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河邊腐屍:小小的他1
電話一結束通話,劉一舟便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宋延的辦公室。
事態緊急,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闖入,語氣焦灼:
“頭兒,清水河邊,有釣友釣上來一具腐屍。”
宋延起身,隨手披上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沉聲道:
“叫上薑綿,立刻出現場。”
警車呼嘯而至,現場很快拉起了黃色警戒線,警員們迅速疏散圍攏過來的群眾。
岸邊的蘆葦被風卷得沙沙作響,清水河的水麵泛著一層暗沉的綠光。淺灘上,一具嚴重變形的軀體靜靜擱在泥地裡。屍體被河水泡得慘白透亮,表皮緊繃發亮,整具軀體像被無形的氣撐得鼓脹起來,輪廓早已模糊不清。身上的衣物被泡得軟爛,黏膩地貼在腫脹的肢體上。
薑綿跟著大部隊靠近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先一步鑽進鼻腔。
不是普通的腐臭,而是河水腥氣、淤泥與腐敗氣息混在一起的悶臭,讓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身旁的宋延注意到她抬手捂鼻的動作,眉峰微蹙,遞過一隻口罩:
“不適應就到旁邊緩一緩,很多實習生第一次見腐屍,都會頭暈嘔吐,多見幾次就習慣了。”
薑綿接過口罩戴好,一雙眼睛亮而堅定:
“我是警察,如果連受害者都怕,那我這身警服不就白穿了?”
“你也說了,習慣就好。”
說完,她轉身鑽進警戒線,徑直朝法醫江鶴的方向走去。
宋延站在原地,目光不知不覺落在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上,眼底極淡地動了一下,轉瞬又恢復了平日的沉冷。
他掩去心底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抬步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江鶴驗屍的位置,安靜地聽他彙報初步情況。
江鶴一身藏藍色法醫連體防護服,從頭罩到腳,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冷靜的眼。鼻樑上架著防霧護目鏡,手上套著兩層深藍色丁腈手套。他蹲在屍體旁,指尖輕輕撥開黏在軀體上的爛布,聲音平穩無波:
“屍體呈明顯巨人觀,全身高度腐敗膨脹,麵板緊繃發亮,部分表皮脫落,屍斑不明顯。”
他指尖移至恥骨聯合處,動作輕而穩:
“恥骨聯合麵可見分娩疤痕,恥骨下角因生育進一步張開。”
頓了頓,他掃過骨盆形態,語氣篤定:
“骨盆入口呈圓形,恥骨角較寬,典型女性骨盆特徵。結合顱骨骨縫閉合度、骨骼磨損程度,死者為女性,三十五歲左右,有過生育史。”
江鶴緩緩俯身,湊近觀察頭麵部:
“眼球突出,舌外伸,口鼻有少量泡沫樣分泌物,符合水中浸泡 晚期腐敗表現。初步判斷死亡時間不低於48小時,具體要回解剖室進一步確認。”
他手指輕按屍體腫脹的四肢,觀察回彈:
“四肢無明顯抵抗傷,頸部、腕部未見索溝、扼痕。暫不排除溺亡,但腐敗嚴重,必須解剖排除內臟損傷、毒物及窒息徵象。”
江鶴抬手觸了觸屍體腹部,指尖一頓,眉頭猛地一皺。
他站起身看向宋延,眼底多了幾分沉重。
宋延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開口,語氣卻多了一絲凝重:
“腹部有問題?”
江鶴喉間微澀,嘆了口氣:
“死者懷孕七個月,一屍兩命。”
宋延唇線瞬間抿直:“他殺,還是意外?”
“現在看不出來,腐敗太重,必須解剖。”
宋延的目光掃過水麵與岸灘交界線,聲音平靜卻有力:
“屍體被水流移動過。如果是他殺,第一現場不在這裡。”
薑綿望著被白布蓋住的屍體,沉靜開口:
“驗屍時,有沒有發現隨身物品,或是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江鶴搖頭:“衣物泡爛了,沒有證件、手機這類物品。屍體麵部腫脹難辨,身份隻能靠DNA比對。”
薑綿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這時,許賀快步跑了過來:
“頭兒,釣友是早上八點釣上屍體的,問了幾遍,沒什麼有用線索,已經讓他先走了。”
“他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薑綿問。
“嚇懵了,說話顛三倒四,但確定沒看見其他人。”許賀頓了下,又補充,“圍觀群眾也問遍了,沒線索。我看,十有**是殺人拋屍。”
“沒錯,這地方偏,沒監控。”劉一舟喘著氣跑過來,“最近的監控在兩公裡外的清水公園,能不能拍到東西,全看運氣。我問了附近路人、釣魚的、散步的,全都一無所獲,這次隻能靠江鶴那邊了。”
薑綿走到河邊,低頭看了眼水流,忽然開口:
“屍體是從上遊衝下來的。”
身旁的宋延挑眉:“怎麼判斷出來的?”
薑綿指向緩緩東流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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