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曆7708年,11月8日,上午。
一艘沒有任何記錄的星際飛船上。
這艘連編號都沒有的星際飛船,正在躍遷空間中航行著,向著流光星域的位置駛去。
寬大的駕駛艙內,坐著三位人類,與十二位機器人。
那十二位機器人,正在專心致誌地駕駛著飛船。
而那三位風格完全不一樣的人類,正在沉默地互相望著彼此,沒有一個人說話。
一位穿著橙色囚服的年輕人,正一言不發地沉默望著對麵的光頭壯漢。
而那位光頭壯漢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位氣質有些猥瑣的瘦弱青年。
最後,那位氣質猥瑣的瘦弱青年,正悄悄打量著身旁地那位穿著橙色囚服的年輕人。
駕駛艙內的氣氛相當詭異。
就連駕駛飛船的那十二位機器人都不自覺放輕了自己的動作......
三人僵持了許久之後。
沉默的氛圍,率先被那位穿著橙色囚服的年輕人打破了。
“你不該救我的。”
勞倫收迴自己望向漢斯的欣賞目光,轉頭望向自己那位有些“心理問題”的委托目標......
他在凝視對方許久之後,發現對方的目光依舊堅定而炙熱。
最終,勞倫默默歎了口氣。
腳下一動,瞬間來到了對方的身後。
手掌豎起,敲向對方的後腦勺,再次打昏了對方。
穿著橙色囚服的年輕人,就這麽軟軟地倒在駕駛艙的地麵上,陷入了昏睡當中......
漢斯有些擔憂地望向地麵上的年輕人,接著,他又有些擔憂地望向勞倫。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迴掃視著,表情糾結......
“別擔心,漢斯,他隻是昏過去了。”
“雖然我經常幹掉我的委托人,但我還沒有幹掉過我的委托目標......”
“至少,目前還沒有......”
勞倫聳了聳肩,安慰著有些擔憂的漢斯。
聞言,漢斯鬆了一口氣。
“感謝你的仁慈,勞倫先生。”
“你這艘飛船裏,有休眠艙之類的嗎?最好,讓他能安心睡到流光星域那種。”勞倫輕聲問道。
漢斯沉思了一下後,才答道:
“沒有,不過我可以現在造一個,工作室內有很多零件!”
“那太好了,漢斯,你幫上了大忙......”勞倫微笑著說道。
我怕我真的忍不住會殺了那個年輕人......
“額......那我現在就帶他去我的工作室......”
漢斯扛起了那位昏迷的年輕人,快速向著飛船上的工作室走去。
他剛剛在勞倫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度可怕的氣息......
“還是不要讓這個天真的家夥,出現在勞倫先生的視線裏比較好......”漢斯在心中如此想道。
勞倫微笑著望向漢斯扛著自己委托目標遠去的背影,眼神中更加欣賞了。
真是個優秀的家夥啊,漢斯先生......
“主人,為什麽你救出了那位年輕人,他並不高興呢?還試圖返迴那座監獄呢?”
烏鴉的聲音在勞倫的腦海中響起,語氣有些疑惑。
“軟弱與期待,以及天真,是人類的通病之一。”勞倫平靜地迴答著烏鴉。
“我不懂,主人,我隻是一隻鳥......”
“他覺得他是正義的,他並不認為自己有罪,所以他覺得他自己不該越獄,那樣,他就真的有罪了......”勞倫淡漠地說道。
“可是,主人,他應該知道,自己再待著那座監獄就會死了吧......”
“那位天真的家夥,並不畏懼死亡。他甚至想用自己的死亡,來喚醒一些人。”勞倫的語氣有些莫名。
“那主人,如果他真的死在那座監獄裏,會有用嗎?”
“人類總是擅長遺忘的,不過,他會被一部分人深深記住。”
“那他所做的一切有什麽意義呢?主人,我不明白。”
烏鴉的語氣,再次陷入了濃濃的疑惑。
“沒有意義,烏鴉。”
“如此軟弱的死亡,並沒有意義,人類是個自私而擅長遺忘的種族。”
“思想的批判,代替不了力量的批判。”
“而且,他一開始就找錯了報複物件,問題不在那位執行董事上。”勞倫的語氣裏帶著嘲諷。
“那問題出在哪?”烏鴉問道。
“聯邦議會,以及依附在聯邦議會之上的人們。”勞倫平靜地說道。
“我還是不懂......”
“帝國那位帝皇的名言你記住了嗎?烏鴉。”
“都記住了,主人,你說的哪句?”
勞倫透過飛船駕駛艙內的窗戶,望向外麵不停向後移動的星空,語氣莫名地背誦著那位帝皇的名言:
“沒有任何特權勢力,隻有相對獨立的個體,這就是文明的進步。”
“貴族的消亡,特權階級的毀滅,對文明來說,很重要。”
聽見勞倫的迴答後,烏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半晌後,烏鴉再次開口問道:
“主人,你覺不覺得,你和那位帝皇的理念,都有理想化了,並且極端了嗎?”
勞倫閉上了自己的雙眼,許久之後才睜開,語氣森然而瘋狂地開口說道:
“烏鴉,我隻是個瘋狂的超凡者,掌控並戲弄萬事萬物,纔是我的理想。”
“當我從那條染血的小巷裏爬出來的時候,這個世界上的人,就都是我的敵人了......”
”主人,你不必如此瘋狂了,你已經足夠強大了......”烏鴉的語氣,變得有些悲傷。
勞倫沒有迴應烏鴉的話,而是依舊望向外麵璀璨的星空,輕聲說道:
“遼闊美麗的星界啊,你知道嗎?你造就了一個很可怕的存在......”
在這句話過後,烏鴉和勞倫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兩人都沉默地望向飛船外,那近乎無盡的星空。
勞倫的精神力,又再次開始暴漲了。
而這一次,烏鴉與勞倫都沒有再關注這件事情......
一人一鴉,都隻是默默地望著飛船外的星空,各自思考著記憶裏的同一件往事。
哪怕是記憶共通的烏鴉與勞倫,在麵對同一件事情的時候,看法都是不一樣的。
勞倫的思維,更加偏向於神性。
而烏鴉的思維,則是更加偏向於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