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幻覺!”
伊萊斯的聲音緊繃,像是拉滿的弓弦。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惡意感知】雖然沒有報警,但那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戰慄卻在瘋狂敲打著他的神經。
這裏是靜修地教堂的走廊,上一秒他還跟老埃德在腦內聊天,下一秒世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沒有過渡,沒有徵兆。
“這就是幻覺。”
那位黑髮女士巧笑嫣然,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戲謔。
她與他針鋒相對,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伊萊斯沒有廢話,他的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
在確認對方來者不善的瞬間,他的右手猛地向身後腰間摸去,那裏別著那把剛到手的元素轉輪手槍。
那是他現在的底氣,是他跟任何不明生物講道理的資本。
然而。
摸空了。
指尖觸碰到的隻有空蕩蕩的衣物布料,此刻那把槍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伊萊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漏跳了一拍。
“好吧,這是幻覺。”
伊萊斯立刻改口,表情在一瞬間從緊繃的對峙切換成了理性的妥協。
手裏的火力消失了,他承認,他有點慌了。
在這個該死的超凡世界,沒有槍在手,他就像是個沒穿褲子站在大街上的人,極度缺乏安全感。
不過男人再慌,麵子都得掛得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轉身逃跑的衝動。
畢竟能往哪逃呢?
然後努力維持著那副“即使我手無寸鐵,你也別想輕易拿捏我”的從容姿態。
“不過,你肯定也是真的。”
他強行冷靜地說道,目光在對方身上遊走,試圖尋找破綻。
雖然槍沒了,但他的靈性還在,理性迴路還在運轉。
隻要對方敢動粗,他就算是用牙咬,也要崩掉對方一塊肉。
“這倒是不錯。”
黑髮女士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似乎對伊萊斯的快速適應能力感到滿意。
她輕移蓮步,周圍那些原本明亮如水晶般的牆壁開始出現微微的扭曲,彷彿現實與虛幻的界限正在她的腳下模糊。
“這是幻覺,也是靈性劫持。”
她淡淡地丟擲了這個詞。
“什麼?!”
伊萊斯瞳孔微縮。
埃德蒙所說的靈性劫持,那個隻存在於理論中,據說隻有在晉陞儀式那種靈魂極度敞開的狀態下才會發生的極高階操作,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
而且還是在現實中?
“靈性劫持不是隻能在晉陞時嗎?”
伊萊斯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老埃德給他灌輸的那些神秘學知識裡找到解釋。
“隻有晉陞時,超凡者為了溝通源網,靈魂壁壘才會主動開啟,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你倒是敏銳。”
黑髮的女士誇讚道,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理論上是這樣。”
“可還有另一種情況。”
她走到伊萊斯麵前。
“那就是——我的靈性比你高很多。”
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伊萊斯的額頭。
並沒有實質的觸感,但伊萊斯卻感到一股涼意直透腦髓。
“高到……你的識海壁壘對我而言,就是一層薄薄的紙。”
“我想進就進,想讓你看什麼,你就得看什麼。”
伊萊斯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那是階位壓製。
是絕對的力量差距帶來的無力感。
他原以為自己憑藉雙魂融合帶來的龐大靈性,已經算是新手村的霸主了。
但現在看來,在真正的超凡者麵前,他依然隻是個弟弟。
自己何德何能,會被這樣的存在盯上?
他努力表現得冷靜,不讓自己的恐懼通過微表情流露出來。
“所以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
伊萊斯開門見山地問道。
既然對方能輕易弄死他卻沒動手,反而拉他進幻覺聊天,那就說明有的談。
“看看新一代的同行,然後順便幫人帶句話。”
黑髮女子說著,突然毫無徵兆地伸出手。
那隻手素白如玉,卻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她一把抓住了伊萊斯的臉頰,像是檢查牲口一樣,左右端詳了一番。
“嘖,長得倒是還行,就是眼神太賊了點。”
“啪。”
伊萊斯猛地拍掉她的手,向後退了半步,眉頭緊鎖。
“別動手動腳的。”
他最討厭別人碰他的臉,尤其是在這種被動的情況下。
黑髮女士也不惱,隻是發出了一聲不滿的輕哼,收回了手。
“同行?”
伊萊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你也是執火者?”
“以前是。”
女士淡淡地回答,語氣中透著一股滄桑。
“有些年頭了。”
她看著伊萊斯,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看到你沒出什麼大問題,我也好回去交差。”
伊萊斯在腦海裡瘋狂思考著對方話語中的資訊。
交差?
這意味著她是受人之託。
“幫誰帶話?”
伊萊斯試探著問道。
“我一個刻度一的小人物,應該不至於觸及你們這些大人物的事情吧?”
他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這種小蝦米,哪值得這種能隨意玩弄靈性的高位存在特意跑一趟?
黑髮女士聽了,輕笑一聲,那笑聲清脆,卻帶著一絲涼意。
“大人物啊?”
“嗬嗬。”
她搖了搖頭,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
“隻是抱歉,我沒辦法告訴你是誰委託我來的。”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她的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你還太弱。”
“弱小到……那個名字隻要在你的認知中出現,甚至隻要念出來,其中蘊含的規則力量就能讓你爆體而亡。”
“甚至連我也保不住你。”
伊萊斯心中一凜。
這是……資訊危害?
某些不可名狀的存在,其名字本身就是一種禁忌,一種帶有汙染的模因。
他準確抓住了其中的資訊。
“看來是某種高位存在了。”
伊萊斯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那個名字。
他還想多活幾年,不想因為好奇心害死貓。
“沒錯,你可以大膽猜想。”
黑髮女士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什麼。
“我們終有一天會再見的。”
“不過現在,我的時間不多了。”
“這裏的靈性波動已經引起了這裏某個老古董的注意。”
她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我說的話,你要記住。”
“第一,在下次晉陞時,儀式供品用這個。”
說著,她隨手一拋。
一個物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向伊萊斯飛來。
伊萊斯下意識地雙手接住。
入得手溫潤如玉,帶著一股暖意。
那是一個不到手掌大小的笛子,通體潔白,泛著細膩的光澤。
雖然看起來像玉,但伊萊斯的指尖摩挲過上麵的紋理,那種特殊的質感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
這是骨頭。
某種生物的骨頭。
畢竟一個維倫王國的人,應該對白玉這種東方的奢侈品不是很熱衷,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成色。
“骨笛?”
伊萊斯把玩著手裏的小玩意兒,不僅沒覺得噁心,反而覺得這東西做工精良,是個好物件。
“如果碰到危機,你也可以試試吹響它,或許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哦。”
黑髮女士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一絲誘導。
伊萊斯挑了挑眉。
在儀式中當供品?
他在心裏迅速盤算起來。
有了上次的教訓,他現在對晉陞儀式這事兒格外敏感。
供品直接決定了你能見到誰,能從誰那裏獲得力量。
上次用照片,見到了疑似月主化身的小女孩。
這次要是用這根骨笛……天知道會招來什麼東西?
萬一招來個邪神,把自己變成一坨隻會蠕動的肉塊怎麼辦?
畢竟誰能保證對方百分百是為了他好?
在這個世界,免費的午餐往往是最貴的。
“暫時還是不用這玩意兒當供品。”
伊萊斯在心裏暗暗打定主意。
風險太大,收益不明。
不過……
如果下次遇到生命危險,到了搏命的時候,倒是可以在試試吹響它。
反正如果骨笛吹響能帶走他,當然也能帶走對方。
這女人既然這麼強,這骨笛大概率是個強力的法術道具。
如果對方想殺死他,剛才見麵的時候動動手指就行了,倒也完全沒必要費這麼大勁搞個道具來坑他。
“我能問問這東西的來歷嗎?”
伊萊斯試探著問道。
“是什麼生物的骨頭?”
“用了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比如長出四隻手之類的?”
“不能。”
黑髮女士回答得乾脆利落。
“給你你就用,哪那麼多廢話。”
“……”
行吧,你強你占理。
伊萊斯聳了聳肩,將骨笛貼身收好。
“然後是第二件事。”
黑髮女士的身影開始變得有些虛幻,周圍的牆壁也開始出現裂紋,顯然這場“靈性劫持”即將結束。
她看著伊萊斯,眼神中突然多了一絲玩味。
“這一條是送你的,算是我個人的善意。”
“跟你聊天的老東西說了謊。”
“你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伊萊斯的心臟猛地一縮。
跟我聊天的老東西?
這世界上隻有一個人符合這個描述。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鬼。
但他表麵上依然不動聲色,甚至皺了皺眉,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你說誰?”
“什麼老東西?”
“我這人平時不怎麼跟老年人聊天。”
“別跟我裝傻。”
黑髮女士冷笑一聲,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伊萊斯的靈魂。
她的身體已經消散了一半,但那最後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了伊萊斯的耳朵。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埃德蒙·羅素。”
“我昔日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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