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什麼忙,我考慮要不要幫你。”
伊萊斯雙手抱胸道。
在這個充滿詭詐的世界裏,尤其是麵對克羅利這個老海狗,先亮底牌的人往往輸得連褲衩都不剩。
“嘿,年輕人,這就是不懂規矩了。”
克羅利船長磕了磕煙鬥,眼神裡閃著一股名為精明的光。
“交易嘛,講究個順序。”
“你先問,問完我再說這個事。”
“畢竟主動權現在在我手裏,想知道答案的是你,不是我。”
“……”
伊萊斯咂了咂嘴。
這話說的,真特麼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
“行吧。”
他聳了聳肩,不再糾結這個先後順序。
伊萊斯隨即繼續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月灣的海裡為什麼有這麼多怪物?”
這個問題困擾他很久了。
按理說,近海區域就算有超凡生物,也不該密集到這種程度。
克羅利船長聽完,略微沉思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在權衡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你問的這個倒沒問題,不涉及什麼核心機密。”
老船長重新把煙鬥塞回嘴裏。
“這麼說吧,月灣這地方邪,你懂我意思嗎?”
“不懂!”
伊萊斯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老頭為什麼覺得這玩意兒也能叫回答?!
克羅利船長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嘗試換種方法解釋。
“其實到處都有怪物,不僅僅是月灣。”
“深海裡更是多得數不過來。”
“月灣地區顯得怪物眾多,主要還是因為公司的一部分業務與海族的棲息地有高度重合。”
“業務重合?”
伊萊斯挑眉。
“比如你用的鯨油。”
克羅利指了指燈塔的方向。
“捕鯨船在這片海域活動頻繁,捕鯨多多少少會影響到海族,甚至於與海族會產生競爭關係。”
“海族把磷鯨當同類,或者是食物。”
“我們捕殺鯨魚,它們自然不樂意。”
“它們想要上岸作亂,那不是很自然的事情?”
克羅利船長的這個回答似乎能夠解答這一切。
邏輯閉環,有理有據。
聽上去倒也合理。
但伊萊斯總覺得哪裏不對。
如果是單純的競爭關係,那夢妖這種靈界生物怎麼解釋?
還有那句低語。
這背後似乎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不過看克羅利的樣子,估計也就隻願意說這麼多。
“行吧,姑且信你。”
伊萊斯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評判。
他眼珠一轉,趁著老船長還沒反應過來,再次開口:
“我還有一個問題。”
“得寸進尺是吧?”
克羅利斜了他一眼。
“就一個!純好奇!”
伊萊斯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問道:
“你是刻度幾的超凡者?”
伊萊斯很好奇,這老傢夥跟那個隻會吹牛的老埃德比起來,誰更厲害一點。
克羅利船長嘿嘿一笑,拉了拉帽簷,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一臉神秘:
“你剛已經說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又不是問你借錢!”
伊萊斯急了。
“不想說。”
克羅利回答得乾脆利落,一點麵子都不給。
“有些事情,保持神秘感對大家都好。”
“知道得太多,有時候死得更快。”
說著,他轉身拍了拍小艇的船舷。
“行了,問題問完了,先上船吧。”
“咱們還得趕在天黑前回到赫斯汀港,我可不想在海上過夜。”
說話間,兩人也到了雙桅船的側翼下方,巨大的船身在海麵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馬爾科姆已經放下了軟梯,正站在甲板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克羅利船長催促他爬上舷梯。
“算了,不說就不說!”
伊萊斯撇了撇嘴,索性帶好東西,抓著軟梯直接爬上了船。
既然老頭不肯透底,那以後有機會再問。
反正在詛咒解決前他也離開不了燈塔太久。
……
雙桅帆船的甲板上。
海風比在小艇上要猛烈得多,吹得帆布獵獵作響。
水手們都在忙碌著,調整帆位,收緊纜繩。
這些人起來也都不是什麼善茬,一個個麵板黝黑,眼神兇狠,腰間都別著傢夥。
這是一艘武裝補給船。
伊萊斯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靠在纜繩堆上,看著漸漸遠去的白色燈塔。
“聽了半天,你們說的公司是什麼?”
這時,埃德蒙的聲音突然在腦中響起,帶著一絲遲來的困惑。
“維蘭德航運公司啊,你不知道?”
伊萊斯有些意外。
他在腦海裡回應道:“就是給我發工資,把我騙過來的那家公司。”
“資本家!黑心商人,把你的好夥計我派來送死!”
伊萊斯有些疑惑。
他和埃德蒙認識了這麼久,這老頭按理說比他要瞭解這裏才對。
“我為什麼要知道這玩意兒?”
埃德蒙理直氣壯地反問。
“所以你是由這個公司派來當看守員的?”
埃德蒙再次問道。
伊萊斯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大問題。
那就是老埃德已經死了五十年了。
這五十年間,對於一個超凡世界來說,或許隻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人類社會,尤其是正處於工業變革期的維倫王國來說,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很多東西變化了。
就好比老埃德並不知道左輪槍,也不知道煉金浮標一樣。
這意味著,五十年前,將老埃德派來駐守燈塔的,根本就不是公司!
“沒錯。”
伊萊斯承認道,眉頭微微皺起。
“看起來五十年間發生了不少事啊老埃德。”
“既然不是公司,那是誰派你來的?”
“福特維爾家族。”
埃德蒙報出了一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和敬畏。
“也就是說,現在的月灣不歸福特維爾家族管理了?!”
“古老家族?聽起來有點意思!”
伊萊斯在船上穿過一個個五大三粗的船員,然後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繼續跟埃德蒙聊起來。
“福特維爾家族一直是月灣地區的大家族,在過去,這個家族是這整個地區的公爵。”
埃德蒙講述起來。
“他們家族世代信奉怒海之主。”
“福特維爾家族也一直延續著家族的傳統,鎮守月灣。”
“他們會訓練自己的封臣,挑選合格的超凡者作為執火者駐守燈塔。”
“在那個時候,成為執火者是一種榮耀,是對你能力的認可。”
埃德蒙頓了頓。
“像你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月灣地區的怪物多,確實是自古有之。”
埃德蒙繼續說道。
“就好像岸上有吸引著它們的東西一般。”
“這種情況在維倫的其他沿海地區很少出現,這也是為什麼這裏需要設立燈塔,並且需要執火者鎮守的原因。”
“這不僅是為了指引航向,更是為了抵禦。”
伊萊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也就是說,你死後的五十年裏,燈塔的負責組織變成了公司。”
“這很好理解。”
他用一種現代人的思維分析道:
“貴族沒落了,無力再維持這種高昂的開支。”
“而新興的資本公司接手了這片海域的開發權。”
“公司為了壓縮成本,追求利潤最大化,自然不會去花大價錢雇傭超凡者。”
“他們雇傭的全是普通人。”
“應該如此。”
埃德蒙嘆了口氣,似乎對這種世風日下感到惋惜。
“不過可能還有煉金浮標的問世,增加了這個公司對燈塔看守去超凡化的信心。”
“畢竟,如果有便宜好用的煉金道具能擋住大部分怪物,誰還願意花錢雇傭昂貴的超凡者呢?”
“確實。”
伊萊斯點了點頭。
這就是技術的進步帶來的崗位優化啊。
連守塔這種高危職業都捲成這樣了。
兩人正聊著。
看著船上忙碌的場景,伊萊斯又感到了一股強烈的既視感。
包括正在說話的老埃德,這些話就好像聽過一般。
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甚至連那聲嘆息的頻率,都熟悉得令人髮指。
“等等……”
伊萊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在看一部已經看過的電影,明明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情,大腦卻在瘋狂報警,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重複的。
就在這時。
伊萊斯腦海中那個一直安靜的【惡意感知】,毫無徵兆地開始瘋狂預警!
“嗡——!!!”
那不是針對某一個方向的惡意。
那惡意從四麵八方襲來,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伊萊斯!”
“小混蛋!”
這時,老埃德焦急的聲音從腦中傳來,不是剛才那種聊天的悠閑語氣,而是充滿了驚恐和急切。
“醒醒!快醒醒!!”
“那是假的!!”
理智告訴他哪裏出了問題,但生理卻告訴他一切如常!
海風還是那個海風,甲板還是那個甲板。
但那股惡意是真實的!
伊萊斯猛地從甲板上爬起,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左輪。
然而。
當他的手觸碰到槍柄的一瞬間,周邊的世界突然像是一幅被水潑濕的水彩畫,劇烈地扭曲、褪色、溶解。
不對啊!
槍不應該在腰間的不是嗎?
沒有雙桅帆船。
沒有克羅利船長。
沒有馬爾科姆。
再定睛一看
他哪在什麼船上?!
此刻,夜幕低垂。
他明明站在海港邊緣的一片荒涼淺灘!
半截腿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裏,渾身濕透,冷得打擺子。
而在他麵前。
四個黑影,散發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正呈扇形向他包圍過來。
“這他媽的什麼鬼?”
伊萊斯看著這完全陌生的場景,大腦宕機了一秒。
前一秒還在船上聊歷史,下一秒就被人在淺灘上堵了?
“無限月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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