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在鈴蘭修道院墓地外圍。
墓園當中正在發生的變故,正被一雙雙躲藏在暗處的眼睛,看了個清清楚楚。
那是剛剛藉著夜色掩護前來的,以芬恩為首的第七機關調查員們。
芬恩半蹲著,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剛剛帶領著這支臨時拚湊的精銳小隊,頂著星火節的狂歡喧鬧,一路緊趕慢趕到達任務地點。
就猛然發現,這座本該由生命學者嚴密看守的墓園當中,竟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僅如此。
空氣中瀰漫著的味道,除了泥土腥氣之外。
還有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陰寒感。
作為常年與超凡事件打交道的老手,芬恩對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那是從不遠處的守墓人小屋裏,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暗蝕能量。
這種如同附骨之疽的能量波動,無時無刻不在像警報器一樣提醒著他。
這個地方,今晚恐怕不止一位超凡者來過。
局勢已經完全脫離了預期的掌控。
芬恩的臉色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要知道,為了這次行動的合規性。
第七機關在今天白天,可是向鈴蘭修道院的生命學者們提交了調查申請。
按照流程,他們來的時候,應該有學者負責交接和引路。
但奇怪的事情就在這裏。
當第七機關眾人全副武裝地踏入修道院大門時,整座宏偉的修道院內,竟然空蕩蕩的!
連半個留守的生命學者都沒有看到。
這太奇怪了!
芬恩在心裏暗自盤算著這其中的兇險。
這再怎麼說,也是兩方正統信仰之間的、官方層麵的合作。
哪怕是對第七機關再有意見,生命學者方也絕對不可能在接到正式申請後,連一點表麵的接待準備都不做。
那麼,排除一切不可能。
擺在芬恩麵前的,就隻剩下一種最糟糕的可能。
在這本該全城狂歡的星火節晚上。
這座防守嚴密的鈴蘭修道院,被以某種未知的方式徹底清空了。
那些原本應該留存的生命學者,要麼就是已經變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屍體。
要麼就是被吸引去了別處。
根本無暇顧及這裏的狀況。
果不其然。
守墓人小屋裏的殘留,完美地驗證了芬恩的這個猜想。
不論是從這幾位調查員自身的超凡感知上。
還是從他們隨身攜帶的靈測儀展露出的客觀結果來看。
所有的線索,全都毫無懸念地指向了同一種禁忌的力量——
死靈係的法術。
但現在,擺在芬恩麵前最緊迫的問題是。
裏麵那個在土坑裏賣力挖別人墳的傢夥,到底是誰?
這傢夥,是否與守墓人小屋當中殘留的死靈法術有關?
他是一切的幕後黑手,還是僅僅是一個趁火打劫的倒黴蛋?
芬恩沒有輕舉妄動。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的隊員們保持靜默。
同時,他輕輕打了個響指,藉著眼部施加的視覺法術輔助,將視線穿透了黑暗。
前方土坑裏的畫麵,清晰地呈現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可以明確知道的是。
對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風衣,臉上戴著厚厚的黑色麵罩。
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真實麵容。
而此時,那個傢夥已經挖開了墳墓,隻露出半個腦袋,也不知在墳坑裏做什麼。
芬恩的心裏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那個墳墓是犯人約翰·貝克的墳墓,可不是什麼好事。
一個來路不明的蒙麵超凡者,刨開了別人的墳。
這恰恰正說明瞭一個令人細思極恐的事實。
塞西爾女士的判斷簡直無比正確!
金薔薇案的關鍵線索,或許不止部長他們追查的那條線索。
可能與這具正在被褻瀆的屍體,有著比他們之前想像中還要緊密的聯絡!
絕不能讓那個盜墓賊把東西帶走!
芬恩當機立斷。
“我數到三。”
他帶著身後的幾名隊員躲在守墓人小屋的外牆後方。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小隊成員才能聽到的聲音,對後麵的幾人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跟我一起衝過去,把那個盜墓賊按住。”
“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是!”
身後的調查員們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
而另一邊。
那散發著腐臭味的土坑中。
在夢妖幻覺的加持下,周圍泥土裏長出的綠色小手還在瘋狂搖擺。
約翰那散發著綠色的靈體,此刻正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臉部表情顯得有些扭曲,正在費力地向麵前的伊萊斯解釋著。
“我當然急了!”
幽靈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急迫。
甚至還帶著點被誤解的委屈。
“你要知道,為了這件東西,我費了多大的心思!”
“我把它藏在自己的肚子裏,連命都搭進去了!”
“我能不急著讓它重見天日嗎?”
伊萊斯沒有說話。
他就這麼半蹲在棺材裏。
那隻戴著醫用手套的右手,依然探在暴食者胃袋當中。
他冷冷地看著半空中約翰那散發著綠光的靈體。
彷彿在看一個正在拙劣表演的小醜。
即便此刻,他眼前的世界因為詛咒的影響,已經變得光怪陸離。
綠色的斷手在跳舞,泥土在呼吸。
但萬幸的是。
歷經了無數次生死邊緣的瘋狂試探,他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麵罩下的嘴角緩緩扯出了嘲弄的笑。
“約翰,你不用裝了。”
伊萊斯的聲音不大,卻在這逼仄的土坑裏,擲地有聲。
如同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對方的偽裝。
“看來由‘我’親手拿出這件東西,對於你來說,越快越好。”
他故意在“我”這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正常人的反應,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被質疑,不應該是懟我兩句,然後繼續催促我快點動手嗎?”
伊萊斯的眼神越發深邃。
“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急於證明自己的合理性,試圖向我解釋你的心理歷程。”
太刻意了。
這種典型的“自爆式”掩飾簡直低劣得可笑。
聽著伊萊斯那條理清晰的質疑。
約翰那半透明的臉上,明顯閃出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同時。
在伊萊斯一直保持開啟狀態的【靈體感知】中。
那代表著約翰情緒波動正在瘋狂地劇烈跳動。
他比之前更加焦急了。
甚至隱隱透出了一股恐慌。
“伊萊斯!”
約翰猛地拔高了音量,在半空中大喊道。
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心虛。
“你要是不願意,現在你就可以把手伸出來!”
“拿走!”
“把整個胃袋帶到你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去拿裏麵的東西,也不是不行!”
約翰在空中煩躁地轉著圈,語氣裡充滿了威脅和道德綁架。
“我們是合作關係!”
“如果你非要用這種陰謀論來質疑我,那我們的合作或許一開始就不該開始!”
“你大可以現在就滾蛋!”
這一套連消帶打的話術,可謂是把倒打一耙玩到了極致。
但伊萊斯根本不吃這一套。
“嗬嗬。”
伊萊斯低著頭,發出一聲冷笑。
“急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直接把約翰噎得直哆嗦。
伊萊斯緩緩抬起頭。
“合作,是建立在你的坦誠之上的。”
“而不是建立在你把我當傻子耍的前提下。”
伊萊斯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鎚。
“我最大的疑惑就在於,你的著急,根本毫無邏輯支撐,毫無理由。”
他頓了頓,開始進行最後的邏輯審判。
“你別忘了,就在幾分鐘前,是你自己親口說的。”
“要不是這件暴食者胃袋,你根本無法從第七機關的手下逃脫。”
“這就證明,這件收容物具備極強的空間隔離能力。”
伊萊斯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
“那麼請問。”
“既然這東西這麼厲害。”
“是不是意味著,它裏麵裝著的那件真正的收容物,一旦從這個胃袋的隔離空間中被取出……”
“它的位置,就會立刻被官方感知到?!”
約翰的靈體猛地一僵。
徹底凝固在了半空中。
伊萊斯看著他那副如同吃了一萬隻蒼蠅般的表情,嘴角的嘲弄更甚了。
“你之前催著我趕緊拿出來,甚至都不勸我找個安全的地方。”
“現在被我戳穿了,卻又急忙改口,告訴我,我可以找個安全的地方再拿出。”
伊萊斯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前後矛盾。”
“漏洞百出。”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伊萊斯沒有再給約翰任何狡辯的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將手從那黏膩的暴食者胃袋中抽了回來。
直接切斷了約翰的念想。
同一時刻。
在距離土坑不到十米遠的守墓人小屋牆後。
芬恩那冰冷果決的聲音,正好將最後一個數字從口中吐出。
“三!”
話音未落。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墓地的死寂。
一眾調查員從守墓人小屋的陰影中衝出。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間。
沖在隊伍中間,那個名叫盧克的新人調查員。
突然扯開嗓子,大喊出聲:
“貝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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