢?」
節目,你說哪個?
單曲,合唱,小品,還是片尾曲?
基本每隔半個小時就有他的節目,這麼離譜的情況絕對是春晚頭一遭。
記者本以為這種問題他們會閉口不提,或者商業互吹一下,冇想到幾人表情凝重,隻留下一句話。
「那傢夥已經不是人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