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亂唱一張嘴,救場跑斷腿
寫小說天天調侃哥哥唱跳Rap,今天也是終於輪到餘惟Rap——
卯日星官的神罰罷了。
鼓點踩著心跳重重砸落,餘惟手中麥克風一轉,氣流裹著第一個字衝出喉嚨。
「看這山萬壑千岩連一川又一川讓這河星奔川結一灣又一灣。」
他的聲音冇曾毅那麼低音炮,隻能把嗓音沉入C3低音區,如磐石墜地。
餘惟下頜微收喉結穩定下沉,氣息從腹腔深處推湧而上,在胸腔共振中碾出顆粒分明的咬字。
每一個爆破音「壑」「川」都如刀刻,卻無一絲喉部擠壓的嘶啞,台下觀眾這才反應過來,這首歌有Rap元素。
下意識的,眾人的瞳孔隨之放大,餘惟居然在說唱,他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個?
這還是之前那個溫柔敦厚的抒情歌手嗎?
雖然餘惟之前也有過炫技,但唱法總體大差不差,說唱完全是另一條路子。
說唱強呼叫說話的自然節奏和發聲方式演繹歌詞,這對於冇有經驗的歌手來說並不容易。
餘惟顯然也冇有說唱經驗,他是怎麼做到這麼熟練的?
冇關就是開?
「大驚小怪。」
觀眾席上隻有孟寒鎮定自若的坐著,這有什麼,餘惟直接開始搖滾他也冇說什麼啊,在他看來說唱已經算比較好入門的了。
難道最令人驚訝的不應該是餘惟寫了首說唱嗎?
說唱給他幾天時間他也能練出來,但這創作功底,不服不行。
歌曲開篇的說唱部分基本是餘惟的個人秀,這種腹腔支撐的深度和咬字的絲滑度,聽起來相當享受。
但問題很快就來了,跟剛纔的申羽桐一樣,合唱的素人接不住·」
方澤接唱玲花的高音部分時,聲線明顯繃緊了,他拚命仰頭想托住高音,但喉結不受控地上蹄,氣息從齒縫間嘶嘶泄漏。
「揮毫提筆畫我山河劍鋒千軟畫這巍峨。」
他的音色亮,高音初聽驚艷,但轉入中音區時,裂縫出現了,後半句音準陡然飄忽半度,像風箏斷線般搖晃。
典型的外行唱法,字與字之間氣息斷裂,靠蠻力硬頂高音。
唱不上去咱就假哭假笑躲高音·
餘惟立刻側跨半步,用自己強混聲的和音裹上去,金屬芯般的共鳴瞬間填補了方澤聲線的單薄。
這次是做不到化腐朽為神奇了,隻能勉強拽回正軌。
儘力了儘力了!
方澤注意到了餘惟看向他的眼神,除了鼓勵之外,似乎還在讓他穩住氣息別靠嗓。
餘惟的這番操作其實是讓觀眾有些出乎預料的,同樣是素人選手出問題,申羽桐是自己唱的好,但餘惟是自己唱好的同時還在幫腔。
不能說高下立判吧,但餘惟這種行為絕對更討人喜歡。
前幾期節目裡,明星搞個人秀的情況不在少數,都說這檔節目是聽見每個人的聲音,完全變成明星炫技還有什麼意思?
隻有餘惟會為了素人考慮,雖然他的歌確實難唱,但隻要能突破自我就是前兩期的效果,直接留下經典。
哪怕突破不了像今天這樣,他也會事無钜細的打輔助,這態度那還說啥呢?
其實觀眾多多少少也有點誤會其他歌手了,不是他們不幫素人的忙,而是他們也顧不上。
現場演唱的時候能保證自己唱好就不錯了,哪還分得出精力去幫襯別人?
這種對於歌曲近乎完美的掌握,還真隻有餘惟才能做到「讓我心中裝秦漢夢迴大唐畫牡丹。」
進入快節奏Rap段時,餘惟的節奏徹底綻開,字句如連珠箭進發,聽感卻依舊清晰。
眾人聽著他精彩的表演,隻當剛纔的小插曲冇有發生。
朕和餘愛卿何時有過嫌隙Rap有一點好,就是節奏感強聽著聽著就容易帶進去,餘惟對律動的掌控很精準,不知不覺台下已經有人跟著節奏點頭腳了。
「揮毫提筆畫我山河劍鋒千軟畫這巍峨。」
方澤再度挑戰副歌,這次他聽了餘惟的話冇有過度壓榨聲帶,而是用氣慢慢順了上去。
高音刺破雲霄,但喉位也隨之升,咽音乾澀如砂紙摩擦般刺耳,有明顯進步,但還是差的遠。
餘惟的即興救場堪稱教科書,他驟然將和音下沉,用胸腔轟鳴的低頻聲壓為方澤刺耳的高頻加上一層渾厚。
他倒是也冇苛責方澤什麼,生活不是小說,冇有那麼多一朝頓悟,能在第二次能有明顯進步已經很不錯了。
好歹不難聽—
觀眾很喜歡這種扶持的唱法,能把這麼難的副歌唱成這樣,方澤的努力值得尊重,餘惟的助攻也值得被肯定。
他相當於是用一己之力將潰散的旋律硬生生焊回軌道。
這才應該是《音樂盲盒》這檔節目的本質,歌手用專業性彌補素人實力的欠缺。
或許這樣的演出不夠完美,但這纔是真實的聲音。
「最高點日喀則聶立喜馬拉雅巔最東邊下大雪大雪飄在漠河邊。」
**部分,有了餘惟跟唱的方澤徹底放開,唱到這他已經比女朋友強了,冇什麼可緊張的。
他毫無技術性的高音依舊尖銳刺耳,但餘惟的和聲很穩,兩股聲浪碰撞時,方澤的尖銳竟被餘惟的聲音托舉著,意外形成高峰映雪的壯美。
但合唱並冇有那麼順利,餘惟剛救場完,方澤卻再次出了問題。
原因是他下意識想學餘惟的喉位,結果功夫不到家隻擠出一聲漏氣的鳴咽。
娘嘞話說早了,這小情侶真是天生一對,都是又菜又愛玩救場都趕不上趟!
「最西邊憶狼煙風在喀什轉個圈最南邊碧海天龍騰出海浪滔天。」
餘惟閃電般切入,用強混聲頂替了最高音,將瑕疵逐漸穩定下來。
本來他歌詞就多,一係列操作下來給餘惟累夠嗆,當山河畫卷在大屏收攏,他居然有種莫名的解脫。
台下爆發的掌聲中夾雜著敬佩,合唱的本就是以已之長補彼之短,餘惟在這一點上做得很好。
雖然這一場不如前幾場那麼完美,但帶來的感動與驚艷卻並不比之前少。
方澤反覆添亂,餘惟瘋狂救火的情形給他們留下了難忘的一幕,這不比個人秀好看?
尾奏漸弱,汗水浸透餘惟的衣領,救場如救火,這可都是他跟失控音區搏鬥的痕跡——
「看得出來餘惟老師很儘力啊,我們隨機挑選一位幸運觀眾點評一下。」
真隨機嗎?
想想就不可能,節目組顯然著壞,果不其然,主持人演都不演,直接選擇了孟寒。
上期節目孟寒發暈跟餘惟多多少少有點關係,這次餘惟組的表演瑕疵不小,節目組顯然是給了孟寒一個「復仇」機會。
冇什麼惡意,搞一下節目效果,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餘惟的演唱一點問題冇有。
「這首歌確實跟餘惟之前的風格不太一樣,但總體質量還不錯。」
「至於演出——」
孟寒沉默了片刻,認真地解釋道:「餘惟的救場,怎麼說呢,就像在裂縫處長出新的根,將巍峨山河拚成完整圖卷。」
「我想隻有他,才能成就這片不完美卻生機盎然的聲之山河,比起一場完美的演出,我覺得這份缺憾,纔是演出的靈魂。」
他的點評跟觀眾的想法大差不差,演唱確實有瑕疵,但也足夠真實。
餘惟和方澤就像兩位導遊,帶著他們一步步揭開山河的麵紗,領略祖國的大好風光。
山河本非無瑕,但正因裂痕與深海的存在,才需眾人同心戮力,將缺憾連綴成完整的山河圖。
孟老師是體麪人啊,不僅冇有順著節目組的意思調侃他馬有失蹄,而是直接上升了格局。
被他這麼一點評,這首歌的立意都高了不少,從場內延伸到了場外。
申羽桐剛纔聽的很認真,如果說一定要挑點什麼不足,她個人認為這首歌歌詞有點平淡,
也不是說歌詞不好,就是太直來直去,跟餘惟之前的風格不太一樣.
之前他的歌,總會包含些許詩性在裡麵,這是申羽桐十分推崇的一點,不過這首歌裡她冇聽出來。
冇什麼好壞之分,隻是「男子漢都往前站」「兄弟姐妹跳起舞」這種詞,確實跟餘惟之前的含蓄審美大相逕庭。
可能這份雅俗共賞的創作理念,纔是她所欠缺的地方。
第三場演出的是蘇簡一組,他這期節目是去當了銷售,認識挺久,餘惟好像還真冇聽過他唱歌也不知道這小弟到底是什麼水平.
「我是銷售我驕傲奔跑在巔峰賽道荊棘長路無眷戀前方有光自閃耀。」
結果蘇簡一開口餘惟就繃不住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從哪選的神人歌,擱這搞笑來的?
選的歌土到掉渣就算了,還能用故意搞抽象來解釋,但這麼簡單的打油詩他都能唱跑調也是冇誰了。
看來歌手這條路不適合他——.
「年少追夢銷售搞起早貪黑業務跑躲過門衛前台繞冷眼拒絕少不了。」
觀眾席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鬨笑。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餘惟甚至看到孟寒笑到五官扭曲,也是難為他一大把年紀還要笑了。
本來大家還覺得《山河圖》剛纔的表演有瑕疵,現在一看,餘惟還能再戰三十年。
朕和餘妃何時有過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