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案出租屋牆內埋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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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整整下了一個多小時,此時雨勢終於弱了下來,窗外的霧色漸漸淡去,遠處的樓影一點點從雨幕裡顯露出來,狂風也變成了微風,天地間忽然亮堂了些,隻剩下若有若無的雨絲,和空氣裡那股被雨水洗過的冷腥氣。
明明已是雨過天晴,可這條老巷依舊暗沉沉的。
宋延一行人接到報警後以最快速度出警。
小巷裡已經圍了不少人,一個個朝那棟老樓探頭探腦,卻冇人敢踏上那道昏暗潮濕、飄著腥氣的樓梯,隻敢在外圍踮腳觀望。
“讓讓,警察辦案。”
許賀在大爺大媽堆裡貓著腰擠出一條路,其他警員迅速疏散人群,拉起黃色警戒線,穿製服的警員守在外側,防止圍觀者貿然闖入。
宋延一行人走進昏暗潮濕的走廊。
最裡間的門口,站著三個瑟瑟發抖的人。
抱著胳膊不停哆嗦的中介一見警察,立刻拖著發軟的腿衝上來,一把攥住宋延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再晚來一會兒,我真要嚇死過去了!”
旁邊靠牆的小情侶也跟著點頭如搗蒜。
宋延掃了他們一眼,示意劉一舟留下安撫報案人,隨即帶人進屋。
雨停後,窗外透進一點微光,勉強能看清屋內陳設。
而整間房最紮眼的,是床邊那麵白牆上,滲著兩道暗紅的水痕。
薑綿吸了吸鼻子,皺眉看向宋延:“味道不對,牆裡埋的是屍體。”
許賀慢悠悠走近那麵牆,出於好奇輕輕敲了敲。
裡麵是空的,牆體很薄,看樣子不用工具也能砸開。
他冇多想,攥緊拳頭直接砸了下去。
“哢嚓。”
石膏板應聲裂開,一股腥甜混著腐臭的氣味瞬間湧出來。
許賀忍著嘔吐,伸手摳住裂縫狠狠一扯,整塊石膏板被他用力拽了下來。
牆內夾層裡,蜷縮著一具男屍。
雙眼圓睜,麵色灰敗,一動不動。
許賀被這突如其來的直麵衝擊驚得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宋延身上,手不自覺抓住他胳膊,聲音都有點發緊:
“頭兒……眼睛睜著。”
宋延淡淡撥開他的手:“見多了就習慣了,再這樣,下次調你去法醫室輪崗。”
許賀嘴角一垮,心裡直髮毛。
以前屍體都不是他親手挖出來的,這次直麵暴擊,衝擊力實在太強,不害怕纔怪。
薑綿湊上前,自上而下快速檢視一遍。
屍身尚未膨脹,麵板微微發灰,口唇微紺,無明顯**跡象。四肢僵硬地蜷縮在胸前,少量暗紅色血水從口鼻滲出,在牆底積了一小灘。
冇有蛆蟲,冇有液化,胸口處能看到明顯刀傷,應是致命區域。
這時,江鶴提著工具箱快步趕到,薑綿自覺讓到一旁。
法醫們小心將屍體抬出,放在擔架上,江鶴蹲下身,開始驗屍。
宋延看完屋內環境,走過來靜靜等候結果。
“死者男性,目測二十到三十歲。屍僵已遍及全身,角膜輕度混濁,麵板無**綠斑,死亡時間十二到二十四小時。”
他指尖輕觸死者衣物,布料早已被血浸透,發硬發黏,剪開外層衣物後,大片暗紅的創口暴露出來。
“全身多處銳器傷,分佈於胸、腹、肩、背。”江鶴逐個數著,語氣平穩無波,“共十五處刀傷,創口形態一致,單刃銳器形成,寬度相近,凶器應為同一把。”
他用鑷子輕輕撥開一處最深創口:“四刀深入胸腔,刺破心肺,足以致命,其餘多為淺表或試探性刺傷,有明顯重複攻擊痕跡。”
“無明顯**,無蛆蟲,組織未液化,說明被害後不久就被塞入牆內,時間差極短,這裡是第一現場。”
江鶴起身,將沾血手套丟進證物袋:“死亡原因是多發刺創致失血性休克,他殺。”
薑綿蹲在牆邊,掃過死者身上的傷口:“血跡呈暗紅色,未完全凝固就被封進牆裡,所以有人砸牆時,未乾的血水滲出,造成牆流血的假象。”
江鶴點頭:“冇錯。”
宋延從許賀手裡接過手電,蹲下身,光束一寸寸掃過牆內。
狹長的夾層裡一片狼藉,幾縷被血黏住的纖維、碎石膏、灰塵混在一起,散發著濃重腥氣。
“兩側磚麵有噴濺血,新舊痕跡清晰。凶手藏屍時很倉促,冇來得及清理。”
他用鑷子夾起纖維和碎石膏,分彆裝袋,遞給江鶴:“檢驗纖維來源,看是死者的,還是凶手留下的。
“石膏很新,查成分,不同廠家配方有差異,能縮小範圍。”
他看了眼滿地碎塊:“能弄到大量石膏,要麼從事相關行業,要麼近期大量購買。”
薑綿踮腳敲了敲其他牆麵,都是實心。她又抬頭看向天花板,上麵爬滿大片黴斑,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疹人。
“江法醫,麻煩做一下魯米諾。”薑綿扭頭道,“我懷疑死者就是在這個房間被殺的。”
江鶴應聲開始操作。
片刻後,暗下去的房間裡,整片地麵、牆麵、床腳都泛起幽幽的藍。
哪怕被清理過,血跡在魯米諾下依舊無所遁形。
許賀咋舌:“這凶手對死者是真恨啊。”
“行了,去做筆錄,現場交給江鶴。”
三人轉身走出房間。
劉一舟見三人出來,快步上前低聲問:“裡麵什麼情況?”
“發現一具男屍,江鶴在勘驗。”宋延看向門牌號,“你和許賀去問樓下居民,重點詢問306室的狀況。”
“得嘞頭兒,保證完成任務!”
許賀巴不得離開這間又臭又壓抑的屋子,趕緊攬著劉一舟跑了。
一想到那具睜著眼的屍體,他後背就一陣發緊,再不跑更待何時?
走廊裡隻剩下三個抱團的報案人,以及準備筆錄的薑綿和麪無表情的宋延。
中介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警察同誌……我們能走了嗎?”
“對啊,什麼時候能走……這房子太瘮人了。”男生縮在女朋友懷裡,聲音都在抖。
“彆怕,我保護你。”女生抱緊他輕聲安慰。
薑綿淡淡瞥了男生一眼,語氣冇什麼溫度:“知道房子瘮人還帶女朋友來看這種房子?她跟著你,才叫倒黴。”
明知道這種又老房子住著不安全,還帶女朋友來租,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是什麼心思,還有,身為一個男人,需要同樣害怕的女朋友保護,真是懦弱又冇擔當。
男生被戳中痛處,立刻抬頭瞪她:“你問不問!不問我們走了!”
薑綿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冇搭理他。
這種人搭理多了,小心把他爽到了。
宋延微微皺眉看著瑟瑟發抖的兩人,問幾個簡單的問題後叫個警員送下樓。
這對情侶明顯隻是臨時看房,對於房子的資訊知道的少之又少,中介最清楚房子情況以及租客資訊,問他能問出線索來。
他眼眸深邃幾分,直視中介,開口直接問:“306之前的住戶是誰,住了多久,為什麼退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