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萊斯在酒店房間裏,正絞盡腦汁地安慰著哭泣的夏洛特時。
另一邊的戰鬥,已然走向了極度慘烈的尾聲。
兩大街區之外。
霍普郡東區的邊緣,靠近近郊的位置。
在滿是積水的石板路上,倒映著幾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塞西爾站在街道的中央。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鋼銼在肺葉裡來回刮擦,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她的雙手死死地握著兩把截然不同的武器。
左手裏,是一把散發著淡淡藍色幽光的短管獵槍。
槍管的金屬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超凡紋路,此刻正因為過度激發而散發著灼人的高溫。
哪怕隔著手套,塞西爾也能感受到高溫。
而她的右手,則提著一柄造型古樸、分量極重的長管火帽槍。
她警惕的注視著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男人。
而在塞西爾的身邊,曾經滿編的第七機關精銳小隊,已然慘烈到了極點。
隻剩下三個人還能勉強站立。
芬恩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
他的外套早已變成了破布條,暗紅色的鮮血順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水窪裡。
另一個還能站著的,是一個戴著半高絲綢禮帽、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男人。
他的狀態更慘。
他的整條左臂已經不翼而飛了,斷口處被粗暴地用皮帶紮緊,呈現出一種壞死的紫黑色。
他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按住傷口,整個人靠在潮濕的磚牆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死人用的草紙。
至於其他的兩位調查員。
此刻正倒在滿是泥濘和碎肉的血泊當中。
隻有他們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以及嘴裏不時吐出的血沫,證明這兩個倒黴蛋還勉強留在活人的世界裏。
“梅斯特,你被捕了。”
塞西爾冷冷地開口。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帶著冰冷的壓迫感。
這是她最後一次下達通牒。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耐心,也沒有任何本錢再與對方進行哪怕一輪的交火了。
她此次最大的失誤,就是對梅斯特的誤判。
之前進入梅斯特診療室的調查員獲取的情報是對方隻有刻度二的水平。
可眼前的這個傢夥,分明有刻度四!
且不知道為什麼,針對其感官的法術會通通失效。
似乎對方根本不需要用視覺來分辨幻象和乾擾。
更可怕的是,其刻度四的肉體力量令人難以招架。
甚至直逼刻度五的加迪安。
所以才造成了眼下這樣的局麵。
地上躺著的那兩個調查員,生命體征正在迅速流失。
他們隻有刻度一,也是戰鬥開始時就被對方重創的人員。
如果再不結束戰鬥進行急救,不出十分鐘,他們就會變成兩具徹底冰冷的屍體。
更重要的是。
塞西爾的餘光,死死地盯著自己腰間的黃銅儀器。
那是第七機關配發的靈測儀。
這台精密而複雜的儀器,是為了防止不屬於物質界的恐怖生物,肆無忌憚地乾涉現實而發明的。
它對於靈界氣息,以及任何不屬於七大正神途徑的異常靈性波動,一直保持著神經質的敏感狀態。
隻要不超過五公裡的範圍。
一旦檢測到非物質界的邪惡靈性,它就會開始發出刺耳的報警聲,並用指標死死地標出源頭方位。
而在剛才交戰最激烈的某一瞬間。
這台靈測儀突然就像是發了瘋一樣發出尖銳的蜂鳴聲。
那是屬於煉獄的氣息!
而最讓塞西爾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指標死死釘住的方位。
正是他們來時的那個地方——聖瓊恩十字!
塞西爾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她萬萬沒有想到,局勢會崩壞到這種地步。
就在昨天,加迪安分部長才剛剛滿身是血地帶回了一個貴族子嗣。
那孩子被隱藏在暗處的邪教組織“霧隱會”像瘋狗一樣追殺。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棘手了,牽扯到了邪教的暗流和維蘭德資本。
結果到了今天。
連煉獄都下場了!
塞西爾咬緊了牙關,喉嚨裡泛起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她本以為,自己這趟霍普郡之行,隻是一次普通出差。
畢竟隻是抓捕一個潛逃的盜賊慣犯罷了。
偷的也不過是風暴裁判所移交給第七機關的資料檔案。
以及一件作用不明的收容物。
結果呢?
卻一腳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裏!
看起來,這霍普郡還真是越挖越有……
越來越有盼頭了……
她無法理解。
為什麼在霍普郡這樣一個工業城市裏,會隱藏著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眼前這個名叫梅斯特的男人。
表麵上是一個受人尊敬的心理醫生。
背地裏,卻是一個靠著殘忍的手段,活生生提取病患靈魂,用來製作【靈魂錢幣】的屠夫!
從那股煉獄氣息當中也能得知,這傢夥甚至和那些魔鬼有勾連。
一個正常的人類。
怎麼會主動去接觸那些代表著絕對瘋狂和墮落的惡魔?
“嘿嘿嘿……”
麵對塞西爾那冰冷的槍口和最後通牒。
對麵的那個男人,梅斯特,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
這笑聲聽起來刺耳無比。
在剛才那場激烈交戰中,梅斯特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身上那件原本潔白考究的醫生大褂,此刻已經佈滿了撕裂的破洞。
大褂下方的身軀上,多出了好幾個觸目驚心的貫穿性彈孔。
那些都是拜塞西爾手中的那兩把超凡槍械所賜。
除此之外,他的肩膀和腹部,還留著幾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劍痕。
那是芬恩拚著重傷,用手中的長劍硬生生劈出來的。
但詭異的是。
受了這麼重的致命傷,梅斯特不僅沒有倒下,甚至沒有流出多少正常的殷紅血液。
“調查員女士。”
梅斯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狂熱與嘲弄。
“不得不承認。”
“作為低刻度的超凡者,你們確實能夠僅靠手中那些強大的收容物,來強行彌補我們之間在刻度上的巨大差距。”
“你們幹得很不錯,甚至差點就真的殺死我了。”
說到這裏,梅斯特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屬於人類的瞳孔中,此刻閃爍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非理智的瘋狂光芒。
“但你猜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
“我若是想在這裏留下你們,也很簡單!”
話音落下的瞬間。
梅斯特猛地抬起雙手,粗暴地一把抓住了自己那件破爛襯衣的領口。
伴隨著布料被暴力撕裂的聲音。
梅斯特的整個胸膛完全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氣中。
塞西爾忽然感到一陣寒意竄上她的脊背。
那襯衣下麵,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肉體!
那是一具完全由複雜到令人眼暈的黃銅管、精鋼軸承以及不知名黑色金屬構成的詭異骨架!
在這具冰冷且泛著金屬油光的骨架中心。
心臟位置上鑲嵌著一顆由無數齒輪與跳動著的血肉縫合在一起的機械心臟!
這一刻,所有的疑惑在塞西爾的腦海中瞬間貫通。
她突然明白了!
難怪進入診療室的調查員說梅斯特隻有刻度二。
難怪之前釋放的很多法術,打在對方身上會莫名其妙地失效。
難怪在逃跑時他廢掉了自己的聽覺,卻依然能夠像沒事人一樣與自己正常對話。
因為站在他們麵前的這個“心理醫生”,根本就是一個煉金人偶!
那麼真的梅斯特呢?
塞西爾感到一陣惱怒。
如果讓對方的本體逃了,這將會是她職業生涯當中的一個巨大汙點!
電光火石之間。
梅斯特那完全由金屬構成的手指上,突然爆發出了幾道帶著毀滅氣息的暗紅色咒文。
強烈的死亡危機感如同實質般扼住了塞西爾的咽喉。
“快把他們兩人帶過來!”
塞西爾這時也無暇顧及心中的惱怒了,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咆哮。
“站在我身後!!!”
在反應過來的剎那。
塞西爾的肌肉記憶超越了大腦的思考速度。
她猛地抬起了右手那柄沉重的長管火帽槍,手指狠狠地扣動了扳機。
“砰!”
擊錘重重地砸下。
槍口並沒有噴射出火藥燃燒的煙霧和致命的鉛彈。
而是一顆經過了極致壓縮、閃爍著刺眼藍色光芒的超凡寶石,帶著尖銳的音爆聲呼嘯而出。
然而,終究還是晚了那致命的一步。
那顆蘊含著恐怖動能的寶石,在精準擊穿梅斯特胸口金屬骨架的一瞬間。
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能量扭曲。
但這種級別的攻擊,僅僅隻讓處於自毀邊緣的煉金人偶,在原地出現了僅僅一秒鐘的遲滯。
一秒鐘。
微乎其微的空隙。
下一瞬,一股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帶著濃鬱煉獄氣息的毀滅能量,就以梅斯特那具機械身體為軸心,呈球形向四周瘋狂瀰漫開來。
周圍的石板路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掀飛汽化。
空氣在高溫和高壓下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在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傷痕纍纍的芬恩和那個斷臂的八字鬍調查員,爆發出了一生中最為恐怖的求生潛能。
兩人分別死死拽住地上那兩個昏迷同事的衣領,在石板路上拖出兩條長長的血跡。
他們連滾帶爬將人硬生生拖回了塞西爾女士身後。
不遠處那股狂暴的能量突然猛地向內坍縮了一下。
很快,那股壓縮到極致的毀滅能量,再也沒有任何束縛地完全釋放了出來。
“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