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光年是時間單位
佟予鹿聞言隻感覺耳朵嗡嗡作響,事業顏值實力比不過就算了,怎麼在這種奇怪的領域她都比不過?
銀幕初吻自然是觀眾說了算,電影播出時夏洛穿越在先醒悟在後,大家最先看到的肯定是親秋雅————
那她拍了個寂寞,女主全方位被壓,還要被女二貼臉嘲諷,從小到大冇受過這麼大委屈。
難道自己真就比不過她嗎?
自己隻是在東施效顰?
想到這四個字,一股混雜著巨大委屈的熱流衝上眼眶,佟予鹿隻感覺鼻尖酸澀難當,一時間竟有些想哭。
不能在這裡,絕對不能在這裡,尤其不能在她麵前!
她別過頭去,卻能清晰地想像出池樂縈此刻的表情,此刻她一定正饒有興味地觀察著自己,像欣賞籠中掙紮的困獸。
嘴角或許還會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帶著無需言說的憐憫和嘲弄————
她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馬冬梅以為變成別人的樣子就能被夏洛喜歡,硬把自己塞進別人的模子,反而把自個兒的光芒弄丟了。」
「這纔是真正的東施效顰。」
池樂縈輕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並冇有把話說透,她總拿短處跟自己比,能比得過纔怪。
她總覺得不如自己,就像馬冬梅始終覺得自己不如秋雅好看,可能這纔是她們與各自角色最契合的地方。
但池樂縈不是秋雅,她還是更喜歡前期那個敢愛敢恨的馬冬梅,而不是後來那個隻想著成全別人的空殼。
佟予鹿聽著池樂縈的腳步慢慢遠去,這才慢慢回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背影發了會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自己好像更懂馬冬梅這個角色了————
等到正式拍攝時,餘惟發現自己看走眼了。
本來他還擔心這段戲佟予鹿放不開,結果這人跟解開封印了一樣,扮醜演戲怎麼滑稽怎麼來,一點偶像包袱冇有。
發生什麼了這是?
老實說,之前這部電影最大的短板就是她這個女主角,餘惟和老祁商量好久才定下來。
婚禮戲她NG的次數最多,大家已經預設她是拖後腿的了,誰知道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佟予鹿本來就有抽象天賦,放開手腳乾脆演都不演了。
她試圖做出秋雅那種含羞帶笑的表情,但效果卻是五官有些用力地擠在一起,形成一個既想討好又帶著幾分傻氣的,近乎猙獰的「笑容」。
佟予鹿不以為意,卻把搭戲的路人群演逗的哈哈大笑,整段戲被迫NG一次。
誰把她調成這樣的?
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對於電影來說這無疑是好事,主創團隊最大的短板,終於被補齊了。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餘惟期待已久的的對手戲半點火藥味冇有————
佟予鹿十分平靜聽到「東施效顰」四個字後非常平靜,反而更接近原片文化水平有限的耿直。
「東施是誰?她為什麼尿頻?」
這段戲佟予鹿演得極好,瞪大雙眼、脖頸前傾,不像裝傻就好像真不知道。
難不成這傢夥是個天才?
「好!過!」
佟予鹿和池樂縈在樓梯拐角對視一眼,又變回了平日裡互相看不慣的樣子。
不過前者明顯從容自信了許多,後者的目光則多了幾分認可,似乎在感慨自己冇看錯人。
這段戲效率太高,超額完成任務反而使得接下來的拍攝不好安排,教室戲還冇佈景,剩下的時間拍戶外戲又拍不完。
他們都冇想到這段戲這麼順利,還以為要拍一早上,連備選方案都冇做。
最後還是餘惟拍板,早點午休吃飯,下午提前上工。
早些休息他也好趁早碼字,今天要去把《光年之外》兌換出來,這邊的錄音棚他不太熟,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餘惟剛拿出平板冇碼幾個字,螢幕前卻忽然多出一筷子菜,扭頭一看才發現是祁緣正夾著飯菜想餵他————
「你乾嘛?」
跳出來一筷子菜已經夠嚇人了,發現是男的餵飯更嚇人。
「小老妹能乾的事,我也能!」
上次餘惟在劇組傷了手,中午吃飯時就是祁洛按餵的,祁緣當時就暗暗發誓,自己不能比小老妹差。
現在祁洛按不在,正是他表忠心的時候,他們的兄弟之情也未嘗不利!
「那你昨天怎麼冇來?」
餘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昨天拍戲同樣冇有祁洛按,表忠心昨天怎麼不來?
今天忽然湊過來,顯然是有別的什麼企圖!
祁緣見騙不過他索性全招了,其實他是替小老妹來的,冇錯,他就是祁洛按的第二代線人。
「你個濃眉大眼的也成內鬼了?」
「冇辦法啊,她用歌要挾我————」
為了儘快把《一剪梅》拿到手,祁緣隻得忍辱負重,被迫成了小老妹的走狗。
祁洛按讓他監督餘惟好好吃飯,順便看看餘惟寫的什麼歌。
祁緣一聽乾脆兩個要求一次滿足,他直接餵飯不就可以讓餘惟吃飯的同時看他寫的內容了?
「你也是個人才。」
這要是被祁洛按知道非得刀了他不可,誰家內鬼這麼當的?
不過餘惟不打算讓祁洛按知道,要是祁緣暴露她又換個人,反而防不勝防,乾脆留個傻一點的,好對付。
飯祁緣是不好意思餵了,但小說還是要看的,他定眼看向螢幕,發現餘惟正在寫演出環節。
【舞台驟然暗下,彷彿宇宙誕生前的沉寂。
冇有多餘寒暄,鄧詩隻是微微頷首,閉上雙眼。
帶著未來感與宿命感的電子音效如潮水般漫溢開來,瞬間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入無垠的時空隧道。】
「這麼誇張?」
祁緣不是說歌曲的鋪墊誇張,而是說餘惟的描寫誇張,他也嘗試過寫小說,所以纔有此一問。
「這你就不懂了吧,寫文娛小說,舞台效果需要誇張一點,方便讀者聯想。」
看網路小說本來就一目十行,不寫誇張一點反而太素了,真實的演出效果寫進去跟冇寫一樣。
「怪不得。」
怪不得祁緣老是過不了稿,原來是他格局小了,就該狠狠地吹牛逼纔對————
他繼續往下看,這首歌叫《光年之外》,字麵意思就挺科幻的。
「等會,光年是長度單位吧,你怎麼說是時間單位?」
祁緣指著餘惟的小說正文,這麼基礎的物理學知識,他不信餘惟不知道。
「騙評論的。」
祁緣感覺自己還是太老實了,像他這樣的人確實寫不了網路小說,還是老老實實當讀者吧。
他把看到的內容如數匯報給了祁洛按,結果卻換來一句「廢物,為什麼不直接拍張照」,差點給祁緣氣暈。
內鬼不好當啊。
當天的拍攝結束後,餘惟動用公司的人脈來到附近的錄音棚,聽到他來錄歌錄音棚有點資歷的老人都來了,就想沾點光。
他們這些搞幕後的,就盼著能在華語樂壇留下自己的印記,餘惟的到來屬於是幫他們圓夢來了。
儘管他們已經很賣力了,但這邊錄音水平還是比不了公司,最後餘惟錄了好幾遍才達到預期。
參加比賽還好,不過專輯作品他一定要在公司錄個更好的版本。
第二天中午,餘惟在片場收到了申羽桐的參賽視訊,這時候距離截稿還有大半天。
正如他所料,申羽桐提前知道題目後選擇了提前投稿,一點便宜不占。
歌名叫《詩之海》,餘惟搜了一下冇搜到,果然是她最新的原創作品。
這麼短的時間,她居然真寫了一首歌出來,不服不行。
「其實是我一天寫出來的。」
申羽桐這話並非賣弄,而是客觀陳述,歌曲的成型隻用了一天,但思考卻用了很久。
寫一首科幻的歌曲,首先要有一個科幻的故事作為歌曲的基調,不能亂寫想當然。
申羽桐不太擅長社科與幻想,因此剛開始處處受製,絞儘腦汁也想不出來切入點。
還是第二天發呆時她纔想到,科幻故事也不全是硬核的,嚴肅的,它也可以浪漫自由。
她為什麼不把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和科幻故事融合起來呢?
然後她寫出了這首歌,《詩之海》,探討在冰冷的宇宙法則星辰大海之中,詩意的價值。
聽到這的餘惟大為震撼,他想起了一篇短篇科幻小說,劉慈欣的《詩雲》。
哪怕技術能超越藝術,但最終無法篩選出真正超越人類情感的詩句————
申羽桐的歌當然無法與之相提並論,但在大方向上,她這首歌卻與這篇故事一致。
餘惟實在好奇,冇忍住點開視訊聽了會,曲風是她一貫的風格,詩意十足。
但旋律非常宏大、震撼甚至略帶恐怖的美學力量,同時也包含一絲質疑。
她是以一個宇宙觀察者的角度寫了這首歌,星塵是字母,黑洞是標點,但星海的詩行卻寫不出那句床前明月光。
不過在主歌第二段,餘惟明顯聽出了編曲的瑕疵,時間所限,她還冇徹底完成這首作品。
餘惟聽完真有種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感覺,他手上的作品固然好,但未知新作品卻有無數種可能性。
看來以後不能掉以輕心了,萬一運氣不好碰到神作翻車就不好了————
「怎麼樣?」
申羽桐依舊有些不自信,她之前可冇嘗試過把自己逼到極限,這次是真燃儘了。
「真人歌手的榮光由你守護。」
像祁緣他們,雖然這一輪晉級了,但餘惟還是不怎麼看好,後麵碰到土著歌手依舊得輸。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土著究竟有多強,但餘惟很清楚————
其他人他不指望了,一眼被土著抽陀螺的貨,隻有申羽桐纔有點機會。
就算輸,她也能站著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