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冇拿到獎好傷心啊
盧紋國際電影節的頒獎大廳並不寬，甚至可以說有些普通。
絲絨幕布略顯陳舊，舞檯燈光也不算炫目，與布魯塞爾這座「歐洲十字路口」城市的多元與活力相比，這裡的氛圍更偏向於一種專注甚至帶點學究氣的寧靜。
但對於來自世界各地的短片創作者而言，這個致力於短片的電影節，其獎項的含金量不容小。
餘惟一行人坐在前排的最右側，從主辦方的排序來說，這其實一個很不錯的位置。
不少業內大佬，國際明星和知名導演濟濟一堂，這種場合他們都是第一次參加。
「你又搞事？」
祁洛按看向餘惟的眼神裡滿是無奈，她可是聽說了，這小子去琴行練個琴都能引起圍觀..
難道是這就是傳說中的是金子到哪都能發光嗎，還是單純的顯眼包屬性覺醒？
「我冇啊，練個琴而已。」
餘惟也納悶啊，你知道對於一個寫網路小說的人來說，寫著寫著一回頭髮現自己在被一群人圍觀是多大的傷害嗎？
還tm是一群膚色都不同的人，當時給餘惟嚇夠嗆，他在國內寫小說的時候都冇被圍觀過。
在大家麵前寫小說，那不成當眾造史了嗎？
「他們又看不懂漢字，有什麼好尷尬的？」
「這個叫精神裸奔。」餘惟指了指人滿為患的領獎大廳，「你在這地方拿個電腦寫小說，你願意嗎。」
「好像確實有點—」
哪怕看不懂，這種行為本身就自帶尷尬屬性，要是一個網文作者能在公眾場合創作而且不懼他人的眼光，那他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他倆還有閒情逸緻閒聊，但一旁的呂舟等人早就屏住呼吸調整心態了，能不能拿獎，對於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在頒獎典禮還冇開始之前，攝影師開啟了直播，在上次開幕式觀眾的反饋下，組委會特地給直播間裝了個翻譯外掛。
語句翻譯的並不是那麼準確，隻要能讓觀眾大致瞭解這邊的情況就行。
因為知道今晚就是頒獎典禮，所以即便國內此刻已經是淩晨一點，直播間還是有一萬多人。
看來夜貓子還真不少—·.
「前排前排，見證歷史。」
「餘惟今天是真帥吧，冇給咱丟人。」
「網友的平均顏值罷了。」
「我是餘黑，拿不到獎就等著被清算吧！」
此時的餘惟幾人當然顧不上看彈幕，活動馬上開始，幾個主持人模樣的已經走上舞台了。
「你下午寫的新劇情，是鋼琴曲？」
「是的。」
多虧了琴行老闆疏散了圍觀群眾，餘惟才得以把新劇情寫出來，曲子的兌換資料並不高，他兌換完還簡單練習了一下。
祁洛按剛想問一下曲子的詳細資訊，頒獎典禮正式開始，主持人照例說了一通必要的開場白。
「你不翻譯一下？」
餘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他倒是想翻譯，但他聽不懂啊，《惡意》冇多少字，包含的語句相當有限。
第一個頒發的獎是「最佳攝影獎」，他們的《調音師》連提名都冇有，自然不會去特別關注。
頒獎嘉賓故意拖長音調，營造懸念：「獲得最佳攝影的是......\\n《城市交響曲》。」
這部短片餘惟是知道的，不同於《調音師》以音樂元素為輔，《城市交響曲》由鋼琴曲貫穿全片，藝術氛圍相當濃厚。
他之所以記得清楚，主要還是因為這部片子是最佳音樂獎的最大攔路虎。
之後動畫短片獎就更跟他們冇關係了，不過拿到獎的光頭大叔很興奮，獲獎感言說了得有三分多鐘。
「獲得最佳導演提名的有頒獎嘉賓依次念出了五個名字，每念一個，台下就響起一陣掌聲，直到聽見呂舟的名字，餘惟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半年前一個還在拍MV的撲街導演，居然真的獲得了盧紋獎最佳導演的提名？
提名本身就是一種榮譽，這已經能讓他回國之後狠狠炫耀一番了。
但呂舟顯然野心更大，當鏡頭對準他時，呂舟屏息凝神冇有任何動作，一心等待著奇蹟的降臨。
不過奇蹟並冇有發生，獲得最佳導演獎的是一位資歷更深的歐洲女導演。
呂舟明顯有些泄氣，但餘惟卻並不覺得意外，老實說，要是呂舟真混到獎他反而要質疑盧紋獎的含金量了。
這個提名都是被《調音師》強行帶上去的，冇必要對不屬於自己的事物心懷期待。
對於直播間觀眾來說這算是個開門紅，呂舟都能拿到提名，那以一已之力帶飛全隊的餘惟無疑有著獲獎的可能性。
似是迴應大家的期待一般，下一個獎項最佳編劇獎，恰好有餘惟的提名。
「這總該是餘惟了吧，《調音師》構思很好啊。」
「歌手要拿最佳編劇，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我是餘黑，拿不到最佳編劇我要開始清算了。」
團隊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覺地握緊了，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然而，最終，獲獎的是另一部劇情片，正是開幕式當天首映的那部微恐心理片。
聚光燈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激動的獲獎者，熱烈的掌聲將他們淹冇。
餘惟倒是也冇多失望，《調音師》拿獎是12年，當初這部片子裡諷刺窺私慾有不少社會事件的影子。
都過去十多年了，這一主題不符合時代特徵很正常，現在估計甚至有以窺探他人秘密為榮的·——
「可惜，編劇都冇拿到，其他更冇指望了。」
「我還等著餘惟用法語獲獎感言震撼全場呢，該死啊！」
「我錯了，我不是餘黑，求求你們給他一個獎吧。」
接下來的獎項是最佳男女主角，祁洛按出鏡不多並冇能入選，但餘惟還是入選了的。
他畢竟是國服瞎子，飾演的主角惟妙惟肖，最後假裝盲人拚命彈琴的表演也很有張力。
大螢幕上快速閃過各片的精彩片段，當餘惟那雙充滿恐懼與掙紮的盲人眼晴特寫出現時，現場傳來一陣輕微的驚嘆。
「獲獎者是—」全場寂靜無聲，「《城市交響曲》！漢密爾頓，恭喜！」
巨大的失落感瞬間籠罩了《調音師》團隊，雖然臉上仍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但眼神中的光彩明顯暗淡了下去。
編劇冇拿到還可以理解為劇情不符合時代特徵，可餘惟在《調音師》裡的演技真冇得說。
這樣的表現都拿不到獎的話，今天想有所收穫怕是難了。
祁洛按咬咬牙很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她試探著小心翼翼握住了餘惟的手，想給他一些無聲的安慰。
餘惟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開始感受手背上清晰無比的觸感，她的手指纖細光滑，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柔軟。
其實他也冇多失望，但這份安慰來的很及時，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和親密。
那就假裝一下難過好了。
冇拿到獎好傷心啊··
祁洛按實則是早有預謀，以前她就說過餘惟的手很好看，今天總算是讓她把玩到了。
摸起來手感不錯，也不知道餘惟用它寫了多少垃圾小說出來。
接下來幾個獎跟他們關係也不大，祁洛按握手握的時間太久，手心裡都有些出汗。
就在她想偷偷摸摸換隻手繼續握的時候，餘惟最為關注的最佳短片音樂獎來了。
祁洛按下意識的更緊了些，如果連這個獎都失之交臂，那這次盧紋獎之行可能真的要白跑一趟了。
入選的幾部影片中，與音樂直接掛鉤的隻有《調音師》和《城市交響曲》。
後者甚至主要講的就是兩個鋼琴家的故事，裡麵有一段雙人對彈的演出相當精彩。
現場大多數觀眾還是覺得《城市交響曲》會獲獎的，因為它的音樂性更強，演出也更華麗完整。
「恭喜！《調音師》！」
此時的《城市交響曲》團隊露出了和剛纔餘惟幾人同樣的神情，這能被搶走的？
他們其實是部音樂短片，比起最佳男主，無疑是音樂獎更加重要，餘惟的演技也值得一個最佳男主。
所以到底是誰搶了誰？
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雖然想到過獲獎，但在真正聽見電影名字的那一刻，餘惟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直到周圍的歡呼聲和掌聲如潮水般湧來，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餘惟調整好心情起身上台，卻直接把祁洛按的胳膊拽了起來，兩人的手緊緊相握，成功讓注意到這一幕的人露出了古怪的眼神。
大庭廣眾的，這不好吧———
祁洛按迅速抽離自己的手，剛纔太激動了都忘記自己手裡還拽著東西，這下尷尬了。
但她轉念一想，獎已經頒給餘惟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打賭是自己贏了。
餘惟收穫了榮譽，自己獲得了快樂，雙贏！
祁洛按下意識搓了搓手心，看來下次可能摸點別的了.·
直播間眾人都沉浸在國人獲獎的喜悅中，都冇怎麼注意頒獎典禮現場的情形。
等他們重新聚焦於直播時，餘惟已經上台了。
「真拿獎了啊，好好好好好。」
「什麼寫劇本演電影，音樂纔是餘惟的專長好吧。」
「不是寫小說嗎？」
「其實我早就是餘惟粉絲了，這傢夥強的不可思議，餘黑說話。」
頒獎嘉賓微笑著將獎盃遞給餘惟：「恭喜，你對《戀人之詩》的改編很有創造性，比起精彩的表演，這份經典重構的理念更值得這個獎。」
盧紋獎在國內雖然冇什麼關注度，但在歐洲，電影節的關注度很高。
尤其是對於魯汶本地人而言，這是一場屬於他們的文化盛會—
幾個白天在琴行見過餘惟彈琴的一眼就認出了他，本來在這地方華人就少見，一個在琴房玩電腦的華人就更少見了。
這小子，居然是音樂家？
用電腦彈鋼琴的音樂家是吧。
其中最驚的要屬錄音師，他前幾天可是幫餘惟錄製了四首中文歌的，自然對這小子印象深刻。
那幾首歌旋律一個比一個簡單，他都快產生華人作曲能力不行的刻板印象了。
結果兩天不見，這小子居然獲得了短片最佳音樂獎是評委的審美降級了還是餘惟偷偷塞錢了？
來不及他有所反應，頒獎儀式的餘惟已經在用中文代表團隊發表獲獎感言了。
是的，用中文，這無關會與不會其他語言，哪怕他能用法語拚湊出一篇獲獎感言出來，在國際舞台上，也應該使用自己的語言。
比起表現自我，更需要文化自信。
餘惟的獲獎感言就很公式了，無非是感謝電影節組委會，感謝團隊，感謝幕後的每一個人。
不過在最後，他還不忘感謝自己的讀者和粉絲—
「再次恭喜餘惟，值得一提的是，在明天的謝幕儀式上，我們將有幸欣賞到餘惟先生的特別演出，屆時大家將看到一位優秀演員背後隱藏的音樂才華。」
主持人最後還不忘打個GG，讓大家關注一下電影節的文化演出和閉幕式。
此言一出，不僅台下的其他短片團隊感到驚訝，螢幕前的歐洲觀眾和直播間的大夥也有些意外。
餘惟居然能參加盧紋國際電影節的謝幕演出？
這則預告引起了現場一陣驚訝的竊竊私語，正好他們也想看看這位短片最佳音樂獎獲得者的實力。
許多觀眾開始期待第二天晚上，想知道這位剛獲得最佳音樂獎的年輕人還會帶來什麼樣的音樂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