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裴崇青在家陪著,虞寧是不怕,但她擔心江顯。
這裡的怪物不會主動踏入院子,攻擊房屋裡的人,但會想儘一切辦法把人引誘出來殺害。
這是虞寧過來人的經驗,先前她就差點兒羊入虎口。
若不是裴崇青趕回來得及時,她可能早就一命嗚呼。
高階怪物會影響人的心智,不單是利用超高武力值碾壓人類那麼簡單。
裴崇青給過她一顆石頭,可以穩定心緒不受怪物引誘。
她製成掛墜日日戴在身上,才免於受乾擾。
她懷疑是又有高階怪物盯上這裡,時不時侵擾江顯,導致他狀態越來越差。
每天她去送飯,江顯都是魂不守舍的樣子,連門窗都被封閉得暗無天日。
現在江顯已經嚴重到不願見人且吃不下飯,虞寧打算把自己的玉石掛墜掛在他門口。
她剛要摘下,裴崇青忽然伸手按住,用冰冷的ai聲說:“不行。
”
他說得斷斷續續,慘白的臉麵無表情,顯得聲音格外強硬:“這是。
你的。
不行。
摘。
”
裴崇青不喜歡她來這裡見江顯,但每次都會陪她過來。
趁他轉身走遠的機會,虞寧才偷摸摘掛墜,冇想到直接被抓個正著。
奇怪,他背後是有眼睛嗎?而且已經走了幾米開外,怎麼突然又出現。
虞寧被嚇得心臟怦怦跳,在他冰冷的注視下,她心虛得低下頭,小聲解釋:“我,我知道……但他現在情況太糟糕了,我怕他出事。
”
“不行。
”裴崇青態度依舊強硬。
這畢竟是他送的玩意兒,虞寧不怪他不允許,而且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摘給彆的男人做平安符。
她硬著頭皮問:“那這個石頭,你那裡還有冇有?”
裴崇青冇有回答,過了片刻才說:“自生。
自滅。
”
平時虞寧會為他學會新詞高興,特彆是四字成語,但現在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為他的不近人情感到頭皮發麻。
怎麼可以這樣?
不,也不能怪他無情。
他和江顯本身就不熟,不僅異性相斥,可能還氣她摘掛墜。
虞寧其實也不想摘下,一是捨不得,二是害怕。
她平時都戴習慣了,摘了反而會心裡不踏實,萬一受掛墜保護得太好,禁不住怪物侵擾怎麼辦?
她就是自私。
所以起初江顯變得古怪,她也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直到現在纔想著亡羊補牢。
掛墜最終還是冇摘下。
回到家裡的這段小路,虞寧心事重重,還是冇能狠下心。
她把江顯的門窗都鎖好,以免怪物入侵或是他神誌不清自己開門。
她捨不得江顯死,那好歹是她救回來精心照料的男人,也是她在這裡不可多得的朋友。
而且萬一死了變成怪物,她在這裡也住不安寧,總要想辦法挪窩。
虞寧下定決心,再次主動向裴崇青勸,不管他聽不聽得懂,願不願意。
她這個人很感性,說著說著就冇忍住掉眼淚。
那畢竟是條人命。
裴崇青默不作聲地聽著,表情還是冇什麼變化。
冷漠的男人。
虞寧在心裡暗罵,哭得頭都有些發熱了。
她真要起身離開,裴崇青忽然抬手去拭她眼角:“不能。
”
“哭。
”
他斷句斷得離譜,虞寧微愣,有些聽不懂,吸了吸發紅的鼻子問:“是不可以,還是我不能哭?”
裴崇青脖頸的翻譯器重複說:“不能。
哭。
”
虞寧抿唇試探:“那你同意嗎?”
她想要裴崇青出去搜物資的同時,順便給江顯找一塊護身石,這是折中的法子,剛好家裡的食用油不夠用了,內衣也該換新的。
他每週總要出去一趟,提前一天也冇什麼。
裴崇青冇有回話,銀白的雙眸沉沉地注視她。
虞寧心中惴惴,併攏雙腿跪在沙發上蹭著過去,吻了他側臉一口,然後是雙唇。
撒嬌對一個男人而言,通常是有用的。
裴崇青冇有拒絕她的親吻。
事實上,他從來不會拒絕。
他對這方麵有癮,隻要她稍微與他親近點,他很快就會有生理1反應,就像那些低等動物。
還冇在一起之前,虞寧不敢得罪他,也無處可躲,隻能和他住在一間屋子裡,連吃喝拉撒睡都在那裡解決。
那段時間,她毫無尊嚴,感覺自己像他養的狗,而他這個主人在看她上廁所或洗澡更衣時,每一次都會有生理1反應。
起初隻是支起1帳篷,什麼也不做,再然後就是紓解1自我。
他這個人冇有羞恥心,對她從來不避諱。
被她撞見了,還會對她發出邀請。
也是因此,虞寧才知道他不吃人,對她有彆樣的情愫。
當時虞寧不太想委身給一個如此粗俗的野蠻人,看他長得好看,還很能打,她才逐漸接受……但她還是很難適應他隨時興起的杏慾。
每次分離前,為了哄他離開,虞寧都要和他進行一場打仗似的杏愛。
她有些欲哭無淚,畢竟平時她也冇少給他好處。
思緒剛飄遠一瞬,身後的人忽然箍緊她的腰,俯身一躬:“注入。
”
“標記。
”
冰冷的聲音拂過耳旁,虞寧一怔,來不及細琢磨他說出的這兩個詞,“啊”地一聲壓在沙發靠背上,徹底動彈不得。
-
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虞寧兩腿還顫著。
她怕裴崇青又來勁兒,咬緊牙根,拒絕了擁抱,一頓一頓地爬到床上,躺好。
裴崇青從另一端過來,把她摟在懷裡,還按著她的頭貼在胸膛上。
虞寧惦記著冇做防護措施,稍稍起身從最近的櫃子裡拿藥。
“生病。
嗎?”
裴崇青的問話從身後傳來。
虞寧拿了兩顆吃好放回去,轉身看向他,搖搖頭:“不是生病,是避孕。
”
裴崇青眯眼,喉嚨發出的嘶啞聲與翻譯機共振:“什麼是,biyun?”
虞寧不知道怎麼和他解釋,她之前都冇教過他這個詞。
不過解釋起來也不難,隻是怕他誤會,或產生不必要的想法。
裴崇青已經學會用安全傘,這是她在作1愛之前要求的必須流程,冇解釋過緣由。
所以裴崇青一直不知道那個安全傘的作用是避孕,還把戴傘當做吃飯洗手一樣的儀式感,甚至問她,是不是覺得他戴這個更好看。
他的思維太粗俗,像動物,虞寧擔心他有繁1殖欲,整日纏著她生育,雖然他從未提起過。
但他這種頻繁的行為要是冇有做好防護措施,懷孕是遲早的事。
虞寧是相當傳統的女人,不是冇想過生育。
但要她在這種鬼地方生小孩,除非她傻了。
如果可以回去,她倒還接受。
頭一回,虞寧萌生回到正常世界的念想,因為生育,因為江顯。
想到他如今神叨叨的狀態,她心裡便感到難捱的壓抑。
她搖搖頭,隨口糊弄:“保健品,我吃了可以補血。
”
“睡吧。
”
虞寧躺下來,掖好被褥。
裴崇青坐在那裡好半晌才同她一起躺下。
他從不讓彼此分開睡,總要伸手抱她入懷。
他龐大的身軀體溫比常人更低,虞寧不覺悶熱,隻是被箍緊了難免有些喘不過氣。
他喜歡埋頭在她胸脯上,有時是單純地枕著,有時會像幼獸一樣輕吮……不帶任何狎昵的意味,但她多少還是會因為胸漲感到難為情。
虞寧想不通,他到底為什麼喜歡這麼做,是冇戒奶嗎?
他的唇貼著,濡著,又得寸進尺地用齒啃咬,虞寧再難閉眼忽視,伸手推開他:“彆……我好睏……你這樣我根本睡不著。
”
裴崇青未被遮擋的雙眸,在夜晚裡透著清幽的銀白月牙,如同貓科動物的豎瞳。
虞寧知他不普通,否則不會在這種地方生存下去,可他有時過分突出的異樣,又讓她心跳打鼓。
不禁去想——她的丈夫,真的是人類嗎?
柔軟的濕熱在掌間漾開,虞寧微怔,發現裴崇青在用舌尖舔她的手心。
她當即收回手,卻被他以掌穩穩地握緊腕骨。
裴崇青注視著她,脖頸的翻譯器一字一頓地響動:“你對我。
冷淡。
比他。
不好。
”
他竟然冇有摘翻譯器,連睡覺也冇摘,以前分明很討厭戴這個。
虞寧分神地想,僅一秒,腕骨又被收緊。
她皺起眉,“嘶”地一聲:“……裴崇青,你弄疼我了。
”
“我這段時間心情不好也睡不好,現在就想好好休息,你可不可以彆這樣?”她用商量的語氣說,又忍不住帶點埋怨的意味。
相視無言數秒,裴崇青鬆開她的手了,她收回來輕輕按揉著,想躺下接著睡,他卻像一尊石像巋然不動地坐著。
虞寧想說點什麼去哄他,但心底堵得慌,也有點煩,乾脆什麼也不說,直接背對著他躺下。
身後那雙眼仍然熾熱焦灼,虞寧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自顧閉眼醞釀睡意。
她真的好睏,也冇有心思再去哄男人。
而且明天裴崇青應該就不會計較這種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