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屍體上的線索:小小的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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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江鶴身上,等著他開口。
江鶴嚥了口唾沫,舉起驗屍報告,擲地有聲:“屍體上的致命推力來自正麵,受力點在胸口偏下位置。頸部、胸部麵板即便已經**,仍能看出受力方向是由下往上、由前往後。隻有比死者矮很多的人,才能形成這種痕跡。”
“推力點高度隻有110到125厘米。凶手身高,不會超過140公分。”
許賀立刻舉手:“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個孩子?”
江鶴定定看向他,語氣篤定:“而且推力力度不算大,但非常突然。如果是成年男性,一推之下必然造成更嚴重的骨折,甚至身體騰空、多次撞擊。但屍體損傷很輕,更像是孩子情急之下的爆發力。”
許賀猛地抱頭,一臉震驚:“你這結論,直接把我們這幾天忙活出來的證據全推翻了。原來小綿的推斷是對的,曾建治纔是凶手。”
江鶴翻開驗屍報告,推到宋延麵前,繼續說:“屍體腋下、手臂上有細小手掌的拖拽痕跡。成年人拖拽,一般是抓腋窩、抱肩膀,這說明,移動屍體的人也是個小孩。”
說完,他一臉欣賞地看向薑綿:“小綿,聽許賀說,是你最先推斷凶手是孩子?看來你天生就是吃刑偵這碗飯的,很厲害。”
薑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謙虛道:“隻是運氣好而已,算不上厲害。”
江鶴失笑搖頭,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拉過椅子坐下:“你們年輕人就是太謙虛。想當年許賀第一次發現關鍵線索,高興得又蹦又跳,逢人就炫耀。”
許賀臉一紅,瞪了他一眼:“剛實習就摸到關鍵線索,誰不開心?還有,彆總把你們年輕人掛嘴邊,你也就比我們大幾歲,多兩年工作經驗而已。”
他心裡清楚,自己還在讀警校時,就看過關於江鶴的新聞報道,他能從細微痕跡鎖定真凶、還原真相,為生者權、為死者言。從那時起,他就盼著能來臨江市刑警支隊,能和江鶴共事。
真正一起工作後,他才發現,江鶴比新聞裡還要厲害。拿遍所有榮譽歸來才二十八歲,妥妥的天之驕子。
江鶴挑眉一笑:“我當法醫的時候,你還在上學。仔細算,我的經驗可不是多兩年,是翻了五倍。”
許賀張了張嘴想反駁,仔細一想又無力反駁,對方入行時,自己確實還在上大學,不過能和江鶴共事,簡直是祖墳冒了青煙!
劉一舟捂嘴偷笑:“許賀,這就是你不長記性的後果,總被懟。”
“好了,彆扯無關的。”宋延敲了敲桌麵,“接下來,聽薑綿再說說,她是怎麼推斷出曾建治是凶手的。”
薑綿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剛纔不是說過一遍了嗎?
這人壓根冇聽,但人在屋簷下,她隻能耐著性子,條理清晰地重新闡述了一遍自己的推理。
這一次,冇人再反駁,許賀更是一副迷弟模樣盯著薑綿:“小綿,你人長得甜就算了,推理也看得人心裡甜滋滋的,以後教教我行不行?”
坐在旁邊的劉一舟看不下去,抬手往他後腦勺一拍:“現在是案情分析會,不是你追星現場,注意點形象。”
許賀摸了摸發疼的腦袋,滿臉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不媚男不媚女,隻媚強。”
劉一舟一臉嫌棄,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中二。
薑綿看得好笑,宋延忽然開口點她名字:“這次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的推斷,我們可能已經陷進死衚衕裡出不來了。”
薑綿心裡有點好奇,破案能力這麼強的宋延,也會遭遇滑鐵盧?還是故意捧她,給她留麵子?
她直視著他:“宋隊,你從頭到尾,都冇懷疑過曾建治嗎?”
這個問題讓宋延沉默了幾秒,他才無奈歎氣:“我一直懷疑的是曾強,從未懷疑過曾建治。”
薑綿笑了笑,冇有拆穿他。
她都能看出曾建治不對勁,不信有多年刑偵經驗的宋延會看不破。他隻是藏著不說,想看這次案子裡,誰第一個發現破綻。
“既然證據指向曾建治有作案嫌疑,立刻把人帶回來審問。”宋延下令,“許賀,你和薑綿去陳美那裡把人帶回,順便把彆墅區的監控拷貝回來。”
“頭兒,那黑衣人怎麼辦?”許賀問。
宋延略一思索:“既然真凶是曾建治,黑衣人暫時放一放,後續再查。”
“明白。”
會議結束時已是深夜,眾人都冇回家,直接在警局湊合一晚。
薑綿看著倒成一片的同事,翻了會兒案件資料,眼皮越來越沉,冇多久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她身上蓋著一件外套。薑綿以為是許賀或劉一舟披的。
警局裡也就他倆最照顧她,她隨手把外套披在許賀身上,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去衝咖啡。
剛坐下,警員們陸續醒來。
許賀看見自己身上的外套,立刻認定是薑綿給的,心裡美滋滋地拿著外套遞迴去:“小綿,謝謝你,外套還你。”
薑綿喝了口咖啡,疑惑看向他:“這不是你的外套嗎?”
許賀一愣,搖頭:“不是啊,我還以為是你披給我的。”
“外套是我披的,但不是我的,你問問老劉?”
許賀根本不在意外套是誰的,隻在意是薑綿披的。他抖開外套看了一圈,覺得有點像劉一舟的,便直接穿上,他正好缺一件外套。
他穿著外套在薑綿麵前擺姿勢求誇獎,劉一舟提著早餐從外麵進來,見狀無語:“許賀,你穿著頭兒的衣服發什麼瘋?頭兒要是看見你這副樣子,能直接把你頭打掉。”
許賀第一遍冇聽清,轉過身嘴角抽搐:“你說……這是誰的衣服?”
“頭兒的。”
話音剛落,宋延拿著杯子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一臉懵逼的許賀,眉頭一皺:“我的外套怎麼在你身上?”
“我、我不知道是你的……”許賀嚇得飛快脫下外套,一把塞回宋延懷裡,九十度鞠躬,“對不起頭兒!我下次不敢了!”
宋延不動聲色地往薑綿那邊瞥了一眼,見她隻顧翻資料,完全冇注意這邊。他抿了抿唇,連咖啡都不衝了,轉身進門,關門一氣嗬成。
他摸了摸鼻子,小聲吐槽:“頭兒脾氣越來越暴躁了,以後肯定找不到媳婦。”
劉一舟從會議室探出頭喊:“吃早餐了!”又看向鬱悶的許賀,“今天給你買了蝦餃。”
轉頭又對薑綿笑道:“小綿,我也買了你愛吃的小籠包,快來,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聽有蝦餃,許賀立刻滿血複活,轉身衝進會議室。
薑綿收拾好桌上的資料,回頭淡淡一笑:“來了。”
吃完早餐,眾人立刻投入工作。
宋延和劉一舟負責審訊曾強,薑綿與許賀前往陳美住處。
審訊室內,曾強早已冇了前兩天的斯文,鬍子拉碴、麵色憔悴。宋延和劉一舟推門而入時,他隻是微微抬了下眼。
兩人坐下,宋延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開門見山:“我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警方正在去帶他回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