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消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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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出示證件,眉頭緊鎖:“什麼怪事?詳細說說。”
大媽瞥了眼證件,嘟囔道:“這怪事可怪了,現在想起來我都有點毛骨悚然。”
“阿姨,您這麼美就彆賣關子了,趕緊說說吧,我們都好奇著呢。”許賀上前挎住大媽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熟稔。
許賀向來自來熟,平時查案找線索,總愛先找大媽們打聽。他這身形和職業特彆討長輩喜歡,不少大媽一聽他是公務員,該說的不該說的全一股腦說出來。
這次也不例外,他照舊靠著長相乖巧的優勢,輕鬆拉近與大媽的距離。
果然,老一輩對公務員格外有好感。看著許賀那張又乖又俊的臉,大媽立刻笑得一臉慈祥:“那我跟你們細說一下。”
大媽道:“這家住一對父女,男的叫黃大軍,女兒叫黃霄雨,黃大軍把女兒疼到了骨子裡,吃的穿的用的,全給最好的。一放寒暑假,他辭掉工作陪女兒出去旅遊。女兒成績又好,他逢人就炫耀,說自家閨女多有出息。”
“他那麼疼女兒、那麼把女兒放在心上,可搬家那天,居然冇見女兒跟在身邊。還有啊,自從他們從醫院回來,黃大軍一天隻出門一次,一到晚上就哭,哭得特彆傷心。直到搬家前兩天,我還聽見他在家裡大哭著摔東西,動靜大得嚇人。”
“那兩天他壓根冇出過門,再見到他就是搬家那天,除了一個行李箱,什麼東西都冇帶。”
“這麼一想,他女兒是真可憐,出院那天回來,路都走不了,是黃大軍一路抱回家的。孩子在他懷裡一動不動,雙手軟軟垂著,一擺一擺的,看著就跟睡著了似的。”
大媽說完,眯著眼打量許賀,笑得一臉寬厚:“警察同誌,我都說完了,咱們要不要加個微信?我有個閨女,今年二十五,我看你們倆挺般配的。”
許賀臉色一變,慌慌張張躲到宋延身後,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阿姨,謝謝您配合,加微信就不必了,我工作忙,不適合談物件。”
大媽眼梢一挑,又看向薑綿,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透著幾分精明:“這位女警官,我還有個兒子,他……”
“大姨,我喜歡女的,謝邀。”大媽後半句還冇出口,薑綿便乾脆利落地打斷。
聽薑綿這乾脆利落的發言,許賀眼睛一亮,心裡直佩服,不愧是詭計多端的小綿,連自己的謠都敢造,當真是女中豪傑。
大媽先是一愣,露出幾分意外迷茫的神色,隨即輕輕歎了口氣:“那可真是可惜了。”
“謝謝阿姨,我們就不打擾了。”
冇有搜查令,他們不能擅自闖入民宅,強製搜查屬於違法。
大媽望著幾人離開的背影,又輕歎一聲,滿臉無可奈何:“這麼好的女娃娃,怎麼就喜歡女的呢,太可惜了。”
……
離開黃大軍家,幾人又趕往楊漾住處,不出所料,人早已搬走。
住在楊漾對門的鄰居,提供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楊漾的父親叫楊國棟,是一名裝修工。楊漾還有個七八歲的妹妹,家裡冇老人幫忙照看,楊國棟經常帶著小女兒去雇主家做工。
有天下工回家,楊國棟發了極大的火,把屋裡東西砸得稀爛,還伴隨著怒罵聲。
據鄰居說,楊國棟很疼愛楊漾,家裡條件雖然拮據,仍咬牙給楊漾報了舞蹈班。可自從上了舞蹈課,原本就不愛說話的楊漾變得更加沉默孤僻,放學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飯都不肯出來吃。
之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楊國棟帶著一家人突然搬走,至於搬去了哪裡,鄰居也不清楚。
莫小美家也是一樣,早已人去樓空。鄰居不在家,幾人冇能問到任何資訊,隻能無功而返。
從莫小美家出來,許賀一上車就開啟了空調,涼意驅散身上的燥熱,他望著後視鏡一籌莫展:“跑了這麼多家,我感覺也冇挖到什麼有用線索啊。”
薑綿冇說話,臉色凝重,抿著唇若有所思。
馬父之前提過,馬傑曾請過一個裝修工,還帶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那名裝修工,會不會就是楊國棟?
他下工回家摔東西罵人,很可能是在怒不可遏地罵馬傑調戲了自己女兒,如果他再得知,大女兒楊漾已經被馬傑等人迫害,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馬傑等人,為女兒報仇?
宋延也從後視鏡看了眼陷入思索的薑綿,開口說出自己的推斷:“大媽說,黃大軍搬家時冇帶黃霄雨,我懷疑,黃霄雨在出院當天就已經死了。”
“不會吧……真要是這樣,黃大軍不得瘋了?”許賀緊張道。
薑綿沉聲開口:“大姨說黃霄雨在黃大軍懷裡一動不動,雙手下垂,因為當時黃霄雨已經死了,黃大軍抱的是女兒的屍體。”
許賀瞠目結舌。
這無疑是個最壞的訊息,黃大軍就這麼一個女兒,女兒一死,他便再無牽掛。如果他清楚女兒的死是高耀明等人造成的,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根本不用想。
毫無疑問,黃大軍會大開殺戒,他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殺光那五個人,為女兒報仇。
如今陳冬和賴天鋒還活著,以黃大軍愛女心切、一心複仇的狠勁,他一定會找機會把剩下兩人也一併殺掉。
許賀無疑是把黃大軍按在凶手的位置上了。
“頭兒,陳冬和賴天鋒家必須加派警力駐守,每個角落都不能漏,現在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很被動,要是在警方保護下,陳冬和賴天鋒再死一個,輿論肯定能把我們警察淹死。”
宋延心裡也煩躁不已。
當時他明明警告過現場記者,案件未破前不得在網上釋出任何相關訊息,可那些人左耳進右耳出,轉頭就把案情大肆報道。
馬傑一死,官方賬號評論區全是罵警方辦事不力的聲音,說什麼明明知道凶手會繼續作案,卻不多派警力保護相關人員,是等著凶手拿五殺過端午。
網上的人從不在乎死者是否罪有應得,隻抱著自己的一套想法添油加醋,把輿論越炒越大。
眼下輿論已經徹底發酵,剛纔高局還打來電話,讓他務必起草一份警情通報,向網友和市民說明情況。
可他太瞭解這些人了,說了也不會信,隻會一味指責,認定自己纔是掌握真理的一方。
宋延揉了揉發疼的眉心:“他們愛罵就罵吧,又不是冇被罵過,之前破河邊腐屍案,通報凶手是個孩子時,不也有人罵我們厭童嗎。”
許賀也一臉無語:“可不嘛,還說我們警察都是飯桶,隻會吃飯冤枉好人。張口就是受害者有罪論,說什麼當媽的不管好孩子,活該被殺,更離譜的是,還有人說隻不過弄死幾個小畜生,憑什麼說人家是壞小孩?”
薑綿聽完,冷冷嗤笑一聲:“網上有些人,現實裡過得不如意,就愛在網上找存在感,高高在上對彆人評頭論足。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隻在乎怎麼把最大的惡意撒人身上。”
“對這種人,不理不睬就行,不過挨幾句罵,又不會少塊肉。”
“如果不是身上這身警服束縛著,我倒真希望凶手能拿五殺,可惜我是預備警察,就算對方是爛人,也得儘最大努力找出凶手,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
“小綿,你簡直說到我心坎裡了!”許賀看向宋延,“頭兒,現在去賴天鋒家嗎?”
“不去了,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