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蛛絲馬跡:小小的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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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綿翻開筆錄本,用牙咬開筆帽:“今天過來,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陳美微微歪頭,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一縷髮梢,語氣慵懶:“問吧,我知無不言。”
“好,那你先說說,為什麼說曾建治是個壞胚?7月27號那天,曾強有冇有來過你這裡?”
“不喜歡,自然就說他壞話咯,這有什麼奇怪的?”陳美淡淡一笑,“至於27號,我出差了,29號纔回來,他來冇來我不清楚。”
“彆墅的監控呢?”薑綿邊記邊問。
“一個月前就壞了,我工作忙,一直冇叫人維修。”
“曾建治經常來你這兒住?”宋延抬眼掃了她一下問。
陳美咬了咬下唇,想了幾秒纔開口:“就週末過來,週一到週五在曹曉玲那邊。週末休息的時候,他以帶孩子上補習班的藉口從曹曉玲那帶走,把人丟給我看著,自己跑出去鬼混。”
“他為什麼不找曹曉玲帶,反而找你?”
陳美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懶散又無所謂的笑:“曹曉玲懷孕了,他不放心讓曾建治跟她待一塊兒唄。”
這話一出,薑綿立刻抬眼。
懷孕了就不能和兒子待在一起?難不成是怕孕婦情緒不穩定動手打孩子?
宋延也聽出不對勁,追問:“為什麼不放心?”
“我哪知道。”陳美攤手,“大概母子不親吧,怕她動手打孩子。曾強的心思我從來不多問,他給錢,我幫忙帶孩子,就這麼簡單。”
宋延繼續問:“你平時和曾建治相處,有冇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
“看著挺乖的,膽子小,喜歡待在房間裡不出來,話也少,問他也會應。”陳美說到這兒,臉上明顯掠過一絲嫌惡,“就是愛養倉鼠,還總養死,我每個月都得幫他買,買得我都煩了。”
“十歲的孩子,自己都照顧不好,還養寵物,這不就是糟蹋生命嗎?”
薑綿立刻抓住重點,皺眉:“他一個月大概養死多少隻倉鼠?”
陳美掰著手指算了算:“差不多十隻吧,具體多少我記不清,但每個月都得買十幾隻左右,死掉的倉鼠的屍體我從來不管也從未見過,都是叫他自己上學順路扔掉。”
一個月養死十幾隻倉鼠,明明養不活還一直養,連屍體都自己處理……
薑綿心裡一沉,這孩子身上絕對藏著秘密,好幾個十分了不得的秘密。
她看向陳美:“曾建治現在在你家?”
“在呢,在二樓寫作業。”陳美很配合,“要不要我叫他下來?”
薑綿合上筆錄本站起身:“不用,我們上去問,順便看看曾強的房間。”
陳美無所謂地擺擺手:“隨便看,曾強的房間在二樓右手邊,建治的在走廊最裡麵,時間不早了,我去給他準備晚飯。”
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
三人上了二樓。
劉一舟忍不住低聲感慨:“這陳美的心是真大,還幫原配養孩子,三餐都管,就她這忍耐力,以後乾什麼都會成功的。”
薑綿輕笑一聲:“一個月給你十幾萬,你乾不乾?”
劉一舟立刻眼睛一亮:“彆說十幾萬,給一半我都乾!”
“那不就得了。”薑綿淡淡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是人。”
走到曾建治房門口,劉一舟抬手敲了敲門:“曾建治,我們是警察,有些問題想問你。”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
劉一舟愣了一下,看向薑綿,這開門速度,好像早就在門後等著他們啊。
薑綿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神,劉一舟立刻換上一臉溫和的笑容。
門後,曾建治探出頭,他的目光直接跳過站在麵前的劉一舟,落在薑綿身上,露出一張天真無邪的笑臉,聲音甜甜地喊:“警察姐姐,你來啦。”
薑綿伸手拎起劉一舟的後領,示意他讓位置。
劉一舟撇撇嘴,乖乖起身站回宋延身邊,小聲嘟囔:“這小孩還是個雙標怪。”
薑綿輕輕摸了摸曾建治的頭,笑得溫和:“姐姐可以進去看看你的房間嗎?”
曾建治冇說話,直接伸手拉住她,把她帶進房間。
薑綿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整個房間。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異常整齊。淺色係的牆紙印著卡通圖案,小床上堆滿毛絨玩偶,書桌上擺著童話書和彩鉛,窗台上放著幾盆小綠植,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又乖巧的孩子房間。
唯一有些突兀的,是書桌旁擺著的一隻亞克力倉鼠籠。
籠子乾淨通透,裡麵兩隻米色倉鼠正蜷著睡覺,看上去冇任何異常。
曾建治見她盯著籠子看,主動拉著她的手走近籠子,仰起臉:“姐姐,我的倉鼠可愛嗎?”
薑綿看了眼倉鼠點頭:“可愛。”
曾建治乖巧地笑了笑,語氣卻輕飄飄得讓人發冷:“可惜啊,它們活不久的。”
薑綿一頓:“為什麼這麼說?”
小孩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嘴角卻微微往上挑:“因為它們太弱小了,弱小的東西,都活不久,也不配活著。”
“你個小鬼懂什麼叫弱小?”劉一舟忍不住嗆了一句。
曾建治的語氣忽然帶上一點不容置疑的強勢,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我說它弱小,它就是弱小,它們是我養的,就必須弱小。”
這話聽得人頭皮一麻。
劉一舟下意識搓了搓胳膊:“你這話……聽著怪瘮人的。”
看到劉一舟的動作,曾建治立刻又換上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歪著頭:“哥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冇、冇有,你想多了。”劉一舟嘴上說冇有,人已經悄悄躲到宋延身後了。
他是警察冇錯,可麵對這麼個眼神詭異的小孩,他是真有點發怵。
薑綿蹲下身,輕輕扶住他的肩膀,聲音放柔:“建治,你喜歡媽媽嗎?”
曾建治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住,沉默了幾秒,用力點頭:“喜歡。”
嘴上說得乖巧,眼底那層冰冷卻怎麼也藏不住。
薑綿心裡瞭然。
這孩子,和他父親曾強一樣,天生就會說謊,看來他不喜歡曹曉玲呢。
她站起身,摸了摸他的頭:“姐姐還有工作,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曾建治卻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可憐巴巴:“姐姐,你彆走好不好?”
“不行哦,姐姐還要工作。”
薑綿輕輕抽回手,拉著劉一舟,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順手把門帶上。
他們冇看到的是門後的曾建治的眼神異常冰冷。
一出門,劉一舟立刻拍著胸口喘氣:“這小孩太不對勁了,跟他對視一眼,我渾身都發毛。”
薑綿拍了拍他的肩:“我也覺得奇怪。他的乖巧,太像裝出來的,可他才十歲,心智怎麼可能成熟到這種地步。”
“先彆想了,回警局再說。”宋延聲音低沉,“去曾強房間看看。”
三人推開曾強的房門,整體灰白格調,同樣是乾淨整潔得過分。
三人冇多耽擱,立刻分工搜查。
薑綿開啟衣櫃,裡麵全是清一色的白襯衫。她想起蘆葦叢裡找到的那顆鈕釦,一件一件仔細檢查,看有冇有缺鈕釦的。
翻了一件又一件,都完好無損。
直到搜查到最底下的抽屜,她抽出一件壓在最下麵的白襯衫。
鈕釦都在。
她又仔細檢查袖口、縫線、衣角,忽然在極隱蔽的袖口內側摸到一點黏膩發硬的痕跡。
湊近一聞,薑綿臉色瞬間一沉,立刻抬頭喊:“你們過來,我找到東西了!”
“正好。”宋延拎起一隻拖鞋,聲音平靜,“我這邊,也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