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你看什麼？”
那隻煉獄魔說話了。
這聲音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強悍。
伊萊斯隻覺得耳膜一陣刺痛。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強忍著胃裏翻江倒海的酸水。
“這是卡洛維厄斯的永燃之刃。”
這頭巨大的紅色惡魔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它隻是單手隨意地提著那把正在熊熊燃燒的巨大重劍，甕聲甕氣地介紹著。
惡魔那雙沒有瞳孔的黃色眼睛死死盯著伊萊斯。
“煉獄魔，人手一把。”
“你要是幫了我，我就把它送給你！”
此言一出。
頂著巨大生理壓迫的伊萊斯，腦子艱難的運轉起來。
是時候展示一下現代九年義務教育的小學語文理解水平了！
“卡洛維厄斯？”
伊萊斯在心底默默咀嚼著這個極其拗口的名字。
根據這段對話的上下文語境來分析。
這絕對不是個人名。
這應該是一個地名！
卡洛維厄斯。
這極大概率，就是這群煉獄魔在靈界深處所生活的棲息地！
不過……
伊萊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把劍上。
這把燃燒的巨劍，就這麼直接送人？
敢情這玩意兒就是個量產的製式裝備啊！
不過，拋開價值不談。
對方一開口就許諾報酬，這倒是真的奔著“交易”來的。
可問題是……
伊萊斯一麵死死頂著近距離麵對靈界高刻度生物的恐怖壓力。
一麵極其無語地望著煉獄魔手中那把巨大的劍。
他在心裏快速地估算了一下。
那劍身長度起碼得有一米五！
就自己這副身板......
拿這把劍？
特麼的，這劍拿我都嫌我輕！
“不必勞煩。”
伊萊斯深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裏極其艱難地擠出了這四個字。
他現在的狀態極差。
體內所有的靈性，都在不受控製地瘋狂湧動。
以此來填補靈魂壁壘的縫隙。
他必須傾盡全力，去抵抗這股不可抑製的生理性反應。
然而，那頭煉獄魔聽到他的拒絕，卻猛地瞪大了黃色的眼睛。
“那不行！”
煉獄魔粗暴地打斷了伊萊斯。
“交易，就必須要互有交換！”
“你幫我，我給你報酬，這是規矩！”
伊萊斯聽得簡直要吐血。
這特麼何嘗不是一種**裸的強買強賣呢？！
硬塞是吧？
伊萊斯在心裏破口大罵。
如果現在能把紅鬍子那個奸商拉過來，直接跟這頭煉獄魔麵對麵。
他倒真想看看，這倆貨到底誰比較會強行推銷！
簡直絕配。
當然，這頭煉獄魔，根本不可能知道伊萊斯到底在想什麼。
它甚至都沒有意識到。
它身上那股無意識逸散出來的、來自“卡洛維厄斯”的狂暴靈性。
正在將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壓製得連說話都感到艱難。
“否則就死。”
煉獄魔再次開口了。
它稍微抬了抬手中那把一米五長的永燃之刃。
劍身上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燎焦了上方殘存的木質天花板。
“你選吧！”
簡短，粗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
“……”
伊萊斯現在隻想調動體內殘存的靈性，凝聚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什麼鬼邏輯？！
噢，不過來，就得死？
來了不進行交易，還是得死？！
有病吧？！
反正橫豎今天就是得跟你完成這筆交易唄？
這就是老埃德那個坑貨口中信誓旦旦保證的“重視契約精神”？
神特麼的契約精神啊！
這分明就是死腦筋！
一根筋！
強迫症晚期！
要是這個種族都是這樣的操性，那也算完了。
況且。
這東西長得，簡直跟傳說中惡魔的形象一模一樣！
刻板！
既然外貌都這麼刻板了，那說不定它的性格也一樣刻板！
說不定它的行事作風，也跟神話故事裏的惡魔一模一樣刻板！
上一世的神話傳說裡，都是怎麼描寫惡魔的來著？
伊萊斯雖然並不是很懂《聖經》。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
惡魔，在任何文化語境裏，一般都是貪婪、殘忍、狡猾、背信棄義的代名詞！
和惡魔做交易的凡人，有幾個落得好下場的？
沒有！
伊萊斯現在十分、並且有十二分的概率相信！
這頭煉獄魔，絕對會在完成所謂的“交易”之後，立刻想辦法反悔，然後順手把自己給幹掉！
殺人越貨，毀屍滅跡，這纔是惡魔的常規操作！
“呼……”
伊萊斯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在這短暫的幾秒鐘裡，他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
從一開始的恐懼、抗拒，逐漸變成了一種打工人被逼到絕境後的亡命徒凶光。
“好吧。”
伊萊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
“來，交易。”
他直視著那雙燃燒的黃色眼睛，語氣竟然出奇地平靜了下來。
“你需要我幹什麼？”
伊萊斯在心底，其實已經做好了隨時撕破臉拚命的準備。
反正橫豎都是一死。
買賣不成仁義不在，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既然這怪物不打算講理，那自己一會兒多少得試試那招新得的底牌！
“十層殘響”。
他還沒用過，正好他試試手，看看十層殘響疊加起來，到底是個什麼威力。
並且，高低得把那支骨笛掏出來吹一把。
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權當是見見世麵了！
畢竟。
在他的靈視視野當中，這頭煉獄魔身上逸散出的那股深紅色靈性。
簡直如同實質般的通天火柱。
那種純粹的破壞力和壓迫感，甚至已經隱隱超越了加迪安部長！
在伊萊斯的評估中。
這怪物，至少是個刻度五、甚至更高刻度的可怕傢夥！
絕對的碾壓局。
但奇怪的事情也在這裏。
這頭怪物身上逸散出來的靈性，對伊萊斯起到了一種絕對的壓製作用。
這種壓製，不同於之前塞西爾那個節拍器造成的負麵靈性汙染。
它不會讓人瘋狂，也不會讓人產生幻覺。
它就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壓製！
可問題是。
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加迪安分部長，之前在麵對麵時，都沒有對伊萊斯產生過這種誇張的生理壓迫效果。
伊萊斯在努力保持著冷靜。
他猜測，這或許與煉獄魔口中的那個地名——“卡洛維厄斯”有關係。
人家多少是純正的靈界生物。
靈界生物跟物質世界的生物，在生命形態和位格上有點本質的區別，這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幫我解除這些櫃子的聖徽鎖。”
就在伊萊斯瘋狂做著心理建設的時候。
煉獄魔終於提出了它的交易條件。
它那粗壯的手指，指向了廢墟角落裏，那幾個完好無損的實木櫃子。
以及腳邊那個金屬保險櫃。
在那些櫃子的表麵，正散發著屬於月主力量的淡淡寧靜光芒。
那是被施加了神聖庇護的鎖。
“我分你一半！”
煉獄魔大手一揮，顯得極其慷慨。
“我們現在就可以簽契約！”
“什麼東西就分一半？”
伊萊斯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這櫃子裏裝的是什麼稀世珍寶？
還要分一半？
“錢。”
煉獄魔的回答極其乾脆，言簡意賅。
沒有絲毫的廢話。
伴隨著這個充滿了世俗銅臭味的字眼。
這頭煉獄魔的手上，竟然已經憑空凝聚出了一張燃燒著微光的羊皮紙契約！
在那張契約的右下角。
赫然印著一個散發著神聖光輝的印記——
晨曦女士的徽記！
“錢？分一半？”
伊萊斯盯著櫃子，沉吟了片刻。
他那屬於資本社會底層打工人的警報器，瞬間拉響了最高階別的防空警報。
分錢？！
分錢給一個外人？
這惡魔絕對沒安好心！
那自己這不是必死了嗎？
這波也屬於是前瞻了。
等自己辛辛苦苦幫它解開了聖徽鎖，它拿到錢之後，再反手來個殺人越貨。
經典永流傳！
絕對是套路！
但是……
伊萊斯看了一眼那把燃燒的永燃之刃，嚥了口唾沫。
現在不幹，好像也不行。
不幹立刻就得被砍成兩截。
幹了，至少還能多活幾分鐘，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溜走。
“拚了。”
伊萊斯咬了咬牙，暗自調動起體內的靈性，準備上前去觸碰那些附著著月主力量的櫃子。
然而。
還沒等伊萊斯邁出哪怕半步。
廢墟的中央。
那具原本靜靜躺在地上的醫生屍體。
突然動了！
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伊萊斯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
“一聽要拿他錢都給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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